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歆然无恙》星仪

2、选择？我选自己 李歆

　　李歆然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志愿填报系统已经打开。

　　她盯着自己整理的高考志愿笔记，看着曾经美好的规划——和沈屹一起考上汐城大学。
　　三天前，她看清了他写给不同女生的情书。
　　三天前，她撕碎了那封写给沈屹的信。

　　三天前，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但江令仪塞给她的那块巧克力，甜得让她突然明白——原来失去一个不值得的人，并不会让她的世界崩塌。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沈屹：志愿填了吗？汐大见。）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夏夜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她深吸一口气，滑动鼠标，点开了明大的页面。
　　——明华大学法学系，全国排名前三，模拟法庭的配置甚至超过部分地方法院。

　　她曾经想报汐城大学，只是因为沈屹随口提过一句"那里的法学不错"。而现在，她看着明华的介绍，突然意识到，自己明明值得更好的。

　　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明大法学系——李歆然的第一志愿。"

　　手机几乎是立刻响了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平静。

　　"歆然，你怎么还不回话，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李歆然原本不再理他，但想着自己暗恋沈屹的三年，决定直面这一切，并且亲手杀死沈屹最后的妄想。

　　“好。就在学校旁的那家咖啡馆里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因为那天的事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些信真的只是——"

　　"沈屹，有什么事见面再聊吧。”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沈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夏日的热气。他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浅蓝色衬衫，发梢微微湿润，像是刚洗过脸。

　　"等很久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熟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到。"她推过去一杯冰美式，"你的。"

　　沈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记得我只喝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她轻声说，"每次周五放学等你时都会买。"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沈屹的手指在杯沿摩挲，留下半个模糊的指纹。

　　"所以，"他最终开口，"为什么突然改志愿？"

　　李歆然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想起高二那场篮球赛。

　　那天沈屹把校服外套撑在她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那时的她以为，这就是喜欢。

　　可现在，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为他的温柔心跳加速了。
　　"我看到你写给林妍和陈雨晴的信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粉色信封，一模一样的字迹。"

　　沈屹的表情凝固了。

　　隔断后方突然传来瓷器亲碰的声响……

　　周予淮放下了咖啡杯——他原本是在写医学专业的报告，却被隔壁传来的对话绊住了注意力。

　　透过绿萝的缝隙，他看见一个女孩身穿白色连衣裙，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看着就是乖乖女。

　　"那些只是......"

　　"只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坚刃，"毕业留念？还是学生会工作？"

　　沈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歆然，你听我解释。"

　　他的掌心还是那么暖，可她只觉得陌生。

　　"不用解释。"她抽回手。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选择明大，是因为它的法学专业更好。”

　　沈屹的脸色变了："你在生气。"

　　"没有。"她摇头。

　　" 我只是明白了，我不该为你而迁就自己。"

　　——这句话被她用亲柔的嗓音说出来，却让周予淮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眼前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却在高中毕业时就懂得这样的道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都侧脸上，周予淮突然注意到她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随着她说话时微微颤动。明明是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模样，眼神却清透的像夏日里的晴空。这让他想起了解剖课见过的蝴蝶标本——看似脆弱的翅膀，实则能扛过数千里的迁徙。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走得很快，直到拐过街角才停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她为自己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她浑然不觉，自己走的太快，包包拉链上的挂件掉在咖啡馆的地上——它被周予淮拾起。

　　这个挂件是一只小猫玩偶，做工不算精致，憨态可掬，底部刻着“李歆然”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姐姐要永远开心！——歆乐”

　　他指尖微顿，想起刚才咖啡馆里女孩挺直的背影。

　　“明大法学系？那不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吗？”周予淮反应过来，最终将小猫挂件放进口袋。

　　“——反正，开学总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