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宁，遇阳》这只鱼

5、第 5 章 程屿阳

　　程屿阳就当是郁宁半夜没吃药犯病了，没在意这件事，第二天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哪位？”他将手机放在床边眼睛还是闭着的
　　对方轻笑出声“都下午了，你还有谁午觉的习惯？”
　　他听出这是郁宁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睁开眼看了下时间，16点……“我去”他清醒过来“我现在起床”
　　“你还挺能睡，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九点半就睡了”
　　“？你睡19个小时？”郁宁语调上扬，有点震惊
　　“没有，我今天早上九点睡的”
　　“……”

　　程屿阳快速收拾了一下，穿上昨天晚上郁宁给他的正装就出了酒店，他刚出去就看到郁宁在门口等他“怎么样？帅不帅”他将身上的衣服展示给郁宁看
　　程屿阳本来就白，黑色的衣服衬得他更白了“嗯帅”
　　“那当然”程屿阳坐上车跟着郁宁去了宴会，水晶吊灯悬在高阔的宴会厅中央，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铺着暗纹丝绒的长桌上。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依次排开，刀叉轻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背景中舒缓的古典乐交织
　　宾客们穿着定制礼服，男士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女士的裙摆缀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闪烁着微光
　　程屿阳看着会场中一个个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不自觉地生出拘谨感
　　他看着周围的人，下意识往郁宁旁边靠了点
　　“怎么了？”郁宁注意到他的举动
　　程屿阳抬头看了眼他“没事，就是周围人都没见过，有点不习惯”
　　郁宁大致了解了程屿阳的意思“我带你去二楼房间吧，那里人少”
　　程屿阳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二楼，两人站在二楼走廊处，倚着栏杆看着下面的人，确实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你们在这畅聊人生吗？”黎澈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你不是应该在楼下吗？”
　　“有我爸呢，都不需要我出场”
　　“怎么不陪你对象？”
　　“他在陪我妈聊天，你觉得我能插上嘴吗？”
　　“外婆回来了？”郁宁反应过来
　　“嗯，今天早上刚下的飞机，你也知道她老人家就喜欢跟他那种性格的说话”黎澈说完又看了看程屿阳“我感觉她肯定也会喜欢你”
　　“？”
　　“我外婆特别喜欢那种看起来很乖的男生”郁宁给他解释
　　“嗯”程屿阳看着一楼正在交谈的人们，在里面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个穿藏蓝色衣服的人看着很眼熟”
　　黎澈看向他看的那个人“哦，那是陈家的少爷叫陈凌，他是南中的学生，21班的”
　　程屿阳的记忆也慢慢被唤醒“我知道他，那个上了好几次表白墙的，学校里好像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他这种性格应该很难不喜欢吧，人家里有钱，就他一个儿子，性格又开朗，学习还好，他好像是年级第二来着”
　　“我去，感觉挂开的有点夸张了”
　　看到程屿阳这个样子，黎澈又开始调侃郁宁“其实但凡我外甥多说点话，多笑笑估计也挺多女生喜欢他”
　　“……你该找你对象了”
　　“行，走了”黎澈抬手与程屿阳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走廊又变成了只有他们两人，程屿阳能闻到郁宁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有时候还挺想问问郁宁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就是问了的话显得有点变态
　　他正想着就看到黎老爷站到大厅的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他，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浑身上下都显着从容不迫。
　　他敲了敲手里的高脚杯，似在说些什么，程屿阳看口型大概猜到是在宣布黎家小少爷订婚
　　“当众公布订婚对象是男性，会不会被别人议论？”程屿阳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又突然反应过来“我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问问”
　　郁宁表情还和平常一样，似乎并不在意他说错的话“会啊，但我外公向来不在意这些，而且黎家是世家又不需要去看别人的眼色，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你很遗憾吗？”
　　他的脑回路还挺清奇，郁宁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挺庆幸的”
　　“庆幸什么？”
　　“庆幸我是在淮南长大，如果我姓黎，可能就是在这里长大了”
　　程屿阳不太理解“为什么不想在这里长大？这里不好吗？”
　　郁宁眼角微微扬起“你可以去问问黎澈，他肯定能理解我”
　　“澈哥怎么了？”
　　“他跟他对象是高中认识的，他们高中就是在南中上的，你知道为什么黎澈明明是名校毕业，却要在南中当老师吗？”
　　“为什么？”
　　“因为苏止安家在淮南”淮南是他们的城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郁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好像还带着一点羡慕的意味
　　“那澈哥还挺恋爱脑”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是啊，之前我也觉得他特别恋爱脑”他眼底意味不明
　　程屿阳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两个人的相处，郁宁和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玩，但他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又是为什么喜欢自己？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
　　“郁宁”程屿阳突然叫他
　　“嗯？”
　　“我信你喜欢我了，但是我就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他的眼睛亮亮的，可以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的瞳孔中，郁宁扭过头去不再直视他“不告诉你”
　　“……”程屿阳确实没想到郁宁这个问题会不告诉自己，他有些失落地转移话题“我饿了”
　　“那进去吧，吃饭”郁宁示意他进房间
　　“哦，等等那你外婆是不是也在里面？”他突然反应过来
　　“嗯，怎么了？”
　　“没怎么听你提起过你外婆”
　　郁宁听懂了他的顾虑“她老人家喜欢旅游，人不古板，你也听到刚才黎澈说的了，她肯定会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但程屿阳确实相信了，他转身就推门进了房间
　　他一进去就看到桌子的最里面坐着一位太太，但看着年龄并不大，可能是皮肤管理的好，脸上看不出岁月磨砺的痕迹。她真笑着和一旁的苏止安聊天，听到这边的声响，便扭头向这边看过来
　　“郁宁回来了呀”黎太太招呼郁宁过去，又注意到一旁的程屿阳“这是？”
　　“我同学程屿阳”
　　黎太太想了一会儿，似是有什么印象“程屿阳……好像听你妈妈提起过”她眼角微微扬起“别站着了，快来坐”
　　程屿阳坐在了郁宁旁边，他观察四周，桌上坐的应该都是黎家的亲戚，不过大家都各聊各的，看着并不亲热。
　　他们坐在这里是因为都是亲戚，那我坐在这里是为什么？程屿阳才发现这个问题，总感觉郁宁有点像把自己骗过来见家长……
　　他晃了晃脑袋，想喝口水让自己清醒一下，看到旁边有杯没人碰过的水仰头便一口不剩全喝了，喝完才尝到味道不太对，口腔里满是辛辣味
　　“怎么了？”郁宁注意到他紧皱着的眉头
　　程屿阳摆了摆手“没想到是酒，我一口全喝完了”
　　“……”郁宁将他的杯子拿过来，凑近闻了一下就闻到了白酒的味道“这白酒啊，你说喝就喝？”
　　“那要不你陪我一起喝？”程屿阳说着还给郁宁倒了杯酒
　　“你这是？套不出我话，开始准备灌醉我？”
　　“……”他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空腹喝酒有点难受……程屿阳夹了几口饭桌上的菜果然感觉胃舒服多了
　　郁宁看着程屿阳不理自己，便自顾自地吃起饭，吃着吃着又觉得旁边人安静的有点不对劲，扭头就看到程屿阳的脸颊像是被泼了半盆胭脂，从颧骨红到耳根“你是不是醉了？”他凑到程屿阳耳旁小声说
　　酒精的作用让程屿阳心跳声很快，对周围的感官无限放大，他能感受到郁宁说话时的热气吐在自己耳朵上的感觉，他下意识吞咽“没……没醉”
　　程屿阳喝过酒以后的眼睛亮亮的，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郁宁，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郁宁深呼出一口气，真是要命了
　　“郁宁……”程屿阳说话声音有点不稳了“我想回去了，想睡觉”
　　他的语气像是在撒娇，酒量这么差吗？郁宁点了点头扭头和黎禾说“妈，程屿阳有点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
　　“不舒服吗？怎么了？”黎禾看向郁宁旁边的程屿阳
　　“他没事，刚才不小心喝了杯白酒，酒量不好”
　　“白酒？”黎禾想了下“那酒度数可不低啊，你送他回去后记得给他买杯醒酒茶”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郁宁跟黎澈也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程屿阳离开了
　　程屿阳走在路上身形晃晃悠悠的，走着走着突然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红绿灯
　　“你这是做什么？”郁宁被他的动作逗笑
　　程屿阳反应变得有些迟钝，他怔愣的指着前面的红灯“等红灯”
　　不过马路，等什么红灯？郁宁不由得心里发笑“你喝的那杯酒度数比较高，给你买杯醒酒茶好不好？”
　　程屿阳摇了摇头“不想喝，我想睡觉”
　　“那走吧带你回酒店，一会儿估计要下午，我们不过马路，不用等红绿灯”郁宁将他拉起来，手扶着他另一边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虽然他说不想喝，但郁宁还是去便利店买了醒酒茶
　　郁宁把程屿阳带到他房间之后将醒酒茶放在他桌子上“把这个喝了听话，不然你不舒服”
　　程屿阳胡乱的把西装一脱就躺在床上“不喝，我要睡觉”
　　郁宁看着他躺在床上快睡着了的样子好像也挺乖的，那不喝好像也行。
　　他将毛巾浸湿后又拧干，帮程屿阳擦干净脸和脖子，确保他被子盖好以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回房间后大概洗漱了一下就打算睡觉了，外面果然下雨了，他站在窗边看了眼就关上床头灯准备睡觉
　　刚躺下，窗外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像是要划开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而至。郁宁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直起背。
　　程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