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洗澡堂 阴冷昏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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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拉过一回做任务的玩家，他去的是我们帕城的足浴店，你要不要去那看看？”男人见陆清雪不说话，主动说道。
“帕……”陆清雪一顿，帕城应该就是这座“城”在这里的居民口中的称呼了。
他想了想，说道：“你没有其他什么要告诉我的事了吗？我说过，你要给我讲一讲‘城’里的事。”
男人之前的癫狂模样似乎真的被眼泪冲刷得一去不复返，此刻开着车一直很平静：“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家的事，我拉过的玩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都告诉你了，‘城’里的事我也想办法给你了，我不是让你去那个玩家去过的地方看看吗。”
陆清雪愣了下，稍作思考，套用委托人说过的话说：“这样吧，你多说一件事，我多给你一百块。”
男人摇摇头：“你给了我一百块，再加上你之后会给我的车费，够我买食物和汽油生活一阵子了，贪婪的人都不得好死！”
最后一句话，男人语气莫名拔高，情绪像是忽然之间异常激动。
陆清雪莫名想起盖这座“城”的外地人买了楼就拿钱跑没影的人，男人说的似乎是指这种贪婪。
保险起见，他问道：“你是在说建帕城的那个人吗？”
“我，我要杀了他！等我见到他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他！”男人情绪激动到顶点，方向盘被颤抖不已的双手操控着，导致笔直行驶的车子忽地不稳。
“别激动别激动！”情急之下，陆清雪从委托人裤兜里掏出钱包摸了张一百元出来，再把钱包塞回去，把钱递到男人面前：“给，你好好开车。”
男人看到钱的那一刻就抢了过去，车子晃了一阵，男人才像是平静下来，手里攥着一百块重新笔直地开起车来。
陆清雪终于吁出口气，放松下来后，他皱了皱眉，觉得这男人处处透着奇怪。
有贪心，有知足，有平静，有愤怒……
除此之外，男人车上车下两个人，虽然情绪都处于过异常激动的情况，但车下更像个“不正常的人”，车上更像个“正常人”。
但车上的男人像好人吗？不，车上的男人明显做出反悔，并没有讲‘城’里的事，还抛出拿到钱要买食物和汽油，用贪婪反指自己不贪心，自己要做的都做到了，暗示陆清雪要付车钱。
这个男人很聪明。
想不明白，陆清雪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去问委托人的意见，偏过头看时吓了一跳。
委托人一脸铁青，额头浮满冷汗，捂着口鼻的手背青筋爆起。
似乎经历过刚才车子的摇晃，让委托人挨到了更多脏地方，或是洁癖强迫症造成的躯体化反应，总之整个人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
躯体化指个体将心理压力转化为躯体症状的现象，常见于抑郁症、焦虑症、疑病症及癔症等精神障碍，患者常因无器质性病变而反复求医。其核心特征为多系统躯体不适，包括头痛、胃痛及疲劳感，这些症状实为心理社会压力通过生物-心理-社会机制演化形成的躯体表达。
陆清雪从未听说过洁癖强迫症也能有躯体症状，连忙重新去掏钱包，转头对开车的男人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车，我就在这里给你车费。”
面包车带着哐啷声地停在路边，陆清雪一把拉开车门，先挤下车，然后扶住男人的胳膊：“下来下来，我扶你下来。”
开车的男人转头往这边看，“这是怎么了……我事先跟你说清楚！这不是我造成的！休想赖在我身上！”
委托人刚朝车门侧身，胳膊被开车的男人抓住：“还没有给我车钱！”
委托人双眼登时睁大，猛地一甩胳膊，抓着他的男人，那条胳膊被甩得折向驾驶座后边，瞬间传出疑似骨折的咔嚓一声。
陆清雪吓了一跳，乘机把委托人拖扶下车，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一百元扔向车里：“不想死就赶紧开走！快走！”
伴随着男人闷叫，面包车好一阵才哐啷啷地开走。
直到最后一点汽车声消失，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车外的空气是如此的友好，陆清雪没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伸手轻轻捋男人的背：“你没事吧？哦对了，给，喝水——”
陆清雪咬牙忍着疼拧开水，递到男人嘴边：“喝吧。”
男人缓了好久，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刮了陆清雪一眼。
“……”陆清雪转头避开视线，咂巴了几下嘴，感觉有些自讨没趣的心情。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阵，一件熟悉的衬衣掉在陆清雪脚下。
“……？”陆清雪怔怔地低头看了看，然后转头往后看，见委托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把被开车的男人抓过的衬衣脱了个干净。
眼看那双修长的手伸向裤兜，抓出钱包扔在地上，然后双手向裤腰带移动，陆清雪瞪大眼睛，倏地伸手阻止：“你干嘛？！你要全脱了啊？！”
陆清雪很清晰地感觉到抓在手里的那只手腕，连带着委托人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地颤抖了一下。
陆清雪愣了愣，一下松开手：“别别别！你别！我不是故意要抓你的，你总不能把自己手腕上的皮都撕掉吧？我全程没碰过那辆车上的东西，只是上下车拉了车门——不不不！不行！你别啊！我把手上的纱布解开扔掉还不行吗？！你别啊！”
手足无措，情况所逼，陆清雪一把抱住了委托人。
前胸前胸贴得死死的，陆清雪继续大声道：“你先冷静，冷静，冷静，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洗澡堂，保证让你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给你洗干净，哪怕你湿着穿身上……呃，你们洁癖应该更受不了湿衣服黏在身上……总之！总之！你先别把裤子脱掉！真的！穿着内裤走在街上真的很像变态！”
陆清雪死命抱着男人，眼睛用力地挤着：“我全身上下，抱着你的地方都没挨过那辆车，我的手都是抓着手腕环住你的，你放心，我抱着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你冷静……”
似乎最后一次说的话最奏效，男人没了那副要把陆清雪反抱起来砸进地里的架势，浑身静止下来，只是还在颤抖，以及一下下从陆清雪头顶扑下去的沉重至极的呼吸。
要相信，虽迟但到这个公式可以套在很多事上，比如此刻让男人冷静。
冷静虽迟但到。
WNM，就跟打了场仗似的，陆清雪心里直呼道。
有洁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强迫症，而有强迫症的人迟早会变成洁癖，陆清雪现在算是信了这个说法，这两者简直就像是捆绑销售的一样。
早知道会严重成这样，当初他死也不会上那辆破烂面包车的啊。
委托人疑似要面子还要装高冷，什么都不说，让人怎么知道啊！
感觉男人稳定下来，陆清雪试着松开怀抱，见男人还是静止着，他终于呼出口气。
从地上捡起钱包装进裤兜里，陆清雪扭头看了看四周，还是不见一个人影。
陆清雪非常怀疑，那个开车的男人之后极有可能会再次出现。
根据猜测，那个男人之所以上车后变卦就是想利用帕城的事，在他寻找无果的情况下再适时出现，以谈条件的方式用帕城的事和他要到更多的钱。
同时这也说明了，他无法从这里的其他人嘴里听到帕城的事。
其他人大概率都是足够魔怔或不聪明导致的无法说出来，并不是主观地不想说出来或和男人一样想得出提条件的方式说出来。
男人肯定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敢变卦，甚至拒绝多说一件事多拿一百块的提议。
错就错在，他过早地说了那句“我的任务只是来到这座‘城’，没有特定的完成方式”。
陆清雪后悔地挤了挤眼睛，从地上捡起那件高档衬衣，对委托人说：“走吧，我们现在去找洗澡堂。”
光着膀子的委托人一路臭脸，像鬼一样走在后面，这让陆清雪全程都走得很难受。
绕来绕去好几条街，隐约有人声传出的小巷子，陆清雪走进去后发现了一家洗澡堂。
“终于找到了……”陆清雪长长吁了口气，转身对男人说：“我们进去吧，你总不能对洗澡水也排斥吧？无论是哪种洗澡堂，水都是烧出来的，是干净的，就是环境可能……这样，我先进去看看环境，你等我一下。”
男人没反应，陆清雪嘴角抽抽了一下，回身迈进了洗澡堂。
洗澡堂里很闷热，一个很大的铁炉靠着墙角，旁边的墙上有一整面对着门的镜子，侧边是柜台，里面坐着个五六十岁的阿嫲。
“奶奶，我能进去看看吗？”
“洗澡一次十块，在我这里领盆子，拖鞋洗澡间里有，毛巾和搓澡巾需要买，每样十块，准备好零钱，店里没法找零。”
阿嫲说话很机械，眼神也很呆滞，像是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很久，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这样说。
这算是那辆面包车后，陆清雪在帕城里见到的第三个活人了。
陆清雪想了想，掏出钱包夹层里的一张十元放在柜台上：“奶奶，钱给你了。”
旁边的铁炉烧得滚烫，柜台这边格外热，陆清雪不一阵就冒出汗，伸手擦了擦，等着阿嫲从柜台下面取盆。
一个小塑料盆被苍老的手搁置在玻璃柜台上。
盆子像是用了很久，里面沉淀一层白色的水垢，但除此之外盆子很干净，里面还放着一袋洗发膏，一袋沐浴露，一块小香皂。
陆清雪扫了一眼柜台里摆放的袋装毛巾、搓澡巾之类的东西，端上盆子先进了柜台斜对面的门。
可能有镜子反射，前厅很亮堂，但一脚踏进后堂的门，阴冷昏暗一下子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呈长条走廊形，两面全是面面相对的铁门，里面应该就是独立洗澡间，周围十分安静，都能听到某些隔间里的花洒在滴答滴答地漏水，通道尽头是一面水泥墙，上面霉迹斑斑，还有未干的长条波纹样水痕。
这里面没有一盏灯存在，之所以只是昏暗，是因为洗澡间的三面内墙都非全封闭，上方留了约十五寸的空隙，而通道右侧的这些洗澡间的一整面外墙上，上方都装了一扇扇长方形窗户，所以整个空间不至于漆黑一片，但又没办法足够明亮。
陆清雪当即决定，等会就在右边带窗户的这些洗澡间里洗，左边那些洗澡间只能通过墙上方的空隙透进光，门一关肯定特别昏暗，他受不了在那样的环境里洗澡，尤其是冲水需要闭眼的时候。
鼻尖飘着淡淡的霉味，但这个洗澡堂一看就年代久远，还在用大铁炉烧水，在这样的洗澡堂里闻到这种味道很正常。
陆清雪推开一间铁门看向里面，咫尺传出的嘎吱声让他抖了一下。
铁门显然也是时间很久了，但推过门的手指上没有沾染灰尘，包括整个洗澡间里面，都是和水盆一样的干净。
门进去左边有一个用小砖墙隔起来的空间，中间横着一块木板，包着带花纹的牛皮布，应该是用来放衣服的，木板下面的地面摆着两双拖鞋，陆清雪转头看了看花洒，发现是两个并排的，代表着这是一间双人洗澡间。
退出洗澡间，陆清雪没再去看别的洗澡间，有点受不了铁门的声音，心脏到现在都还有点怦怦跳的。
“把盆放在镜子下面，吹风机在沙发的墙上，可以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陆清雪一走出去就听到了阿嫲的声音，虽然机械，但比后堂让人心里踏实多了，况且最重要的是前厅很亮，多亏了那面镜子，让开在小巷子里的洗澡堂白天也不需要开灯。
陆清雪放下盆，经过时看了一眼沙发，转头对阿嫲道了个别，就踏出了门。
呼吸到室外的空气，陆清雪脚步猝然一顿。
这巷子里的建筑简直密不透风，洗澡堂后堂里的那些窗户无论装在哪面墙上都不可能那么亮，况且那些窗户外是没有遮挡物的。
再者，静下心，仔细听，就会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声！
刚才在巷子口听到的人声是哪来的，陆清雪回想发现都没注意到那些人声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一瞬间汗毛竖起，毛骨悚然使得陆清雪没忍住跑过去，紧紧抱住了杵在墙边的委托人。
“让我抱会让我抱会，吓死我了，里面的后堂好黑，还有水一直滴答滴的声音，铁门还嘎吱，吓死我了，让我抱会。”
委托人身上是很正常的人类在夏天的体温，哪怕光膀子走了那么久也不会觉得冰，是带着温热的。
陆清雪察觉到委托人身上又开始颤抖了，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头顶上的那张脸是怎样的一副要吃人的阴沉模样。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陆清雪松开怀抱，抬头看着男人：“我本来可以不洗澡，但是你得洗澡，我才要洗澡的——”
陆清雪说着说着一顿，当即反应过来：“欸不对啊，你去洗澡就行了啊，我只要在之后不碰你不就好了吗，我甚至连手上的纱布都不需要摘——”
这次又没说完，陆清雪被突然迈步的男人拉进了洗澡堂。
“？？？”陆清雪一个踉跄，忙叫道：“你干嘛啊你！你——你该不会知道些什么故意要害我的吧！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