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之独家记忆》二十九画

11、艾紫暮，你会想我吗？

　　第十一章艾紫暮，你会想我吗？

　　寒风清扫了枯枝上的残叶，空气里透着凄凄的寒冷。
　　这一年，北方的冬天来的有点早。

　　迷迷糊糊中听到铃声响，艾紫暮凭感觉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还真缺德。
　　“是我，睡了吗？”声音很轻，就像情人之间的问候。
　　“嗯”知道是他，今晚他没打电话，她竟然略有期待的没有关机。眼睛还是睁不开，摸到开关，打开灯，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心里犯嘀咕，他不睡不要紧，关键是吵醒她了。
　　“吵醒你了？”简潇试探性的问道，今晚的客户非要他陪着一起喝酒，没办法，从人家兜里掏钞票，没好意思拒绝，一直折腾到现在。
　　“嗯”这不是明摆着嘛，还问，真欠揍。
　　“我明天要出差了！”简潇有点舍不得艾紫暮，她好不容易不反感他。
　　“嗯”跟自己又没关系
　　“艾紫暮”他低声呢喃到
　　“嗯？”不知为什么，她睡意全无，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会想我吗？”他很期待回答，哪怕骗骗他也好。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艾紫暮，你会想我吗？”不甘心她的无言，这次他不仅要出差，而且还要顺道看看父母，可能得十天半个月。
　　“很晚了，睡吧”避重就轻
　　“艾紫暮”很爱叫她的名字
　　“嗯？”
　　“……”他默然
　　“……”她亦无语
　　“我会想你的！”
　　走到阳台上，想吹吹初冬的风，不算寒冷，但可以使人清醒。
　　今夜，又无好梦。

　　“你还知道回来？”简母虽然语气里满是责备，可还是宠溺的摸着儿子的头，心疼“怎么又瘦了？”
　　“哪有啊，这不是很强壮吗？”简潇做了个肌肉男常做的姿势，惹的简母甚是开心
　　“儿子啊，有没女朋友啊，要是有的话，赶紧带回来给妈瞧瞧！”涉及到儿子的终身问题，简母就开始唠叨了。
　　“他风尘扑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开始唠叨个没完”坐在旁边看报纸的简父透过老花镜数落简母，嫌简母唠叨。
　　“难道你不急嘛？”简母瞥了简父一眼，随后又转向简潇故作生气的拉下脸，“你看你李伯伯的儿子都结婚了，你王阿姨的外孙都会打酱油了，你们兄弟俩没一个争气的，真是气死我了”说着便用食指戳了戳简潇的头。
　　说到简泽，简母甚是头疼，简泽没有简潇稳重，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个老太婆瞎操什么心”简父带好眼镜继续看报纸，他嘴上不说，可心里也很着急，眼看儿子都二十八了，还没成家，做梦都想有人喊他爷爷。
　　“老妈，你还别说，我真有喜欢的人了，可……”简潇不知道怎样说他和艾紫暮的关系。
　　“家庭背景没关系，我跟你爸不在意的”简母立马来劲了，这可是大新闻，很清楚大儿子对待感情问题不像简泽那么满不在乎。
　　“是啊，简潇，只要人好就行”简父已经无心看报纸了。
　　“关键是人家不喜欢我啊！”简潇一脸的挫败。
　　“是不是你老欺负人家啊！”不可能啊，儿子这么优秀竟然还有人看不上，看来儿子真的遇到对手了。
　　“没有啊”最近对她挺好的。
　　“那就怪了，像我儿子这么帅，这么有钱，这么优秀，竟然还有人看不上”简母真纳闷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爱有钱人！”简潇往简母嘴里塞了块苹果。
　　简母琢磨了半天，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儿子，妈支持你，你一定要把她追到手”不爱钱的人还真少见，她要是有这么淡定的儿媳妇，那一定能放心的交接权利了。
　　“遵命，老妈”母子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简父看着搞笑的母子，心里也乐开了花，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要是小儿子能回来那就更好了。

　　“紫暮，明天是你生日，我们出去庆祝庆祝怎么样，还有，你想要什么礼物？”唐珊窝在沙发上吃零食，一脸兴奋的对艾紫暮说到。
　　“珊珊，你知道的，我从不过生日”这是从小到大的惯例。
　　唐珊看了看艾紫暮，略显无奈“艾紫暮，你醒醒吧。”唐珊握着她的手“你不能总活在过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你在天堂的父母安心”
　　艾紫暮低头不语，她怎么能忘掉，她的生日是父母的祭日，她有什么资格过生日。
　　“艾紫暮，看着我，”唐珊迫使艾紫暮看着她，“我知道那件事在你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可是你知道吗，生者是死者的坟墓，只有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才能让走了的人安息，以你现在这种状态，你觉得你在天堂的父母会开心吗？”
　　“可是，我真的忘不掉，忘不掉”她情绪失控的紧紧抓住唐珊的手，泪水肆意的流淌。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受着这种煎熬，以为不过生日，就可以不用想起那些残忍的事情，可每年一到这个时候，总会敏感的想起这个日子，悔恨、自责会充斥她整个内心。
　　唐珊努力用两手包裹着艾紫暮冰冷的手，希望可以给她传递温暖，“紫暮，忘掉该忘记的，只要记住，明天是你生日，在二十七年前的明天，你是多么的被期待，来到这个世上，你可能想象不出，你父母看到你时的那种心情，幸福、温暖，所以你过生日不仅是为自己庆祝，更多的是为他们，替他们永远记住那种心情，替他们守住他们遗落人间的宝贝，替他们好好过完来不及享受的下半辈子，所以，你应该开心，因为，他们在那一天是开心的。”
　　“唐珊”艾紫暮靠在唐珊的肩上，放肆的哭着，好多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从今天开始，她要摆脱这个阴影，因为，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我们没有理由不快乐，因为我们是被父母快乐的迎接到世上的
　　“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不过记得哭完替我洗衣服，都被你的泪水打脏了”唐珊也擦拭着眼角的泪，最见不得人哭了，何况，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不过还是努力不让气氛变得更低调。
　　“只出去吃顿饭好不好？”多年的伤痛，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好！”这么固执的人都被唐珊说动了，不能要求太高。
　　“我还要请君豪”她依旧靠着唐珊的肩膀
　　“请他干嘛？”难道他俩有发展的机会
　　“我还欠他一顿饭，你知道的，我不想单独跟他约会”很尴尬。
　　“听你的，不过你真对他没感觉吗？那孩儿挺执着的”等了艾紫暮好几年了，死丫头就是不动心，君豪那么优秀的男人，要是被别人拐跑了，那多暴殄天物啊。
　　“我也挺执着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是一辈子的事。
　　“这个我知道”唐珊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很执着，不喜欢的菜，艾紫暮从来都不碰，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尝一口。喜欢的菜，天天吃，都不会腻。第一眼看上的东西，就算有再好的出现，也不会入她的眼。用了很长时间的钢笔，即使坏了，也舍不得扔。宿舍的人曾经调侃的说到，如果艾紫暮喜欢上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可就幸福死了，因为，以她的执着，会喜欢一辈子。

　　这晚，唐珊睡在艾紫暮家，两人躺一张床上，没开灯，卧室很黑
　　“唐珊”
　　“……”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谢谢你是我的朋友，谢谢你在我生命中出现。
　　“傻瓜”唐珊幸福的笑了笑，谢什么，朋友，一辈子的事。

　　唐珊记得刚去大学报到的那天，因为要证明给父母看自己能够独立了，所以一个人来学校报到，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甚是壮观，当走进校门，本来想拥抱一下未来的母校，谁想，大包小包掉了一地，里边的东西都倍给面子，掉了出来，她无奈的蹲在地上捡东西，心想，丢人就算了，还得浪费劳动力，这时，一抹纤细的身影走过来，帮她捡东西，真是‘雪中送炭’，唐珊连忙道谢，一抬头，怔了怔，眼前的女生如此清秀，一脸的淡然，浑身上下有淡淡的文人气息，绝对出自书香门第，如果她们后来没一个宿舍，她会认为艾紫暮是美术系的。
　　等所有的东西都归位后，她又一次道谢
　　“真谢谢你”唐珊很是热情
　　艾紫暮没说话，仍旧笑笑，然后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叫什么名字，等安排后我请你吃饭！”唐珊很喜欢这个身上透着风轻云淡气息的女生。
　　“没必要”艾紫暮没回头，托行李箱，冲唐珊挥了挥手
　　后来唐珊跟君豪两人把这句话、这个动作列为‘艾紫暮式经典’
　　等唐珊进宿舍后，发现两人一个宿舍，兴奋极了，每天都缠着艾紫暮。
　　其实，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没帮你多大忙，可是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你就是会记住这个没帮你多大忙的人。
　　可能在艾紫暮心里，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可在唐珊心里，这是她上大学遇到的第一个温暖，所以，不会忘记。
　　也许，你只是无意中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刚巧赶上了最佳契机，被记住了，于是，成了别人生命的必然。

　　艾紫暮父母的事也是在她上大一的时候知道的
　　艾紫暮生日的那天，舍友想给她个惊喜，所以偷偷地买了个蛋糕。
　　等艾紫暮上晚自习回来，她们关掉灯唱生日歌，可艾紫暮半天没反应，开开灯，她们都慌了，艾紫暮身子僵硬的站在门口，泪流满面，舍友还以为她感动，结果，她说“撤了吧”然后蒙着被子睡觉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大家。
　　第二天，艾紫暮独自坐在学校的那可大榕树下发呆，唐珊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了
　　“艾紫暮，我们是朋友吗？”她不喜欢艾紫暮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
　　“很想知道吗？”她没看唐珊，仍旧盯着夕阳西下的地方。
　　“想知道”唐珊认真的看着艾紫暮“想要你把我当做你的好朋友，帮你分担喜怒哀乐”
　　“看……”艾紫暮指着天边“美不美？”
　　唐珊顺着看去，的确好美，太阳刚落下，只留下红的发紫的晚霞，暮光从云彩上方窜出，尽力用残光照亮大地。
　　“十九年前昨天的这个时候，我出生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唐珊听出了其中幸福的无奈，一阵风吹过，轻轻拂乱她的头发，淡淡的忧伤笼罩在周围，“那个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美，有紫色的暮光，爸爸说，紫色的暮光可以期待翌日的黎明，会给我带来好运，所以给我取名叫紫暮，我太相信爸爸了，以为它真的会给我带来好运……”

　　很庆幸，她出生在书香门第，爸爸是个画家，妈妈是小学老师。
　　她是独生女，从小万千宠爱集一身，父母对她，总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她以为可以一辈子享受这样的爱，可以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永远躺在他们怀里撒娇的说，上学的时候，谁谁谁欺负她了，可是，她错了，他们仅仅陪她走了人生中的一小段，连记忆都很难残存的一小段。
　　她十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带她去饭店过生日。始终记得，那天，爸爸、妈妈、她，一家三口，一人头上戴个寿星帽，唱着生日快乐歌，
　　爸爸许愿说希望她快点长大，妈妈许愿说希望她越变越漂亮，她也许愿了，不过没说出来，因为爸妈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那天，她许愿，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陪着她。可是，一切好像被诅咒了一样，一切都背离了愿望。
　　他们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辆车突然冲出来，撞向他们，一声巨响，带走了她的父母，带走了她的愿望，带走了她的快乐。
　　仍记得在最危险的时刻，父母一起扑向她，用他们的生命紧紧保护着她的生命，永远也忘不了，他们鲜红的血，滴在她额头上时还是有温度的，慢慢的，慢慢的，一切都刺骨的冰凉，从此，她的世界也一片冰冷。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伤疤，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