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火》桥旭

1、你喜欢男生！？ 杜川为爱出

　　“你喜欢男生！？”
　　袁媚盯着杜川的眼睛，诧异地问。
　　杜川快速瞟了一眼数学老师给前排同学讲题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和男孩子谈个恋爱，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杜川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其实之前有猜到，但是你这个也太突然了！”袁媚带着一丝埋怨，轻轻推了一下杜川的胳膊。她看着眼前的男孩，心里想，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瞒着她。
　　杜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袁媚的答复。
　　五月，夏夜，教室。天花板上的吊扇转着转着，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晚自习只听得见数学老师给前排同学轻声答疑解惑的声音，配合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书写声。非常安静，安静到杜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袁媚的脑子却乱了。她心底里冒出一连串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但是紧接着，她又在大脑里快速闪过一个又一个能给杜川介绍的对象。
　　“褚柯？”袁媚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杜川摆了摆手，“褚柯还是算了吧。”
　　袁媚第一时间想到褚柯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俞洮一中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褚柯是少有的不在乎别人眼光，能活出自我的人。褚柯个子不高，白白净净，伶牙俐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袁媚经常说褚柯就是老天爷赏受当，只要那双眼睛盯着她，褚柯提的任何要求她都没办法拒绝。
　　“为什么呀？你不是经常说褚柯可可爱爱的吗？”袁媚眯着眼，邪笑了一下。
　　“不合适。”杜川轻轻说到这三个字，然后不再解释。
　　袁媚不再追问，咬着笔继续回想身边合适的男孩子。
　　杜川却急了，一边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圈，一边轻轻说：“你再想想，我的幸福交给你了。”
　　袁媚白了他一眼，没有讲话。
　　没有人发觉，此刻，在这间教室里，一个少年的心跳扑通扑通，似乎要跳出胸膛。
　　袁媚紧接着又提了很多个人名，有杜川认识的，也有杜川不认识的；有俞洮一中的，也有其他学校的。杜川一一摇头。
　　袁媚有点火：“这不行那不行，到底谁行？”没控制住音量，引得周边同学侧目。数学老师直起身，转头看了看袁媚和杜川，推了推眼镜，皱了皱眉。袁媚和杜川赶紧低下头，佯装认真解题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数学老师轻声答疑的声音再次在教室响起，袁媚才捏了捏杜川胳膊。
　　“哎我发现我进你套了。你都还没给我讲清楚前因后果。为什么今天跟我出柜，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东西，为什么突然找我给你介绍男朋友……”袁媚瞪了一眼杜川，压下音量。
　　“下课慢慢给你讲。”杜川抱歉地笑了一下，以同样的音量回复袁媚。
　　袁媚白了杜川一眼，不再讲话。
　　杜川不再看袁媚，埋头解题，却始终没有办法集中注意。脑袋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是某一节体育课，一个男孩子坐在树下看书。其实很多细节画面杜川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偶有微风，搅得树影在男孩身上斑驳出好看的光斑。杜川认识这个男孩子，甚至不止是杜川，整个俞洮一中都认识这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子比他大一届，是高二文科组的第一名。
　　永远的第一名，杜川心里这样想。确实也是这样。自从杜川进入俞洮一中以来，总是能在月考的表彰榜上看到这个男孩子的照片。他永远是文科组的第一名。
　　杜川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男孩是在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他看到这个男孩一个热坐在操场旁边的树下看书。大家都在玩，在聊天，只有这个男孩子看书，难免非常扎眼。袁媚注意到杜川的目光所至，告诉他，这个男孩就是那个高二文科组的第一名。
　　“我留级之前和他们一个班，也和他坐过同桌。他人挺好的。”突然，袁媚勾起嘴角，轻轻伏在杜川耳朵边，“对了，他喜欢男生。”
　　又是一阵微风，轻轻落到杜川身上，又落到男孩指尖。男孩的书被风轻轻翻起一页，又轻轻落下。树影斑驳跳动，印在男孩的身上，也印在杜川心上。
　　杜川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是他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一个画面他会记很久很久。
　　高中时期的杜川不知道，这个画面确实一直留在他心底深处，很多很多年。漫长的岁月里，杜川每当想到这个画面，总是能闻到一股好闻的皂香。这种皂香难以言喻，也无法替代。长大后的杜川闻过很多很多香水，但是都比不上这股皂香。
　　下课铃响后，袁媚立刻起身，挽着胡嘉颖的胳膊要去洗手间。“等我回来之后，你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袁媚冲杜川挑了挑眉，丢下这句话。
　　杜川没应声，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天下午斑驳的树影。
　　过了一会儿，袁媚冲进教室，拉着杜川：“欸！崔旭怎么样！”
　　杜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谁？”
　　袁媚眨眨眼：“就是高二的那个男孩子呀！高二文科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