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小俞

2、第 2 章 郭

　　郭肙像梦里那样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独属于肉类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喉咙间溢出一股恶心，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着，她昏沉的头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睡觉的时候一向会锁门，哪像刚才那个梦里一样能被对方轻易的将门敲开？
　　这么一算她好像做了两三个梦，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那现在，她是不是还在梦里面？
　　“郭肙？幺儿，你啷个了？身体不舒服迈？没什么事情就出来喊妈妈给你做了早餐赶紧吃完去上学吧，你好朋友在门外等你。”妈妈温柔的嗓音隔着门板多了几丝模糊，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对方温柔的笑着，将湿漉漉的指尖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的模样。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利落的穿起衣服，下了床去开门。
　　门外一切照常，妈妈还挤在厨房门口忙碌，听见声音便探出脑袋来，朝着她笑，“早餐在桌上，妈妈给你做的鸡蛋面。明天想吃啥？”
　　“啊……”郭肙看着这毫无变化的场景，一瞬间就松懈了下来，坐到餐桌上，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扶上滚烫的碗沿。
　　被烫到的时候才猛的回神，她用筷子搅了搅泛着油荤的汤面，筷子将面条一根一根的挑起来，长长的面条似乎全部都变成了蠕动的长白蛆虫，一下子便胃口全无。
　　她把碗推到旁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敷衍:“不知道，妈妈你随便做点就行了。现在几点了……？啊，我先走了，王梓应该在外面等急了吧。”
　　“你不吃吗？”妈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望着她。
　　“不吃了，感觉没啥胃口。”郭肙笑了笑，“没关系，大不了我中午在食堂多吃一点。”
　　“是吗？那你外面的那个同学呢？她一大清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要不是我出门扔垃圾的时候看见，还不知道她会站到多久呢，这姑娘发质不错啊。”妈妈又从茶几里面的零食桌翻了一些小零食出来递给她，“你们应该关系挺好的吧？把这个东西带去给人家吃呗。”
　　郭肙脑子有些发昏，她接过小零食，问道:“外面不是王梓吗？”
　　“不是啊，你忘了吗？你们两个初中毕业之后，她们家就搬到离你高中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了。这小姑娘没穿校服啊，他那个校服是系在腰上的，人看起来很瘦的样子。不会她爸妈虐待她吧？”妈妈一边嘀咕一边朝厨房走去。
　　郭肙深呼吸，一口气将零食揣进校服裤子里，按向门把手的手都觉得在发抖。
　　她推开门，外面并没有站着那个妈妈所谓的发质很好的黑发女孩儿。冷清的楼道里照丽的空无一人，只有对面那家邻居扔出来的两袋绿色的垃圾。

　　“是呀，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王梓抱怨着，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让她显得格外憔悴。
　　“那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样的梦啊？”郭肙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黑眼圈，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仿佛是昨天为了学习彻夜奋战一样。
　　“怎么了？难不成你也做噩梦了？”
　　“嗯……”郭肙有些愤愤的咬着下唇，“我跟你说这个梦特别恶心，导致我早上看见我妈给我做的早餐一点儿都不想吃。”
　　“你说我们两个要不要之后去我妈说的那个很灵验的平安符里面求求平安啥的。虽然像我们这种新时代青年不应该信这些封建迷信，但是宁可信其有嘛……”
　　王梓几乎是有些稀奇的看了她一眼，她朝着食堂帮忙打饭的阿姨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算了吧。我们是高中生，事情这么忙，哪有空去求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再说了，说不定就是我们两个——”
　　她将声音压低，不过食堂里本来就嘈杂，这样反而听的不太清楚了，“道德感太强烈了。不过做了这种事情的还能照常吃东西的人，啧啧啧，可能是未来的杀人犯预备役。”
　　“反正也只是做些怪梦而已，说不定也只会做些梦，他应该也奈何不了什么，如果你还是怕的话，今天晚上如果再做噩梦来找我吧。”王梓笑着朝她眨眨眼睛。
　　郭肙有点困惑:“找你？”
　　“我从拼少少上面买了点儿便宜的符咒，跟你那个想去庙里面求平安符应该是一个类型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看那个店铺说是要把这东西放在枕头下面。”王梓吃了一口刚打的面，“反正先试试吧。”
　　“嗯。你说的也是。”郭肙赞同的点头，但看着她吃面吃的如此尽兴的模样还是感到一股恶心。
　　脑子里总是不断的回想着昨天晚上做的梦。

　　王梓和郭肙两个人是走读生，虽然说不用上晚自习，但回去的时间还是显得很晚。昏暗的路灯加上时不时从旁边行驶过的车子，虽然没有那天在山里面的那么恐怖，但也显出几分莫名被人跟踪的感觉。
　　郭肙怔怔的发着呆，盯着脚上的那双有点脏的小白鞋，突然的听到了一阵，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小调。
　　猛的抬头，前面的昏暗路灯下站着一个低头的，背着书包的女孩。她没扎头发，头发显得油亮光滑。好像是觉察到她突然顿住一样，那女孩儿突然缓缓动了两下，接着便像正常人一般走了起来。
　　两个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会因为走两三步就追上对方，但也不会因为停留两三步就显得过于的远。
　　郭肙一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
　　现在在她前面的这个，是人？还是鬼？
　　“卧槽真的烦死了。”
　　耳边忽然传来少女娇憨的抱怨，好像能想象出对方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怎么又遇到这两个瘟神了？”
　　“郭肙和王梓是不是有病？”
　　“她们两个不会跟踪我吧？”
　　“之前对我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她俩咋还不去死。”
　　“我跟你说啊，这个姓郭的最贱了！”
　　“两个人死了算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尖锐的喊声回荡在耳边，让人耳膜发痛。
　　郭肙用双手捂住耳朵，抬头往前看，前面早已没有了那女孩儿的影子，再看看旁边的建筑物，她明显走到了家旁边的那一栋，不知不觉间居然跟着对方走了这么远。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母亲看起来已经把菜热了两三道，虽然卖相看起来有些糟糕，不过闻起来还是很好闻的。她脸上露出不开心的神色，抱怨似的和妈妈撒起娇来，“妈妈，我跟你说哦，今天去上学真的累死了！”
　　晚上洗漱过后躺进被窝，郭肙再一次强迫自己记住房门上锁了的，仔细想想，昨天的梦里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被呈现出来，只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