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30、车主

　　第30章

　　不知不觉中屏住呼吸，就在胸口被按住的瞬间，陆清雪眼睁睁地看到“它”消失在了面前。

　　“……”真的不见了。

　　陆清雪连忙把怀里小男孩和手里的警棍放下，伸手去掏胸口内侧兜里的抵押证明。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抓到，陆清雪双眼大睁，静止在兜里的手指又动弹了几下。

　　真的什么也没了。这是什么任务？

　　愣愣地站了一阵后，陆清雪突然弯下腰，朝着小男孩瘦小的肩膀捏了好几下。

　　实心的……

　　捡起三角尺，抱起小男孩，陆清雪有些愣地转身朝楼外走出去。

　　“四号？”

　　还没出门看到人陆清雪就喊了一声，结果一下没拉开门。

　　陆清雪愣住了，又抓住门使劲拉了两下。

　　“……”他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

　　向内开的门，还是铝合金材质，没办法一脚或N脚踹开，陆清雪把小男孩放下，对着门蹲下拿着手电筒研究了好半天。

　　“乖乖，咋办，好像打不开。”

　　又捣鼓了半天，陆清雪长叹一口气，抱上小男孩随便选了边走廊走进去，再对着第一扇教室门一脚踹了过去。

　　这门比杂物室的皮实，陆清雪脚疼地盯着踹不开的门。

　　他都把小男孩放在地上再去踹了都踹不开！

　　最终，没甚办法，陆清雪抱着小男孩走到走廊尽头，打开锁拉开窗户，朝外面翻了出去。

　　“来乖乖，我抱你。”

　　终于回到楼门外，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四号不见了。

　　“……”

　　陆清雪转身瞅了一圈都没看到四号的小小身影。

　　“人……呢？”

　　陆清雪愣了半晌，突然把小男孩放在地上，自己再蹲下，朝着瘦小的肩膀捏了又捏，无数次确认是实心的。

　　“…………”

　　重新把小男孩抱到怀里，陆清雪有些失神地朝校门走去。

　　透过路灯，能看到校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

　　陆清雪抄起双腿就往保安室跑。

　　还没跑出几米，发现保安室外面站着个小伙子，正在那里左顾右盼地找着什么。

　　要巧不巧，陆清雪那一头白发哪怕在路灯的泛光下也白得晃眼。

　　小伙子瞪大双眼。

　　看得出，陆清雪的出现，对寻找偷警棍和手电筒的小偷的小伙子来说是一个十足的意外。

　　但很快，小伙子看到陆清雪怀里娃的怀里抱着的警棍，以及抱着娃的手里的手电筒，再次瞪圆双眼。

　　“……小偷！”

　　“我——”

　　一句我NM都没说出来，陆清雪被逼得转身跑。

　　小伙子那副架势谁看了都害怕，冲上来就要打人，粗壮的手臂和宽大的巴掌高高举起让陆清雪只顾得上逃命。

　　“乖乖！抱住我的脖子！别把你颠下去了！”

　　陆清雪边跑边喊，不放心地拿过小男孩怀里的警棍，直接拢住小男孩的后背，让娃紧紧靠在他怀里。

　　不敢丢掉警棍，怕被小伙子捡起来万一把他当靶子抛。

　　“你TN的有病？！我不是都来给你还了？！你好歹给个解释的机会啊！”

　　谢斯里款的大嗓门响彻深夜的校园，回荡在楼与楼之间，参杂在其中的还有狂奔的脚步声。

　　一开始陆清雪是朝着东侧的楼跑的，然后顺着路跑向了还未去过的校园后方。

　　小伙子肯定比他熟悉整个校园，这不用说，但校园前方根本没有迂回的地方，只能撒丫子朝校园后方跑。

　　“你TM别追了！”

　　“我——我还抱着孩子呢！你有没有点爱心！”

　　没去注意四周，只顾着绕学校门面的那栋楼跑，陆清雪玩命地跑了一圈。

　　小伙子出来没关门的保安室成了终点，陆清雪冲刺一般狂奔过去。

　　一脚踏进保安室，陆清雪嘭地摔门上锁，一边大喘气一边劈里啪啦地丢下警棍和手电筒，打开窗户直接抱着小男孩翻了出去。

　　“乖乖……哈啊……抱紧我的脖子……”

　　“我们……我们需要再跑一会儿……免得他翻校门出来……”

　　奔跑在路灯敞亮的人行道上，陆清雪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但还是在尽全力地向前跑。

　　“嘀嘀——”

　　陆清雪边跑边向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小伙子的踪影。

　　主动鸣笛的车主似乎是想给予帮助，减慢车速到缓缓爬行的程度，然后降下车窗看了看陆清雪。

　　陆清雪警惕地瞅了一眼车主，发现不是小伙子，这才彻底放慢速度，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阵好不容易把气息喘匀，陆清雪边走边道：“有什么事吗？”

　　车主没有表情，语气也是麻木的，在本地居民中很普遍：“你需要帮助吗？”

　　陆清雪愣了下，转头看了看车主，朝马路牙子靠近，边走边说：“我现在想要回市区，你能载我吗？”

　　“是孩子出事了吗？”车主一直在查看陆清雪和小男孩的状况，发现小男孩闭着眼睛，只是抱着陆清雪的脖子趴在他身上。

　　“啊，”陆清雪再次愣了下，扭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脑勺：“没什么事，他只是睡着了，我跑是因为我喜欢夜跑，我抱着他跑是因为他喜欢陪我夜跑。”

　　车主眼睛眨了眨。

　　陆清雪有些不熟练地勾起嘴角，回了个礼貌微笑的眨眨眼。

　　你虽然没有表情语气，但我知道你很疑惑，没关系，我也很疑惑，因为我瞎编的。

　　最终，陆清雪坐上了这辆黑色轿车。

　　放在现实世界中很常见的私家车，车内装饰也很简洁大方，没有刺鼻的烟味和香味。

　　陆清雪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了看乖乖坐在身边的小男孩。

　　没忍住，伸手在那张脸蛋上捏了捏。

　　虽然没有血色，但富有弹性，很柔软。

　　“你怎么大晚上在这条路上跑步？”车主问道。

　　陆清雪听得一愣，思索片刻，抬头反问：“这条街怎么了吗？”

　　“你是玩家，我以为你在做任务，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这句回答让陆清雪再次一愣，一瞬间产生很多怀疑。

　　车主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知道玩家的事，而且知道玩家拥有特殊货币的事？

　　“你不是本地人？”陆清雪再次抛出问题。

　　车主从后车镜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我只是会前往各个城市在路上开车，看到新玩家且需要帮助，就会停下来询问。”

　　“……”不知为什么，今晚上陆清雪已经因为这个车主愣住多次了。

　　似乎很诚实。

　　“那你需要钱？”陆清雪直接问道。

　　“你想给可以给，我不会拒绝，但也不会主动要。”车主这种面无表情地说话恰好显得态度很无所谓：“我的目的是结识玩家。”

　　陆清雪又一次愣住了。

　　车主车开得很稳，看得出确实很有开车经验：“无论是不是在扬善，很多玩家都会把我当作扬善人，我也就根本不会说到这些，我没必要专门地主动去解释我的动机。”

　　“……”

　　“你怎么不说话？”车主在后车镜多看了几眼陆清雪，随后收回视线：“你没出过扬善？你的出生地在这里吗？”

　　“……出生地。”陆清雪喃喃地复述一遍，陷入沉默。

　　想起司机大叔似故意使诈的一句话，让陆清雪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到底完不完整。

　　“你怎么又不说话？”

　　“……”陆清雪听得皱起眉，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车主：“我想说话的时候会说，我不说就代表我不想说话，你不需要一直问。”

　　“是吗？”车主在后车镜里和他对视了一瞬。

　　“……”陆清雪再次一愣。

　　非常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车主这样和这个世界本地居民的特性有关，就像扬善本地人是善良的一样，但又无法判断车主所在城市本地居民的特性是什么。

　　难道是诚实？那么一个本地居民的特性为诚实的城市又是什么样的？

　　很长一段时间，陆清雪没再说话，车主也没再问，车里安安静静。

　　比起车主，让陆清雪更疑惑的是他身边的小男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把任务顺序搞错导致卡了BUG，把小男孩给卡出来了？

　　抵押证明消失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甚至连保安室里的人都出现了，可偏偏小男孩还在。

　　换句话说，一切任务相关都跟着抵押证明消失了，唯独留下了小男孩。

　　这不是卡BUG卡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陆清雪转头看了看小男孩……

　　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那张小脸蛋。

　　将头靠回座椅上，陆清雪闭上眼睛休息，问：“你结识了玩家，玩家能为你做什么事情吗？”

　　耳边安静良久，才传来车主的声音：“玩家比NPC自由，我会提供生意给玩家，从中获得抽成。”

　　陆清雪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车后镜里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直到看得皱起眉：“邪门歪道的生意？”

　　车主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指尖一下下轻敲方向盘：“邪门歪道？或许吧。看来你还不了解。”

　　“了解什么？”

　　“你不了解，说明你不会接触。不是所有玩家都是你这样的人，就比如一类人，他们成为玩家之前，甚至没接触过毒品，他们吸毒的原因不完全相同，但都有一条基础：他们能无限复活，每次都拥有完全健康的身体。”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睛。

　　“……那他们还以为你是扬善本地人？”

　　“不，”车主否定道：“我只需要结识新玩家，按照他们的不同需求介绍不同的生意给他们，在他们看来这是善意，其他事不归我管。”

　　“……”

　　“我会在每个城市停留一段时间，直到了解清楚结识到的玩家的需求，提供相应的生意，然后换下一个城市，这样轮流地在全国各地跑。”

　　陆清雪愣了好一阵，嘴动了动才找回声音：“你不用说了，我没什么需求。”

　　“嗯。”车主发动车子，在后视镜看他一眼：“看得出来，大晚上抱个灵魂寄存体跑。”

　　“什么？！”陆清雪一下子坐直，这才开始发愣，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男孩，回头问：“你说‘它’是什么？”

　　“灵魂寄存体。”车主一手大拇指向后伸来指了下小男孩：“我们世界的人死后就会变成灵魂，寄存在这种壳子里，主要还是灵魂寄存，壳子会随着你们玩家的任务一直更换，所以你可以把这种当作是没被唤醒的灵魂。”

　　陆清雪又转头去看小男孩，看了好一阵才回头问：“你都意思是，‘它’们和NPC的区别就在于灵魂的被唤醒和没被唤醒？”

　　“嗯，但我没听说过灵魂寄存体被唤醒成为NPC的，我们世界只有一批量的灵魂被唤醒成为了NPC，虽然不是同一时间唤醒，有先后顺序，但那都是同一批，没再有过第二批。”

　　“在我们世界，亡人的灵魂都会像这样寄存下来，不会随着死亡消失。”

　　“除去第一批被唤醒灵魂的NPC，其他这些没被唤醒的灵魂一直是沉睡的，在任务里所做的一切、呈现的所有样子，都只是为任务服务的。”

　　“所以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抱着一个灵魂寄存体跑，现在看来是你不知道。”

　　“……”陆清雪听得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