《冷月无双》淘气糖儿

4、第 4 章 冷月栖桐

　　赤焰峰。

　　玄天门九大主峰之一，因其地火灵脉汇聚而得名。峰峦奇峻，山石多呈赤褐色，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峰顶常年笼罩在淡红色的云雾之中，远远望去，像一团静静燃烧的巨大火焰。

　　月汐的居所，是赤焰峰顶离渊洞府旁开辟出来的一处精致小院，名为“栖梧”。院中引有温热的灵泉，几株不畏地火的赤焰梧桐长得枝繁叶茂，火焰般的叶片在灵气氤氲中舒展。

　　十年光阴，在修仙界不过弹指。当年那个懵懂的山野女童，已在离渊座下，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

　　栖梧院临崖的露台上，月汐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她身着玄天门内门弟子的白色衣裙，只是袖口和衣襟处滚着赤焰峰特有的火焰纹饰。少女的身姿已显窈窕，墨发如瀑，仅用一根赤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秀气，唇色是天然的樱粉，抿成一条专注的直线。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那是精纯火灵力运转到极致的外显。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崖外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流动的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清冷轮廓，当真是倾国倾城，冷月无双。

　　月汐正凝神运转“流火诀”，周身赤金光晕流转，崖外熔金般的云海映着她清冷专注的侧颜。

　　“小师妹——！看我新得的‘流光雀’！”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喊声突兀响起。五师兄云澈不知从哪冒出来，笑嘻嘻地一扬手，几只羽毛流光溢彩、叫声却异常尖利刺耳的灵鸟，扑棱着翅膀就朝月汐头顶俯冲下来！

　　月汐眉头微蹙，长睫未抬，指尖却精准地弹出一道微小火苗，不偏不倚击中为首那只鸟的尾羽。鸟儿受惊，发出一声更尖锐的鸣叫，带着同伴狼狈地调转方向，反而朝着追过来的云澈扑去。

　　“哎呀！反了你们！”云澈手忙脚乱地驱赶着被自己引来的鸟，少年俊朗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小师妹好狠的心！连师兄的鸟儿都烧！”

　　“是你的鸟儿太吵，扰了师妹清修。”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传来。大师兄凌霄不知何时已站在露台边，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清风卷过，轻易就将那几只聒噪的灵鸟送去了远处的梧桐树梢。他看向月汐，眼中带着兄长般的包容，“师妹可受惊了？”

　　月汐这才缓缓收功，周身光晕散去，对着凌霄微微颔首：“多谢大师兄，无妨。”声音清泠如泉。

　　“哼，大师兄偏心！”云澈整理着被鸟抓乱的衣襟，凑到月汐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小师妹，山下坊市新开了家点心铺子，那‘赤晶糕’听说用火灵蜜做的，灵气十足！陪我去尝尝？”他伸手就想拉月汐的袖子。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稳稳隔开了云澈的手。四师兄石磊像座小山般挡在月汐身前，瓮声瓮气地说：“老五，别闹！师尊说了，小师妹这几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分心！”他瞪着眼睛，耿直的脸上写满认真。

　　“四师兄！你就知道听师尊的！”云澈跳脚，“小师妹都练了一上午了，歇会儿怎么了？是吧，小师妹？”他绕过石磊，试图寻求月汐的认同。

　　月汐还未开口，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老五，你上月的《离火阵图》参悟心得，可交予我了？”一直沉默倚在廊柱阴影下的二师兄墨珩缓缓走出。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衣墨发，气质孤冷。目光淡淡扫过云澈，带着无形的压力，并未看月汐，但那无形的气场却让云澈瞬间蔫了几分。

　　云澈脖子一缩，小声嘀咕：“……二师兄，我……我这就去补！”他对这位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二师兄，总是带着点本能的敬畏，悻悻然地溜走了。

　　石磊见状，也憨厚地挠挠头：“那……那我去后山练拳了，小师妹你安心修炼。”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凌霄无奈地摇头笑笑，对墨珩道：“二师弟，老五年少，你多担待些。”又温声对月汐叮嘱：“师妹若累了便歇息，修炼之道，张弛有度。”这才转身离去。

　　露台上只剩下月汐和墨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山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墨珩依旧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侧脸线条冷硬。他沉默片刻，才极淡地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云澈聒噪，不必理会。若他再扰你，告诉我。”

　　月汐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孤冷的背影，轻声应道：“是，多谢二师兄。”她心中微暖，这位沉默寡言的二师兄，总在最细微处给予她无声的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