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林忆璟

2、分班 分班到一起

　　九月的风裹着香樟树的碎影，穿过梧桐道，吹得夏林熙高马尾上的皮筋轻轻晃。她攥着帆布书包带，指尖还沾着刚买的冰美式的凉意，脚步在看见丁程鑫的瞬间慢了半拍。

　　“夏林熙！”

　　清亮的少年音撞进耳膜时，她正盯着公告栏上的分班表出神。高一（3）班的名单里，她的名字和“丁程鑫”三个字挨在一起，像两颗被粗心的排版工人放在一起的星子。

　　她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丁程鑫穿着洗得发白的球服，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还抱着个沾了灰的篮球。阳光穿过他身后的梧桐叶，在他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好巧，我们同班。”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抛，又稳稳接住，“刚才在楼下就看见你了，喊你半天没听见。”

　　夏林熙的耳尖悄悄发烫。她想起十分钟前在教学楼门口，自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他拐进楼梯间才回过神。原来他早就看见她了。

　　“嗯，好巧。”她把冰美式换到左手，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你也在（3）班？”

　　“不然呢？”丁程鑫挑了挑眉，顺势往公告栏旁的梧桐树干上一靠，“我还以为你要去理科班，毕竟苏锦佳都去了（1）班。”

　　提到苏锦佳，夏林熙的嘴角弯了弯。今早苏锦佳抱着她的胳膊哀嚎，说郝璟非要拉着她去参加物理竞赛培训，害得她不能和夏林熙同班。

　　“我选文，”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历史比物理有意思多了。”

　　“巧了，我也选文。”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是因为物理考了三十七分，被我妈逼着转的。”

　　夏林熙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起开学摸底考那天，看见他在物理考场抓耳挠腮的样子，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最后还是空了大半张卷子。

　　“那以后就是同学了。”她把冰美式举到他面前，“请你喝？赔早上撞你的事。”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又飞快地移开。他接过冰美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行啊，”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么苦？你平时就喝这个？”

　　“提神。”夏林熙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吧，去教室。”

　　教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夏林熙刚坐下，就看见丁程鑫抱着篮球冲进来，额发上的汗水滴在木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径直走到她旁边的空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真巧，又是同桌。”他撑着下巴看她，“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夏林熙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她把摊开的历史课本往面前挪了挪，挡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别贫了，老师来了。”

　　班主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进门就把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放。夏林熙听见他念到“丁程鑫”时，身边的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偏头看过去，发现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丁程鑫！”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讲台。全班哄堂大笑，他却毫不在意，冲班主任笑了笑：“老师，我在。”

　　夏林熙忍不住用课本挡住嘴，肩膀轻轻抖着。她看见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下课铃刚响，苏锦佳就抱着一堆零食冲进来。她把薯片和可乐往夏林熙桌上一放，眼睛却黏在丁程鑫身上。

　　“夏林熙，你可以啊！居然和丁程鑫同桌！”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夏林熙，“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明星，上次联赛绝杀三中的那个！”

　　夏林熙往丁程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往篮球场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知道。”她拆开一包薯片，“上次在操场看了他的比赛。”

　　苏锦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居然不告诉我！夏林熙，你变了！”

　　“本来想告诉你的，”夏林熙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结果你忙着和郝璟去吃火锅，把我忘了。”

　　“冤枉！”苏锦佳举起双手投降，“那下次我请你吃海底捞，赔罪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正说着，丁程鑫突然折回来。他把一瓶冰红茶放在夏林熙桌上，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刚才你请我喝咖啡，我请你喝这个。”他挠了挠头，“比你的苦咖啡好喝多了。”

　　夏林熙拿起冰红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朵尖正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谢。”

　　“不客气。”他冲她笑了笑，转身跑回篮球场。

　　苏锦佳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夏林熙：“可以啊夏林熙，进展神速啊！”

　　“别胡说。”夏林熙把冰红茶塞进抽屉，“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客气。”

　　“我才不信。”苏锦佳挑了挑眉，“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夏林熙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刚才丁程鑫看她的样子，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像一汪温柔的湖水。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夏林熙和苏锦佳坐在看台上，看着丁程鑫在球场上奔跑。他穿着黑色的球服，汗水浸湿了后背，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线条。每当他投进一个球，场边就响起一阵欢呼。

　　“你看你看，他又进球了！”苏锦佳拍着夏林熙的胳膊，“太帅了吧！”

　　夏林熙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追随着丁程鑫的身影，看着他在阳光下奔跑、跳跃，像一只自由的飞鸟。她想起早上在楼下撞见他的场景，想起他递过来的冰红茶，想起他含笑的桃花眼。

　　“夏林熙，你是不是喜欢他？”苏锦佳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夏林熙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猛地转过头，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丁程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看台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额发上的汗水滴在她的校服裤腿上。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笑着问，目光在夏林熙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

　　“没什么！”夏林熙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苏锦佳却笑得不怀好意：“我们在说，某人打球特别帅。”

　　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把矿泉水递给夏林熙：“给你的。看你坐了半天，渴了吧。”

　　夏林熙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

　　“谢谢。”

　　“不客气。”他冲她笑了笑，转身跑回球场。

　　夏林熙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矿泉水瓶渐渐变得温热。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甜的水流过喉咙，像他刚才的笑容一样温暖。

　　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夏林熙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发愁。她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带伞。

　　“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林熙回头，看见丁程鑫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她身后。雨珠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嗯。”她点了点头，“早上出门太急了。”

　　“我送你回去吧。”他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点，“反正顺路。”

　　夏林熙犹豫了一下。她家住在老城区，和丁程鑫家完全不顺路。但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不大，夏林熙的肩膀还是被雨丝打湿了一点。她能闻到丁程鑫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水的清新，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你家住在这？”丁程鑫看着老旧的居民楼，有些惊讶。

　　“嗯。”夏林熙点了点头，“我外婆住在这里，我周末会过来住。”

　　“挺好的。”丁程鑫笑了笑，“比我家那个冷冰冰的别墅有意思多了。”

　　夏林熙偏头看他。路灯的光线穿过雨丝，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想起苏锦佳说的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递过来的冰红茶和矿泉水。

　　“丁程鑫，”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丁程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我妈催我回家了。”他把伞递给夏林熙，“伞你拿着吧，明天还我就行。”

　　夏林熙接过伞，看着他冲进雨里的背影。雨珠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像一只奔向自由的飞鸟。

　　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外婆在厨房里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暖而熟悉。

　　夏林熙把伞靠在门边，走到厨房门口。外婆正在炖排骨汤，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外婆回头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晚？”

　　“下雨了，同学送我回来的。”夏林熙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汤。

　　“男同学？”外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夏林熙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汤，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回到房间，夏林熙把丁程鑫的伞放在窗边。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趴在书桌上，想起今天和丁程鑫的种种相遇，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苏锦佳发来的消息：【夏林熙，坦白从宽！你和丁程鑫到底怎么回事？】

　　夏林熙笑着回复：【没怎么回事，就是同学。】

　　苏锦佳：【我才不信！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夏林熙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她想起丁程鑫含笑的桃花眼，想起他递过来的冰红茶和矿泉水，想起他在雨里奔跑的背影。

　　也许，苏锦佳说得没错。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丁程鑫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伞明天还你。】

　　很快，丁程鑫回复了：【不客气，伞你先用着，明天我去教室找你。】

　　夏林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看见丁程鑫站在阳光下，冲她笑着。他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像一汪温柔的湖水。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穿过了他的身体。

　　“夏林熙，”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喜欢你。”

　　夏林熙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带着梦里的温度。

　　也许，这个夏天，会有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