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卷 夏盐 第一章 数睫毛的数学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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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数睫毛的数学课》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稠稠地涂在图书馆的橡木长桌上。秦因用铅笔尾端抵着下唇，目光从三角函数习题集悄悄滑向对面女孩低垂的睫毛——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那些睫毛在王槿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如同蝉翼的纹路。
"这道题你又走神了。"
圆珠笔突然敲在她虎口处，王槿的声音带着薄荷糖的清凉。秦因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她急忙用橡皮去擦，却把错误的地方越擦越脏。
"我在想辅助线的画法。"秦因撒谎时左耳的耳垂会发红，这个秘密只有王槿知道。此刻她能感觉到血液正涌向那个背叛她的部位。
王槿把马尾辫甩到肩后，露出后颈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她倾身过来时，发梢扫过秦因的手腕，像一把带着静电的小刷子。"辅助线应该从这里..."她的食指按在图纸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边缘有淡淡的白月牙。
秦因闻到她手腕内侧的柠檬香。不是香水，是王槿总用的那款护手霜，装在铁皮盒子里，盖子上面印着复古的柑橘图案。这个味道让秦因想起上周体育课，王槿把护手霜挤在她晒伤的鼻尖上，冰凉的触感像夏日的初雪。
"懂了没？"王槿用笔杆轻戳她眉心。
秦因的视线从对方领口露出的锁骨移开，那里有颗汗珠正沿着优美的曲线下滑。她胡乱点头，抓起保温杯猛灌一口，却被柠檬水呛得咳嗽——王槿总是偷偷往她杯子里塞新鲜柠檬片。
"笨死了。"王槿拍着她的背，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来。她的笑声像摇晃的玻璃风铃，"你刚才绝对在数我睫毛。"
秦因的咳嗽更剧烈了。窗外的悬铃木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嘲笑她。她正想辩解，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原本在书架间游弋的光斑突然消失，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蓝天。
"要下暴雨了。"王槿合上习题集，动作利落地收拾书包。当她拿起秦因的草稿本时，一张纸片飘落在地——那是上周美术课的人物速写，整页都是王槿侧脸的线条，右下角还画了颗被箭贯穿的柠檬。
空气凝固了一秒。秦因盯着那张纸，感觉有蚂蚁顺着脊背往上爬。王槿弯腰捡起画纸，食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却在秦因伸手要抢时突然把纸片塞进了自己口袋。
"作为补习费。"她眨眨眼，拽起秦因的手腕就往外跑，"下雨了！"
她们冲进雨幕时，整个世界已经变成灰蒙蒙的水帘。王槿从书包侧袋掏出折叠伞，啪地撑开。伞面印着星空图案，但太小了，两人不得不紧贴着走路。秦因能感觉到王槿的肩膀抵着她的肩膀，潮湿的校服布料下传来稳定而温暖的热度。
"你头发湿了。"王槿突然说。她伸手拨开黏在秦因额前的一缕卷发，水珠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坠在秦因锁骨凹陷处，像一颗透明的宝石。
老街的砖石路面在雨中泛着幽光。秦因盯着那颗水珠，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没有尽头。雨声淹没了整个世界，伞下的小空间仿佛与世隔绝。她偷偷把左手从书包背带里滑出来，小拇指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王槿的手背。
王槿没有躲开。
在第三个路口，一阵狂风突然掀翻了伞面。她们尖叫着冲进路边的报刊亭，互相挤在狭小的屋檐下。王槿的白衬衫湿透了，隐约透出里面鹅黄色的背心。秦因急忙移开视线，却听见王槿的笑声。
"你看。"她指向秦因的右肩。雨水把白色校服浸得半透明，露出里面文胸的肩带——印着一串小小的柠檬图案。
秦因涨红了脸，却看见王槿解开自己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在她锁骨下方，隐约可见同款文胸的鹅黄色边缘。
"去年一起买的，记得吗？"王槿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出奇，"超市打折，你说黄色像小鸭子。"
秦因当然记得。那天王槿在试衣间里突然撩起帘子，吓得她打翻了柠檬茶。此刻雨水顺着王槿的脖颈流进衣领，秦因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指尖截住了那颗水珠。
王槿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
"有只蚂蚁。"秦因干巴巴地解释，手指却贪恋地多停留了半秒。王槿的皮肤比想象中更柔软，像新鲜剥开的荔枝果肉。
雨小了些，她们重新挤在伞下前进。经过便利店时，王槿突然跑进去，出来时拿着两包柠檬糖。"补充能量。"她撕开包装，将一颗糖直接塞进秦因嘴里。
酸味立刻在舌尖炸开，秦因皱起整张脸，却舍不得吐掉。王槿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也含了一颗。她们站在雨中含化糖果，谁都不舍得咬碎。秦因盯着王槿被糖块顶起的脸颊，突然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当她们终于走到分岔路口，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把积水的路面染成金色。王槿收起伞，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她睫毛上，在阳光下像细碎的钻石。
"明天见。"她转身要走，却又回头，"对了..."手指伸进口袋，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速写纸，"画得不错，就是..."她突然凑近，呼吸带着柠檬糖的香气，"下次可以直接问我当模特。"
秦因呆立在原地，看着王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舔了舔牙齿，酸味还留在齿缝间。暮色中，一只知了突然开始鸣叫，仿佛夏天正式开始的宣言。
回到家，秦因发现书包侧袋多了样东西——那盒柠檬味的护手霜，盖子内侧用修正液画了颗小小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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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卷 夏盐 第一章 数睫毛的数学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