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把酒》春雪千花

4、第三章 体面 分手应该体

　　陈妍是标准的文艺青年，天仙一样的样貌，也是天仙一样的性格，大学几年不少男男女女明知道女神有男朋友，还是迎难而上一往无前。可惜女神不为所动，高中时代那几封情书里的几阙词哀婉动人，字迹刚劲姿妙，一直让陈妍心动不已。

　　陈妍刚开始就知道二虎的情书是闻戈代写的，她找到闻戈问是不是有这回事。闻戈说是的，如果她觉得不舒服的话他就不再写了。陈妍又问，那内容是谁写的。闻戈说，大部分是二虎原创，保证情真意切，他只是润色一下，顺便找两句词加上去。陈妍说，那你别替他写了。

　　闻戈没想追陈妍，他本来没有横刀夺爱的喜好，只是刚好听说几个兄弟私下打赌，说最后陈妍会不会被闻戈弄到手。闻戈的玩心就被激起来了，听陈妍这话意思还挺喜欢情书里的那几阙词，就干脆跟她说了其他人背着他打赌的事，问她愿不愿意坑那帮孙子一次。就是二虎在车棚遇到闻戈和陈妍的那次，俩人愉快地确定了合作关系。

　　这之后竟然真的没再分开，有时候吵起架来，陈妍也介意两人之间是从别人玩笑的赌约开始，可是闻戈的表现实在周到，生活上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学习上也一直尽心帮她补习。虽然后来再没有写那些让她心跳不已的情书，却在不知不觉间织就了一张温柔的网，令她沉溺其中不忍离去。

　　十七岁的闻戈还有点张扬肆意，二十一岁的闻戈已经十分沉稳。当年陈妍答应和他在一起，除了喜欢他一手好字两行清词，还因为他凤眼浓眉如画，回眸顾盼生情。在前前后后的追求者中，闻戈只是九十分的样貌，但是凭着性格和气质，就是能一直在陈妍心里占得满满当当，各路一百分的也只能望其项背。

　　问题大概出在大四那年，闻戈开始到上海实习，便不如从前那样经常陪着陈妍。电话短信每天从没断过，礼物也隔三差五送到寝室楼下，可到底还是没有之前那么方便了。陈妍是十分感性的，对感情属于是高需求的那部分人，见不到闻戈的面，只透过手机屏幕的谈情说爱让她渐渐觉得焦虑，吵过几次也没有什么结果。

　　闻戈说，等你毕业来上海，我们就又能天天见面了。陈妍于是准备考研去上海，结果阴差阳错考到了广州。陈妍犹豫着要不要再战一年，闻戈和她一起仔细分析了她的条件和考研录取的形势，得出结论是，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再考了。两个人都沉默了，这对于他们而言意味什么显而易见，陈妍去广州读书，闻戈在上海是在总部，不可能去广州分部。

　　于是陈妍寄希望于五年的感情积累，少年相识一直到今天，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争吵，希望异地几年也能维系住二人的关系。可是她也能感受到，从上海到杭州只有不到200公里，而从上海到广州有1440公里。分别的这半年已经十分难熬了，接下来的几年又怎么能是说话就过去的。

　　果然，开学没多久，闻戈就提了分手，陈妍内心纠结痛苦也无可奈何，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熬几年，只怕情丝也熬成了蛛网，何苦呢。又过了两年，大街小巷都播放着「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陈妍觉得她和闻戈当初分开可能不对，但起码没有闹到不可收拾，这就够了。

　　闻戈在跟陈妍分手之后，回杭州找二虎喝了一晚上酒。理性分析得清晰是一回事，难受得胸口发闷是另一回事。二虎说：“早知道你他妈对班花始乱终弃，老子当初说什么也要把她抢回来。”闻戈冷笑：“爸爸给你的机会还少吗？明知道我们一开始就是打赌，你都不敢当面跟人家表白一句。我帮你把人家约出去过多少次，单独的一起的，你哪次能不怂。”

　　二虎猛地干完了一杯酒：“还是兄弟你懂我。我他妈就是怂，就是，就是只敢悄悄喜欢她。难怪人家看不上我。”闻戈说：“你家在广州不是有业务。”他没把话挑明，谁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喜欢陈妍。能憋这么些年没一点动作，也许不是十分喜欢吧。再说他跟陈妍分手了再怂恿人家去追，也挺没意思的。可万一有呢，二虎这家伙，对之前的女朋友都能捧到天上去，对女神绝对更是能摘星星摘月亮的。

　　二虎后来在朋友圈发了珠江夜游的照片，闻戈以为他可算硬气了一回，结果几天之后二虎跑上海找他喝酒，说他去找陈妍了，可是宿舍楼下不止他一个捧着花等她的。二虎说，另一个男生跟他帅得不相上下，等人的时候俩人还聊上了，对方是陈妍的学弟，觉得陈妍除了长得好看，还很有思想，对艺术的很多理解与他不谋而合，所以开始追陈妍。男生说，她现在不答应不要紧，反正他保研也选的陈妍的导师，有的是机会和她相处。

　　男生发现自己讲得有点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二虎的女朋友是哪个学院的。二虎胡扯了一个外语学院，然后加了男生的微信，说祝你成功，就找了个借口走了。走到外语学院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二虎连忙道歉，收拾好一路上的低落心情，换上惹人爱的笑，把手里的花送给了女生，祝她国庆快乐。然后不等女生回答，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闻戈听得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对二虎的忍辱负重表示钦佩，对他最后装的这个逼尤为赞叹。然后又陪着二虎喝到昏天黑地，直到他应该早记不清女神姓甚名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