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好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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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次地，陆清雪差点把怀里的小男孩扔出去。
恐惧占满大脑神经，陆清雪心率飙升到顶点，双眼被迫地和那双瞪得很圆的眼睛对视。
他移不开眼，他为什么移不开眼。
他为什么移不开眼？
身体能动的一瞬间，陆清雪立刻转身冲向门边的墙壁。
他可以移开眼……
没错……他可以……他只是被恐惧控制住了……
陆清雪紧紧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寒流冲刷而过之后，只剩血脉喷张之上一层层逐渐被感知到的冷汗。
“大……”怀里的小男孩还在学着说话，陆清雪用力喘了几口气后，将手电筒转了转，伸头去看小男孩的侧脸，发现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还好，还好，你没看到……”一句无意识嘟囔，陆清雪口干舌燥地咽了下唾沫。
过了一会，恢复思考能力的大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很久没喝水了。
“水……”
陆清雪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下一秒，一米八的身体突然离开墙壁站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
门上窗户里那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珠从左一卡一卡地转向了右，看着之前被吓跑的陆清雪出现、又消失在视野中。
还好好站在楼梯口的四号被走过去的陆清雪一把抱起坐在另一只胳膊上。
陆清雪从楼门走出去，朝着唯一亮着光的保安室走。
保安室里没人，门锁着，小孩哥也不在可见范围内，陆清雪抱着两个小孩想从校门出去，发现小门也被锁上了，只能踩过轮轨从校门出去。
来到保安室的窗户前，陆清雪先把四号放下，再把怀里的小男孩放进保安室里：“去，把这个手电筒放到桌上，再把这个警棍放到门边墙角。”
小男孩明显不如小孩哥的思维能力，光是听完动起来就花了好一阵时间。
等两样东西堪堪放回要差不差的地方，陆清雪把小男孩抱出来，没关窗户，又抱起四号，转身走到路边等着打车。
这会儿夜色正浓，在向阳小学这种地段能偶尔看到车辆开过去都不错了，但陆清雪毫无办法。身边没有都不用他觉得渴就会像监督按时吃药的家长一样给他塞水喝的同伴们，他被惯坏了。
抱着抱着，两个小孩变成被一边一个放到地上，陆清雪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拍了拍身边：“先坐下，等车来，是什么车我都试着拦一下，要我这张脸真像我朋友谢斯里说的那样，那我应该连鬼车都能拦下来，到时候带你们先回市区，我喝口水，给你们买一大包吃的，我们再回来……”
胸口内侧兜里的抵押证明在出校门的一瞬没有反应，说明这是陆清雪没遇到过的情况，也无声地向他传递了一个消息：一切都好办。
“我的可爱小车要是在就好了，我能直接拉着你俩走，虽然空间小，但是四座的，你俩安安全全坐后面，路上买一扎水放副驾驶……”
第一辆车驶来的时候，陆清雪立刻起身拦了一下。
看着黑色轿车呼啸而过，陆清雪觉得自己可能被当成深夜在路边索命的野鬼了，而且还可能因为头发和旁边的两个孩，被当成女鬼了。
没有一点点爱心！
看到小孩和妇女不应该先停车询问一下要不要帮助吗？
看看是不是大半夜和丈夫吵架，离家出走回娘家的可怜妇女，明明街道对面就是居民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
扬善的扬善本地人果然少得可怜！
陆清雪一屁股坐回去，气得鼻孔直喷气。
对面街道驶过两辆车后，陆清雪在考虑要不要去对面等车，结果这边街道远处又驶来一辆车。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伸出胳膊去拦。
你和我拦过的第一辆不一样，你不停我就找辆消防车把你家给冲了。
“嘀嘀——”
红色轿车疑似觉得陆清雪是个会以身拦车的疯子，鸣笛后明显踩下油门赶在疯子行动前冲了过去。
“……”陆清雪目瞪口呆地扭头去看红色轿车极速变小的车屁股。
重新坐回马路牙子上，陆清雪眸色暗淡，一手一个搂住两边好好坐着的小男孩和小小男孩：“孩儿们，我好像要交代在这里了，都怪我，不知道带水……”
“嘀嘀嘀——”
颜色非常异常的光线闯入余光，陆清雪愣了下，扭头看过去的一瞬间睁大眼睛，又立刻被刺得挤住眼，手里还不忘摸索着捂住两个孩儿的眼睛，哪怕摸到其中一个是闭着眼睛的。
陆清雪抽空感叹了一下：这小男孩是真听话啊，一直没睁过眼睛，连在保安室放东西都是闭着眼睛的。
然后才有空感叹看到的这辆车。
明显是改装过的跑车，疝气大灯居然是疑似黑金色的。
跑车逐渐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并没有人拦车的三个人面前。
陆清雪正逐渐适应着眼前强光刺激后出现的黑雾，就见水平视野里那扇乍一下分辨不出具体颜色但亮得反光的深色系车门向上打开。
“……？”
陆清雪懵逼地跟着车门抬起头，就听到车门下面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抓着一点点捕捉到的尾巴，陆清雪思索得皱起眉，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十分欠揍的拽哥模样。
噌地抬头看过去，果然是拽哥。
“你……”欧美帅哥侧身扶在座椅向车后看了看，然后回过头，脸上的疑惑变成狐疑：“也是来飙车的？你车呢？”
“……”
“？”欧美帅哥双手扶回方向盘上，侧着头看了看他，狐疑又变回疑惑：“怎么了？”
“……”
陆清雪沉默半晌，猛地起身钻进车门朝后看了看，发现是四座车就回身一把抱起两个孩，一个个给塞进车后座，然后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走吧，带我去便利店，我要喝水。”
欧美帅哥不愧是拽哥，拽起来连个屁都不愿意多放，沉默片刻就关上车门发动车驶离了现场。
这是拽哥下凡，驾驶着炫酷跑车来救他的。陆清雪转过头，感激地看了看开起车来一脸冷酷的欧美帅哥。
跑车以六十的速度开了半小时，陆清雪终于在贴着礼车级别贴膜的车窗外看到一家便利店。
说真的，除了坐在跑车里，没有一丝坐跑车的感觉。
可能是考虑到后座的两个小孩吧，陆清雪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去买吧，”欧美帅哥伸手开车门：“有钱吗？”
“？”一句话，疑似第二人格突兀地出现，帮助陆清雪找回了想揍人的那份心情，内心的冲动强迫他转头瞪着这人：“虽然我听着你是想要帮我，但我只是买瓶水，不至于没钱。”
欧美帅哥看了看他，“嗯”了声，抬起方向盘上的手随便一挥：“那你买去吧。”
“……”陆清雪吸了口气，转身下车。
没两秒白色脑袋又钻了进来，陆清雪语气完全不同之前，朝车后座很是耐心地叮嘱：“你两坐着，我去给你们买好吃的，好不好？”
两个小孩静止不动，过了会，稍大的小男孩直愣愣地抬起胳膊，朝他伸着一根手指。
“好的好的。”陆清雪没忍住伸手裹了裹那根小小的手指，抽身离开了车。
又过了两秒，白色脑袋没出现，但冷清的嗓音带着别扭钻了进来：“给你也买。”
“……”欧美帅哥转头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白色长发走远的背影了。
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陆清雪接连吞掉了两瓶水。把钱付给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的收银员后，他才提上购物筐开始挑选好吃的。
看着一包包整齐排列的辣条，陆清雪隐隐有些心动。这玩意他只吃过一次，还是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但现在都能记起大概的味道——挺容易记的，就四个字，又油又辣。
之所以只吃过一次是因为这东西吃完容易口渴，所以都不用被同伴们发现他吃了“垃圾食品”，他自己都很自觉地没再碰过。
挥别辣条，陆清雪继续挑选，最后挑了满满一筐，先过去倒在收银台上，再回去把其中有哈密瓜口味的好吃的多拿了几袋。
提着满满两大袋的好吃的走出便利店，陆清雪看到远处跑车的底盘散发出的和疝气大灯颜色一样的亮光，顿时断定这车改装一定花了不少钱。
“乖乖，四号，你们吃这个袋子里的好吃的，里面的水你们给我留两瓶就行，另一袋好吃的是给开车的这个大哥哥买的，放在你们旁边。”
陆清雪说完翻身坐好，对欧美帅哥说：“好了，走吧，麻烦把我们送回去。”
“……”
跑车发动，拽哥这次又是连屁都没放一个。
离别似乎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驾驶着跑车来救人的拽哥又驾驶着跑车离去，只留下了紫色的汽车尾气。
陆清雪确定了，这世界哪怕有中国这儿也不是中国，这玩意儿放中国不合法。
陆清雪手里提着那一大袋好吃的，卡顿地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小孩手里都捧着一袋草莓味的膨化食品，对着手指一卡一卡地拿出来，放进嘴里后一卡一卡地嚼。
因为车速太慢，路上陆清雪放心地跪在副驾驶扒在座椅上给两娃教了一路，从他在大袋子里拿出这两袋最方便咀嚼的好吃的拆开一娃一娃地教开始。
保安室的窗户还开着，里面还是没人，陆清雪松了口气，这次自己翻进去拿了手电筒和警棍，再翻出去，带着两娃以卡顿走路的速度慢慢地朝西面的楼走。
两娃吃东西是完全卡顿性的，所以咀嚼的声音听上去很有节奏，陆清雪听着听着没忍住笑了下。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无意识地笑，陆清雪愣了下，抬起拿手电筒和袋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记忆中，他对面部肌肉的运用一直不熟练，在现实世界没什么表情，来到这个世界后逐渐想要做出表情，陆清雪不懂其中的区别，两个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小时候怀疑自己是外星人吗？
重新回到西侧楼里，陆清雪把大袋子放在仪容镜边，伸手抱起乖乖，对四号说：“你就在这里吃好吃的，也帮咱们守着好吃的，好不好？”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停下，四号一会儿后朝陆清雪一卡一卡地抬起头。
“嗯，真乖。”陆清雪没敢和那双重归黑暗里的漆黑大眼对视，夸完就抱着小男孩转身重新往左边走廊走。
“乖乖，你说我的任务不结束，你和四号是不是就不会消失？那样我就真的可以去帮你问问能不能当NPC的事了。”
怀里的小男孩也在吃，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着，陆清雪问完就抬起手电筒去照第一扇门的窗户。
还是之前见到的那句话，只不过上面的血字都已经干了，下滑的那些血痕也干了，保持在一个个层次不齐的长度，看起来有些诡异。
嘎吱声停了一阵，陆清雪笑道：“没事，你不用去思考，如果能带你出去，我就一定去找一个自称可爱的男人问。”
走廊上的风还在吹，陆清雪感知不到风源是从哪里来的，似乎只吹在身上但其实并不存在。
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自踏入走廊就闻到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之前来的时候。
走完第一间教室，确认过门上窗户的血字后，陆清雪攥紧了警棍，向第三扇门走过去：“如果那张脸还在，我就要一棍子抡过去了……”
“嘭！”
抱娃的手里，手电筒光源抬到门上窗户的那一刻，陆清雪右手跟着目光所见行动，一警棍砸在了窗户的玻璃上。
很真实的打击感，最后的受力点是窗户框，警棍抵在破碎的窗户边，陆清雪看着那张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被砸得向后跌下去。
“做得真不错，”陆清雪转头对怀里的小男孩说：“夸我的话就嚼两下草莓味的好吃的，怎么样？”
方才还在嘎吱的咀嚼停了一阵，然后一卡一卡地响了两下。
“嗯，乖乖真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