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之独家记忆》二十九画

13、艾紫暮，我就只剩你了

　　第十章艾紫暮，我就只剩你了

　　人一有钱就变坏，这是个可怕的定律。

　　住校后，她很少回所谓的“家”，即便回去，也只是看看紫绛。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事发后，艾紫暮很是内疚自责，因为对紫绛的关心太少了，她常常想，如果自己当初多关心关心紫绛，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那是高考后，因为成绩还没出来，艾紫暮又不想回家，所以找了份临时工。
　　她想自己一定要报个远一点的城市，远离他们，远离没人情味的叔叔婶婶。
　　可是一个电话，让艾紫暮的命运再次偏离了轨道，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是紫绛打来的，消息是，叔叔去世了。
　　当她匆忙跌撞地赶到医院时，叔叔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紫绛正坐在医院走廊阴暗潮湿的地上，身子靠着墙，两手抱膝，头埋在膝间，来往的没人在乎地上是否潮湿，没人会给她个同情的眼神，因为他们跟她没关系，因为他们也有太多的无奈。
　　艾紫暮能感觉到紫绛在瑟瑟发抖，这些事，她都经历过，她懂得，紫绛的无助、恐惧让艾紫暮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在自欺欺人，叔叔确实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走到紫绛的身旁慢慢蹲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她，就像紫绛当年替她挨打时抱她的力度一样。
　　紫绛缓缓地抬头，毫无血色的脸憔悴的如同白纸，见是紫暮，所有感情积蓄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爆发出来，放声大哭，紫绛紧紧地抱着她，那种力度让艾紫暮瞬间有了存在感，是的，她应该比紫绛坚强才对。
　　“姐，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紫绛激动的握住艾紫暮的手，然后无比认真的擦了擦眼泪，可紫绛不知道，当时，她的眼泪是擦不干的，“艾紫暮，我就剩你了，你千万不能不管我，千万不能丢下我，我就剩你了，姐……”低泣呢喃声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艾紫暮努力想把自己的温暖传给紫绛，可是她做不到，因为，此时的她也是冰冷僵硬，她何尝不是只剩下紫绛了。也只剩下紫绛一个亲人了，看，多可悲，上天连对她不好的亲人都要夺走。从小失去双亲的艾紫暮不知父母长辈之爱为何物，可她清楚地知道，不管怎样，叔叔始终是她生活支柱之一，一个亲人，无论你对他是否重要亦或是他对你是否重要，他都是这个世界的一点光亮，让你知道，有光亮在照着你，不必害怕。

　　后来，、从紫绛口中得知，叔叔很早就开始包养小蜜，婶婶发现后，经常跟叔叔闹，到最后，婶婶实在受不了叔叔对她的冷漠，就和叔叔公司的经理珠胎暗结。叔叔知道后，男性的尊严让他觉得很受辱，开始打骂婶婶，婶婶也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家里总是弥漫着战争的硝烟。
　　那天，叔叔和婶婶在阳台上打了起来，厮打中，婶婶失手把靠阳台的叔叔推下了楼。
　　事后，叔叔公司的经理和婶婶卷款逃走，本来婶婶是要带紫绛走的，紫绛拒绝了，她说她不想跟狠心的女人一起生活，婶婶一气之下就只留给紫绛一张存折和那所住了很长时间的房子。
　　紫暮曾问紫绛“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
　　她是目击证人，可以通过法律，让他们无处可逃。
　　紫绛说“姐，我已经失去爸爸了，我不能再失去妈妈”
　　“可她并没有多爱你”如果很爱，婶婶不会抛下紫绛不管的。
　　可那个善良而天真的女孩说“可我必须爱她”那毕竟是妈妈，是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的人，即使不要她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紫绛从小就不爱念书，所以叔叔走后，她辍学了，找了份勉强还算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在一家服装店卖衣服。
　　紫暮答应过紫绛不会离开她，所以，尽管高考成绩很好，她只是报了本市的一所大学。
　　开学的时候，紫绛把那张卡给了紫暮，紫暮只收下了一年的学费。
　　“姐，你上学要花很多钱的，我又不上学，而且还在挣钱，你还是拿着吧”
　　“还是你拿着，这是叔叔婶婶留给你的，将来做嫁妆，我可以勤工俭学，大学也有很多挣钱的机会”
　　“姐，你不要跟我客气好不好，这样，我会以为你把我当外人，我不要你把我当外人，所以，还是你拿着”紫绛推辞着
　　“你知道的，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这跟拿不拿钱没关系”
　　“姐，你还是拿着吧，这样我比较放心”
　　紫暮不说话，一直看着紫绛，看到紫暮的坚决，紫绛这才妥协
　　“好了，我拿着，等以后赚了大钱，我养你”她露出孩子般期待的笑容，似乎就是明日之事。
　　紫暮也笑了“嗯，等你赚了大钱，我一定要你养我”
　　“可是，如果你赚了大钱或嫁个有钱的老公，我去你家要钱，你可不能赶我走，你一定要双手奉上白花花的银子对我说‘给，随便花，咱家还多着呢’”
　　紫暮被紫绛自编自导的未来剧逗得笑倒在地，那时候，虽然很清苦，但，有紫绛，日子是快乐的。

　　可惜，那些在残忍日子里的美好记忆，也被岁月无情的封锁在过去，
　　让艾紫暮只能回首眺望，每每在夜里，回味它残存的温暖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