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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下逢,儿时忆 皎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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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照在槐山半腰的空地上,蓝幽国的军营尸横片野,血仿佛快要染红槐山的半山腰,四月底的槐花开的正盛,空气中血腥味和槐花香交加。
慕云沉星提着沾满血的剑,剑下的木板地上一点血随着时间慢慢晕开,银白色的玄霜甲在月光下泛着血色,暗红色的内衬一块颜色深一块更深,高束头发发丝已经杂乱,眼角的泪痣沾上血迹,眉头微皱看着死伤的将士站在主营前陷入沉思。
直到封青走来,他脚步沉重,慕云沉星见他迟迟不开口,边拿起刀割下衣尾一块擦拭着剑,边问封青:“如何。”擦拭干净收进了剑鞘。
“将军蓝幽国的军营除了刚才的一队士兵,再无其他人”封青停顿了一下,慕云沉星看向他。“我军将士攻上来时和刚才在营中拼杀时遭受到机关死伤无数,剩余不到三千人。”
“清点死者,联系他们家人领抚恤金,尸体交给他们家人,无亲人来领的厚葬。”慕云沉星思锁了一会:“蓝幽军中那位军师狡诈的很,派一队最快的骑兵分三路去回皇城的必经之路,禀告父皇,怕他们是调虎离山,明日即刻返回,清点完好好休息。”
“我去山顶一趟,看好。”
“天色已山上地形复杂,公主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回皇都。”
“好,你也早些休息。”
封青点头后便离开了,找了几个伤轻的士兵清点死者。
慕云沉星走进主营帐,看着中央的地形沙盘,沾有血迹的手将沙盘中标志着蓝幽军营的蓝旗拔下来。
“纵使你们军师再厉害,蓝幽迟早是孤的囊中之物。”语尽,蓝旗成了两半落在沙盘上。
慕云沉星走进隔板后面的寝账中,与她身上的血腥味格格不入,龙涎香充斥着寝账。
玄霜甲褪下,血渍洇红色丝绸衬里,似红梅染墨。她纤细腰肢、傲人曲线在残红中若隐若现,凄美又飒然。
环顾四周,一瓶金创药和纱带与空无的柜子格格不入,走向前去,打开闻了闻,确认没问题后,外面伤者无数也不再喊军医,准备自己包扎。
第二日。
将士们集合完毕
慕云沉星依旧是昨晚沾了血渍的红色丝绸衬里和玄霜甲,只不过血腥味重了些。
“公主,您的马在山脚备好。”
“嗯。”慕云沉星轻轻挑眉一笑,看着这军营“烧了,但不要让火烧到其他地方。”
“是!”
不久大火燃起,黑暗弥漫。
慕云沉星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山脚下走,烧焦的味道与满山的槐花香参杂着。
快到山脚时,一支沾了血迹的手拉住了慕云沉星的衣尾,声音虚弱,语气恳求:“求将军,救救我!”
谢砚澜脸上苍白,靠在一颗槐花树下,凌乱的头发上有几片槐琥瓣,他那双丹凤眼微微抬眸,看着慕云沉星。
慕云沉星跪下查看,封青欲上前阻拦,担心有危险,慕云沉星抬手示意没事。
慕云沉星在他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但与槐花香参杂怎么也想不起来,视线下移注意到他腰间的匕首“破尘”,眉头微皱,想到后眉头展开“谢砚?!”
“封青,吩咐人也把他背下山。”
慕云沉星继续下山赶路,记忆也涌现。
槐山顶一处木屋如世外桃源一般,每到四月五月槐花盛开,十二年前的四月底。
“阿砚,快出来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快来了。”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大门口朝屋里呼喊。
“师父我还没选好衣服,你快来帮我。”
刚准备移步回房屋之时,听见有人喊他“樊老。”他回头望去,几个人随着往上走来渐渐露出全身。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老者穿着红色的朝服,前面是一位小女孩面无表情的走着,裴竹在后面跟着,再后面是四个侍卫,“大老远都听见你声音了,不减当年呀!”
“哎呦,裴相!好久不见了。”看着小女孩喜笑颜开的对裴竹说“这就是公主殿下吧,多像皇后。”眼眶突然湿润了些。
裴竹看出了樊焕光的心思“瞧,这眉眼间多像呀。”说完看向裴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太久没见了,突然……哎不说了不说了。”
“师父你怎么还不来。”小谢砚澜衣衫凌乱的出来,两只胳膊上挂着其他衣服“你帮我选……”谢砚澜看见院外来了不少人,小慕云沉星与他对视上,其他人的视线也都看向他,谢砚澜紧急退了回去。
“我这小徒弟好面子,瞎讲究。”无奈的笑了笑。“别站外面了,进去坐坐,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不了不了,我的赶快回去,还要许多政务没处理,此次封皇上皇后之命,送公主拜师于你,国子监的夫子们不堪胜任,学徒又比不过公主,皇后提议让你教。”
“那草民领命了。”樊焕光象征性的比划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就不多留了,告辞了。”
“不送了,慢走。”
樊焕光的目光停在慕云沉星的身上,眼眸暗下,笑的很浅,刚想开口说话,谢砚澜收拾整洁的出来了,假装正经的样子走到慕云沉星旁边,“那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谢砚,一砚梨花雨的砚。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
樊焕光一脸嫌弃的看着谢砚小声嘀咕:“还鄙人,呵。”
“慕云沉星。”停顿了一下补充到:“星星陨落再无星光的沉星。”
“怎么会,你的眼睛就很像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六月槐花谢了,小雨不断。
“樊某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战无不胜,沉星习得我这武功,那你就无人能敌了。”
“师父你看天是不是有头牛。”
“臭小子,你早生上个几年,你得求着拜我为师。”
“那你为什么不教我功夫,我虽然也偏心小师妹,但你是师父你得公平对待。”
“你这病殃殃的身子,我怕累死你,跑两步就喊累。”樊焕光不算用力的揪住谢砚澜的耳朵“偏心?你学那兵法我教白眼狼了?”
“不管不管,师父就是偏心……”
慕云沉星在旁边看着,看笑话似的,擦着剑,眉笑颜开的看着他们犟嘴。
中秋的的月亮很圆,慕云沉星和谢砚坐在院子中的亭子台阶上。
“我天天欺负你,你为什么还喜欢和我玩。”
“打是亲骂是爱,你欺负我是乐意和我玩,你也是我小师妹,我比你大一岁我应该照顾你,即使你打人很疼我也喜欢和你玩。”
慕云沉星不知还是晚风吹的,还是有东西进眼里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积累好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哭是在几年前了。
谢砚澜见慕云沉星哭而不知所措:“你不要哭啦,我不说你打人疼了,你不要哭了好不。”谢砚澜将小小的慕云沉星揽在怀里,轻轻拍这她的后背。
“我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母后不喜欢我,母后总说要是我是男孩就好了,我就学皇兄习武能枪,其他男孩经常欺负其他小孩,我也学他们,母后还是不喜欢我,谢砚为什么呀?”
“那你要变的更厉害,让他们害怕你,就没人不喜欢你了。”
慕云沉星抽泣着问:“那你是吗。”
“我不是,我非常喜欢和你做朋友,很喜欢,你打人一点也不痛。”谢砚澜看着她认真的说心里补充倒:“只有你不是想侮辱我而欺负我,我知道你不知道怎么和朋友一起玩。”
“我要送你一个东西。”慕云沉星从腰后拿出一个匕首:“你太菜了,天天被我欺负,你拿着它,以后不要让其他人欺负你,这是我皇兄送我的礼物,他对我也好,你也是,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
谢砚澜眼中只有惊讶:“你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随身带刀呀。”谢砚接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谢谢你!”
“它叫‘破尘’。”
四季更替,槐花开了落,落了又开。院中樊焕光喝着茶,慕云沉星练着不同的武器,谢砚澜在慕云沉星旁边看着兵书。
慕云沉星来的第七年的冬天,大雪纷飞。
朝廷传来皇后崩了,接公主回皇都。
樊焕光听到后端着茶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嘴里嘟囔着:“怎么会,她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就应该祸害百年呀。”
慕云沉星对七年不见的母后,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她走了,心中情绪难以说出,她也不清楚是不是伤心。
樊焕光拉着来接公主侍卫的胳膊眼含泪光,不可置信的问:“你叫裴竹裴相上来,我要他亲口说,我不信。”
“老将军,现在皇后崩了,裴相还要许多事要处理,小的就接公主回去赴命了。”
“公主,马匹正好没人一匹,马车到驿站才有,谢公子……”
“和孤乘一匹。”
“公主万万不可……”
“没什么不可的。”
慕云沉星跨上马,封青叫人将谢砚澜扶了过来,在封青的帮忙下,将谢砚澜面对着她坐到了前面,谢砚澜的下巴抵在慕云沉星的肩膀玄霜甲上,她胳膊着谢砚澜的腰,牵着缰绳,策马极奔。
“谢砚,你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