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尔偕老》姝娪

17、第 17 章 郦征满面春

　　郦征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一袭深蓝色高定西服，身姿挺拔、剑眉入鬓、眸若星辰。
　　人群中，齐醉吟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禁想起那句：“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郦征也看到他，还是记忆中那个眉清目秀，美如冠玉的少年。
　　两人皆莞尔而笑，脉脉对望。
　　齐醉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愣在原地。
　　“好帅呀，我的妈……”
　　“呀，不会是哪个国际名模吧？”
　　旁边两个女生相互拉扯着胳膊，激动得就差原地起舞。
　　“他不会是在对着我笑吧？”旁边女生窃窃私语。
　　“我觉得是对我呢！”
　　齐醉吟听了，微微转过头去，抿嘴一笑。
　　他身前这个女生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就见她旁边的女生一脸惊慌，脸色“唰”就红了。
　　身前女生眉头一皱，“你干嘛？”然后随着闺蜜视线回头一看，头也被脖子卡住了。
　　我去，今日宜出门，今日宜养眼养心肝脾肺肾。
　　不对……
　　身前的女生惊喜变为尴尬，轻轻靠到闺蜜肩膀，低声说：“他俩不会一起的吧。”
　　闺蜜声若蚊蝇，“像……”
　　随着郦征一步步靠近，两个女孩尴尬得无地自容，巴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齐醉吟很顺手接过郦征手里的包，默契得像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郦征穿上风衣外套，两人便径直往外走。
　　两个女生这才敢光明正大抬起头，“他俩不会才是一对吧？”
　　“好配呀……”
　　“高冷霸总和阳光美少年……”
　　郦征喜上眉梢，工作的困扰瞬间就烟消云散。
　　“工作还顺利吗？”齐醉吟开口。
　　“嗯，还行，我好饿。”郦征侧头看了他一眼。
　　“啊？”齐醉吟呵呵一笑，“出差还不让老板吃饱饭啊？”
　　郦征笑着说：“我吃不惯那边的味道。”
　　“这么大人还挑食。”
　　“是真不好吃，比你做的馄饨差远了。”
　　“那我以后退休了也回老家去开个馄饨店。”
　　“那我去给你做收银员。”
　　“我看行，哈哈哈。”
　　“诶，”郦征放慢了脚步，“想好请我吃什么没有？”
　　齐醉吟也停下，侧过身来，“额……没有。”
　　郦征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以后没想好就你亲自煮。”
　　“啊？”
　　郦征转过头，瞅他一眼。
　　齐醉吟很识趣地笑笑，说：“行！”
　　“刚刚那俩女孩儿跟你搭讪啊？”
　　齐醉吟一听笑得更欢了，“不是，他俩议论你来着，说你是天神下凡，说国际名模都没你这气质……”
　　郦征笑了两声，“到底是她们说的，还是你心里这么想的？”
　　齐醉吟眼睛忽闪忽闪的，避开郦征的目光，“当然是她们说的。”
　　“那你看着我说呀！”郦征还笑着盯着他，追着他看。
　　“哎呀，”齐醉吟边笑边躲，“这词儿是我编的，但她们就这意思。”
　　郦征一听，笑得更加开怀。
　　上了车，郦征直接报出地名，位置还挺远，是他经常去的私家菜馆。
　　郦征接过自己的包，拿出一盒小点心，“机场给你买的，试试。”
　　“啊！”齐醉吟欣喜的接过，“谢谢，这会儿吃吗？”
　　“看你。”
　　齐醉吟打开盒子，“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接着，别掉渣了。”
　　郦征咬了一小口，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就看旁边齐醉吟吃得津津有味，“喜欢？”
　　“挺好吃的。”
　　出租车空间比较小，两个大高个坐在后排感觉有些伸不开腿，齐醉吟习惯了无所谓，郦征坐着就有点不适应。
　　“你坐中间来吧，腿能伸直些。”看郦征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挪了几遍，齐醉吟好心提醒他。
　　郦征当然乐意了，他坐到中间，两个人几乎就贴在了一起。
　　齐醉吟鼻息间都是郦征身上淡淡的香味，时不时的肢体摩擦，虽然隔着衣料，那也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这种感觉郦征很享受，齐醉吟却不停纠正自己跑偏的思想，私下胡思乱想就很可耻了，现在当着人家的面还敢，真是忒不要脸了。
　　私房菜开在一个别墅区里面，环境清幽，低调又奢华。
　　菜品看着相当养眼，虽然贵得咬人，但齐醉吟想着，这第一次请郦征吃饭，再贵也值当。
　　郦征饮食一般比较克制，一是因为胃不行，二是为了保持身材。齐醉吟就不了，一点不拿郦征当外人。
　　看着齐醉吟吃饭香香的样子，郦征莫名觉得很开心，连带着自己食欲都变好了。
　　郦征细嚼慢咽，看着齐醉吟，“看着瘦挺能吃啊。”
　　齐醉吟嘴里还包着饭，眼睛盯着郦征一眨一眨不说话。
　　郦征笑笑，说道：“吃吧吃吧，没嫌你吃得多。”
　　齐醉吟闷笑着吞了，说：“我们年轻人身体消耗比较大。”
　　郦征点点头，“嗯，我们老年人要节食要养生。”
　　齐醉吟哈哈大笑，“你一点都不老。”
　　“对了，下个月你生日了。”
　　这可完全出乎齐醉吟意料，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只惊讶地看着郦征，“你还记得啊？”
　　他们一起庆祝过两次生日，郦征17岁的时候，齐醉吟14岁的时候。
　　郦征筷子顿了顿，前些年每年都记得，只是这几年开始忘了。
　　但你，就是开启尘封记忆的钥匙，看到你，自然能想起来。
　　郦征抿嘴笑了，点点头，“嗯。”
　　齐醉吟紧捏筷子，不敢将心中的狂喜表现得太明显，低头嘀咕一声，“记性这么好。”
　　郦征听见了，心想，那看什么事了。
　　郦征倒是一直没停过筷子，但齐醉吟也注意到，他吃得其实不多，再看看自己……跟个大胃王似的。
　　“你平时都吃这么少吗？”齐醉吟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夹菜。
　　“吃多了胃受不了。”
　　“哦，”齐醉吟顿了顿，“胃不好啊？”
　　以前自己创业的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晚上又经常酗酒，铁打的胃也经不住糟践。
　　也是自己吃过几次苦头，痛得死去活来，后来才稍微收敛些。
　　但这可不好给他讲，只轻描淡写一句：“只要不暴饮暴食就没什么。”
　　“哦。”齐醉吟点点头。
　　结完账，当然，郦征不可能真让齐醉吟去结账的，他想送齐醉吟回家。
　　齐醉吟看看时间，“这么晚了，你走一趟挺远，我自己回去好了。”
　　郦征只看着他，没说话。
　　“哎呀没事，我又不是女孩子……”
　　郦征没什么表情，开口说：“陪你聊聊天不行吗？”
　　“啊……”齐醉吟对着他眨眨眼，这总不可能开口拒绝，“那行，你送我。”
　　气氛突然有点怪怪的，齐醉吟不再说话，其实心中暗爽。
　　和对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感觉还没一会儿，就到了齐醉吟楼下。
　　要不要叫他上去坐坐，但是什么理由呢？
　　自己家里也没有狗子会说话，没有猫儿会后空翻，没有金鱼会踢足球。
　　郦征却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主动递上个理由，想上厕所。
　　郦征厕所出来，往阳台看了看，“你这花花草草种得挺好，改天去给我家里花园改造下。”
　　“好啊。”齐醉吟有点无措，“要不要喝茶？”
　　说完又觉得有点傻逼，大半夜叫人喝茶，存心叫人夜不能寐啊？
　　“嗯。”
　　这茶要泡好了，那不得喝一阵再走？
　　齐醉吟去烧水，郦征自己坐下。
　　刚一坐下，那晚的情景又开始浮现。
　　笑意不自觉又爬上眉梢，指尖轻抚上沙发，心里的某处开出一朵朵花，比阳台上的还要娇艳。
　　就这么坐着也挺尴尬，齐醉吟拿起遥控器，“要不要看个电影？”
　　郦征点点头，扯下领带，搁在沙发一角。
　　身边都是彼此的气息，电影演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在彼此身边，就感到心安。
　　电影看完，已经1点过了。
　　郦征不想走，但是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他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看了眼角落的领带，选择暂时将它遗弃在这里。
　　齐醉吟送郦征下楼，两人慢悠悠走在小区路上，心里都有不舍，但是没法说出口。
　　“回去吧。”郦征看齐醉吟外套没穿，“冷不冷？”
　　齐醉吟擦了擦手臂，“还好。”
　　郦征默默地换了个位置，替他挡着穿林而来的风。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显得夜晚更加宁静，仿佛能听到身边人呼吸的声音。
　　还有几户人亮着灯，不知是在享欢聚，还是在等归人。
　　齐醉吟抿着嘴唇，有趣地看着两人的影子慢慢缩短，直到灯下消失不见。
　　郦征没说话，余光感受他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直到影子再次出现，又慢慢地拉长。
　　还差一点点，就要碰在一起了。
　　齐醉吟微微一笑，调皮地把头往左边稍稍一偏，影子的头正好就挨上了郦征的肩膀。
　　郦征瞬间好像懂了，悄无声息地从裤兜里伸出了右手。
　　影子肩挨着肩，手牵着手，齐醉吟的心扑腾一跳，做贼心虚地将头歪向另一边。
　　耳根有点烫，还好有凉风。
　　郦征压住嘴角的笑意，说：“好像快下雨了。”
　　“嗯，你路上小心点。”
　　“好，快回去吧，有点冷。”
　　看着出租车走远，齐醉吟心里空落落的。
　　本来想一个人吹吹冷风，冷静冷静，结果围着小区走了半圈，感觉冷得有点扛不住。
　　果然是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回到家里，齐醉吟拿起他喝过的茶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默默看了一会儿，他把两个杯子并排靠在一起。
　　翻箱倒柜，找出当年他生日时候，郦征送他的礼物。
　　装上电池，音乐盒竟然还能发声。
　　这么些年，齐醉吟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遇到过好的人，只是别人总是不能走进他的内心，触碰不到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他长得好，性格好，特讨人喜欢，和谁都好相处，只是那些亲密和跟郦征之间的那种亲密是不一样的。
　　他的再次出现，齐醉吟发现自己几次都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年前对着郦征的时候就曾出现过，只是那时太小，不懂这种感觉就叫心动。
　　在郦征走后，他单纯地把对郦征的思念当做对好朋友、对大哥哥的牵挂，可现在想想，未必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齐醉吟瘪瘪嘴，戳了戳音乐盒上小人的鼻子，心里有点郁闷。
　　或许自己就是想太多，这个人在记忆中珍藏太久，当他突然出现，自己太过惊喜。
　　他成熟、稳重，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自己想和他亲近很正常，是自己太过于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