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我是双氢

6、一定会进步 嗯对，，，

　　一定会进步
　　——高二三班教室里
　　教室里的窗半掩着，潮湿又凉爽的秋风刮进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外面滴滴答答的雨下个不停，并没有要停的形势。教室里的学生还没走出“十一”假期的悠闲中，脑袋摇摇晃晃的，欲醒欲睡。贤城也算终于进入了秋天。
　　坐在窗边的同学被风刮得瑟瑟发抖，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因为坐在教室里边的同学还热着呢。
　　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吱呀呀地晃着，吹来阵阵徐风，唯留下坐在吊扇底下的同学胆战心惊。
　　方云璟是个“幸运儿”，老杨这周恰巧就没换组序，更好巧不巧的，他就坐在窗边。
　　他被风吹的头疼，只能把头抵在墙上，少点“重创面积”。
　　整个十一他哪也没去，窝在家里天天刷卷子，刷了七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下楼丢垃圾。
　　他也不是累，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垂着眸，一会写点笔记在本子上，一会看向黑板。
　　他从黑板上移开视线的时候，瞥到了一眼向安，他坐的板正，手里的笔一刻没离开笔记本，跟自己懒散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个被称为“奉中校霸”的学生，比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好学生。
　　忍不了。
　　方云璟一个“鲤鱼打挺”，正过身子来，坐得笔直。
　　向安貌似察觉到这动静，转过脑袋来，呆呆得看着方云璟笔直的身躯。
　　这不看着很乖吗？当然，方云璟只是心理活动了一下，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正常。
　　不过向安也只有眼睛垂下来的时候，才显得凶巴巴。
　　“你看我干什么？”方云璟结束了自己的心理活动。
　　“没事，突然发现你坐得好端正。”
　　“我一直坐的很端正啊。只不过你才发现。”方云璟嘴硬得很。
　　向安笑了笑，表示默许。
　　这个人笑什么……看着可欠揍。
　　下课铃还是很突然得响了，学生们蜂拥般挤出教室，通往食堂的那条道上变得热闹起来。
　　李想没跟着大部队，反而跑到方云璟桌前，“璟哥走啊，周一了，去陈姨那。”
　　陈姨是方云璟和李想在初中时认识的阿姨，开了家米线店在学校旁边。李想爸妈在李想初中时经常在外面加班，平时晚饭就会给李想塞点钱让他在外面应付一下。
　　也是在那时李想认识了同班同学方云璟。
　　在初中时，李想还没发育，个子普遍没别人高。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学校的同学“开玩笑”。
　　陈姨性格比较泼辣，一般看到这些人都会直接怼过去，然后拿着店门口的扫帚赶走那群人。
　　初中时的李想不像现在胆大，听到这群人说些闲言碎语就只能自己消化，憋在心里也不愿意告诉爸妈，看到陈姨为自己打抱不平，只能笑着拦着陈姨，说：“没事的陈姨，他们说的我都当听不见，不用管他们。”
　　陈姨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在想什么，只是在这个时候会摸摸李想的头，然后看着他吃完米线。
　　方云璟他们家就在初中对面，经常路过米线店。有段时间奶奶心脏病复发住院，方云璟就每天晚上在米线店吃饭。
　　那时的方明还算像个儿子，在医院里照顾奶奶，又告诫方云璟要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奶奶，这边有他。
　　方云璟也就那段时间依赖他，还信任他。
　　殊不知那段时间方明在医院就只是打打游戏，也不管奶奶。奶奶心脏疼的难受，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奶奶那次住院住的特别短，因为那些用来交住院费的钱全部被方明拿去充游戏了。
　　又担心方云璟知道这件事又跟他爸吵，奶奶回家告诉方云璟就是：“医生说我身体好，恢复得快，就早点出来了嘛！再说了，谁又愿意一直住医院呢？”
　　方云璟每天看到坐在门口的小男孩被别人笑，表面上没表现什么，心里早就不爽了。就有一天邀请他跟自己坐一起，那群人看到李想有了靠山，也就讪讪闭了嘴。两个人本就是同班同学，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后来两人都考上了奉中，幸运地又分到了一个班。因为两人初中离奉中也不远，陈姨的大儿子也常年在外工作回不来，小儿子正处叛逆期，两下就炸。于是就和李想说好上了高中后每周一都来陈姨这光临一下，陪陈姨聊聊天。
　　方云璟把练习册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便迈出步子往后门口走去。
　　“你们不在学校里吃吗？”向安的声音让方云璟站住了脚步。
　　“哦，不在不在，我们开了出门证，今天出去吃。”李想接了话。
　　方云璟以为这个人只是随口一问，便又往外走去。
　　这次是向安追上了他们，“能加我一个吗？”
　　李想站在一旁，知道方云璟不喜欢外人多插手自己的私生活，刚想抱歉地跟兄弟说“不行”。
　　没想到方云璟先开口了，“……自己跟杨老师发个消息就跟上。”
　　现在变成李想一脸茫然，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跟上脚步。
　　——陈姨米线店里
　　陈姨的米线店铺面积不大，勉强摆下六张桌子。空调的风断断续续的，空调外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方云璟和李想一进门就跟陈姨和后厨打下手的“香蕉姐姐”打了声招呼。陈姨看到娃娃们进门了，放下手上的活，迎上前去。
　　“小璟，小想来啦！快坐。老样子是哇？对了今天刚到了一批饮料，都是你们爱喝的，自己拿哈！”说罢就打算转身往后厨走去。
　　“陈姨……今天不是两个人来的。”李想跑着拉住速度飞快的陈姨。
　　“啊？”
　　李想让开身子，陈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方云璟，这才注意到方云璟身后还有一个人杵在门口。
　　“阿姨好，我叫向安。”向安对上陈姨呆滞的目光，笑着打招呼。
　　陈姨在看到这小伙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很熟悉，结果不等她思考一下，向安自己“自报家门”，唯留下她一个人震惊了许久……
　　这个娃娃怎么在这？
　　“陈姨？陈姨！”李想用右手在陈姨眼前晃了晃，陈姨这才楞过神来。
　　“啊……哦哦哦，向…安…是吧！要吃什么跟香蕉说，饮料柜台或冰柜自取哈！”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陈姨一头钻进后厨，还叫了一声“香蕉！出来点餐！”。
　　然后后厨就出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
　　“香蕉”，只是个外号，因为人长得瘦瘦高高的，恰巧第一天来店里帮忙，她身穿淡雅的黄色连衣裙，陈姨刚从菜场拎着香蕉回来，便打趣地被陈姨叫“香蕉”了，方云璟和向安顺势叫了“香蕉”姐姐。
　　说是姐姐，其实也没有大很多，也就大学刚毕业。
　　“小璟小想，这位是你们的朋友？”“香蕉”姐姐细声细语地问道。
　　“是！好哥们！”李想拍拍向安的肩膀，完全没给方云璟发挥的机会。“姐姐好。”向安顺着李想的话打了招呼。
　　“哈哈！那小弟弟你想吃些什么？”“香蕉”拔开笔帽，低头悉悉索索地写着。
　　点完餐的三位高中生坐在角落里的位子，离空调远一点。方云璟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饮料，常温的。李想坐在对面点着手机，时不时给方云璟展示他十一出去玩拍的照。向安脑袋搭着墙，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们经常来这家店吗？”向安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来。
　　李想正要开口，就被方云璟往嘴里塞了一瓶可乐。“嗯。每周一来。”方云璟放下饮料饮料罐子应声道。
　　“你胃没事了吧……？”向安指了指方云璟手上的饮料瓶，低声地说。
　　意思是，胃不好，还喝饮料？
　　方云璟垂眸下来，盯着桌面没回答。向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戳中了他的心事，刚想说“对不起。”
　　“常温的，没事。”方云璟重新抬起眸来，漫不经心地回答。
　　前几年，奶奶到长沙去探亲要好一段日子，方云璟就送去跟方明生活。无意间听到方明还是在赌，屡教不改，因而大吵一架。方明把他锁在房间里面，不让吃饭。
　　陈姨在那几天里没看到方云璟路过她店门口，拉上他儿子去方云璟家里找人，这才发现奄奄一息的娃娃蜷缩在房间角落，被抱起来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声“陈姨……我好渴……”孤苦无依的样子心疼得她恨不得把方明打一顿……
　　方明后来还是被带到警察局里教育了两天，放出来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方云璟在医院输了一周的液，才恢复了身体，却落下了胃病的病根。
　　至此以后他就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心有余悸，自此也不怎么相信别人。
　　其实方云璟说完，向安的眼神暗了下去，只不过没人看到。
　　“来了来了！桌上的东西撇开点！”“香蕉”姐姐端着个大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热腾腾的米线散发着香味，让人痴迷。
　　“姐，下次你喊一声就行，三碗呢，重。”李想一只手挪开桌上的东西，一只手去端碗。
　　“哦，下次我还这样~。”“香蕉”放下碗筷回答了李想一句便转身就走。
　　米线在砂锅里，热气腾腾的。冒着热气的米线给这个本就不凉快的秋天增添了又一份燥热。
　　李想无语地瘪了瘪嘴，摘了眼睛，迫不及待拿筷子夹起来。
　　米线刚出炉，能烫破皮的那种，“嘶……”李想张开的嘴巴被迫闭了起来。
　　“慢点吃！烫的到胃里不舒服的。”陈姨拿毛巾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
　　陈姨摩挲着手，似乎在犹豫什么。像是下定决心了，就在李想的旁边坐下，正对向安。
　　“小安？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可以吗？”陈姨语调温柔得像春水流淌过茂密的丛林，细腻柔软。
　　向安放下筷子，“可以……当然可以。”语气低低的，感觉是哼出来的。
　　“陈姨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温柔……啊”李想脑袋都没抬，就被陈姨揉了揉头发，不轻不重的。
　　“吃你的东西，食不言寝不语，早教过你了。”“哦~~~~~~~~~”李想把这个“哦”字特地拖得很长。
　　陈姨被逗笑，又转过头来。“小安啊，以后要是不嫌弃，每周一就跟着他俩来我这吃饭吧。我这除了米线还有其他的呢！”
　　李想一口米线呛在嗓子里，陈姨赶忙递了杯水给他。“我早说了吧，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会噎着的。”边说边拍拍李想的后背。
　　李想吞掉嘴里的水，“不是不是，陈姨，我是没什么意见，您好歹问问璟哥啊……是吧，璟哥？”李想撇头看着方云璟。
　　陈姨一想，确实，两个娃娃的意见我还没询问过呢！真是粗心。正要开口，“可以。”
　　方云璟回答的。
　　“啊？！！！”李想刚想再喝一口水，水还没喝到呢，又呛着了。方云璟停下闷头夹米线的手，抽了张纸给李想，嘴角压制不住地笑。向安看看，也低下头笑了。
　　“我说什么！喝个水也不消停，好好喝别讲话。”陈姨没好气地又拍拍李想的后背。
　　很快又转过头来，“所以小安啊，你以后就跟着他俩来吧，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哈！手艺比不上五星级餐厅的大厨，但也凑活！”
　　“那就麻烦陈姨了。”向安把视线从李想身上挪开，温柔地朝陈姨笑了笑。
　　李想只觉得今天自己水逆……
　　——高二三班教室里
　　三个人慢悠悠吃完饭走回教室时午自习正好开始了，他们前一脚踏进班级，老杨跟着匆匆进入。
　　“你说老杨今儿怎么晚到了？”李想在坐下前拍了拍方云璟。
　　方云璟耸耸肩，表示不清楚，便走向后方。
　　杨雪把手上抱着的书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刚在开会，来晚了，班级里还是很安静值得夸奖。”
　　然后笑笑又神秘地说：“这次开会的内容我觉得……你们应该感兴趣。”扫视了一眼全班就转身打开一个文档。
　　“11月5，6号，也就下个月初，期中考试。”
　　接着就是高二三班“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固定节目。
　　“哎哎哎！都在学校呆了快两年了，你们还不适应吗？”“不适应！！！！！！！！”座位后排的人接连到前排的声波形成音波，此起彼伏。
　　此时，隔壁两个班也许也知道了期中考试的消息，一阵喧闹，高二这一层也终于有一丝生机。
　　“好好好，收！我的耳朵要被震聋了，我认输。”杨雪假装捂住耳朵，无奈地说。
　　接着她翻开数学教案，“理科的进度我记得赶完了，至少数学是的。文科我刚问了，还差一个单元，最多一个星期也就搞定了，意思说……下周你们就要开始复习了。”
　　“收收心。”
　　经过刚才的一闹，同学们的心已经逐渐平静，只剩下小声的议论。
　　“受不了了，上学期末的悲伤我还没解脱呢，怎么又考试！”李想跨越一个走道跟方云璟抱怨道。
　　杨雪手握粉笔讲着昨晚家作，时不时往黑板上写点笔记，教室窗户紧紧得闭着，室内只剩下刷刷的写字声，所有人在疯闹后都归于平静，俨然进入备考状态。
　　下课铃在所有人快要睡着时响了，像是解救了众神。
　　杨雪在收拾讲台上的教案，班级窗外隔壁班的一群男生手捧篮球，悄咪咪地喊着向安的名字，叫他出去打篮球。
　　向安站起身子，走向后门。
　　“向安，你过来。”杨雪叫住向安，“门外老许班的同学，你们今天自己去打篮球吧，我找他有事。”又朝门外的男生们挥挥手。
　　男生们像是扫了兴致，即刻喧闹起来，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里。
　　“向安，还有方云璟，走，跟我去办公室。”向安视线还没从窗外回来，方云璟拍了拍他，俩人跟上杨雪匆匆的步伐。
　　——高二教师办公室
　　杨雪走到办公桌前，摆好教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上面全部印着这次期中考试的复习资料。
　　“向安，这是老师整理的期中考试要考到的重点，大多基础，拿回去，多看看。”杨雪靠着桌沿，站在向安面前，她本身也不矮，但还是需要抬着头才能看到向安。
　　“谢谢老师，我会看的。”向安接下，便打算离开。“急什么，我还没讲完呢。”
　　杨雪拍了拍方云璟的肩膀，“你们同桌还相处的不错？”
　　方云璟懵懵地，应了句“蛮好的。”向安看了眼，偷偷笑了。
　　“那就好，我记得你这孩子以前很排斥同桌的，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
　　“方云璟，老师安排你跟向安做同桌也希望你在学习上能引导下他，不过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杨雪举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方云璟听完沉寂了一段时间，没给出回答。
　　他的手摩挲着杨雪桌边的一盆植物，看着闷闷的。
　　“还有你，向安，打篮球老师支持，下次能不能把作业交了再去？”杨雪讲完叹了口气。
　　“好的杨老师。”向安说。“我同桌他性格特别好，即使他不教我我也会多请教他的！”
　　“是还不错，就是有点冷啊。”杨雪说着说着笑了。
　　方云璟本来还在摆弄桌上的花草，修长的手抬着枝叶，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顶着那张可“冷”的脸硬着抬起头来。
　　“呀！你也喜欢这种植物啊！这盆植物可有来头了……”杨雪貌似也很喜欢这盆植物，热情地介绍道。
　　向安看到这窘迫的表情，回想起幼儿园方云璟被一个女孩夸可爱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看着可招人喜欢。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表情，轻轻地对着向安耳边说：“好。”
　　“什么？”向安问。
　　“我说，我教你。”方云璟讲这句的时候，嘴巴更凑近了向安的耳朵。
　　就这五个字，听得向安耳朵痒痒的。
　　也红红的。
　　不过杨雪没有在意这两娃的对话，专心地介绍着自己的植物。
　　“这植物竟然是这样的，谢谢老师的介绍。”方云璟直起腰来，张口就胡编乱造。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好了，也不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了，向安你给我回去多看看资料，这次期中考我们不玩心挑战了，行吗？”
　　“我尽力。”向安刚被方云璟那句话搞得还没缓过神，愣愣地回了一句。
　　他便立刻拉着方云璟的手腕跑着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他才缓过来。
　　方云璟走在他的前面，看背影一幅啥也没发生的样子。
　　“那之后，还麻烦同桌的指导的啦！”向安快步跑到方云璟面前，抬了点头看着方云璟。
　　“那就现在回去写题。”方云璟弯了点身子，对上向安的视线。
　　彼时，贤城秋天里的枫树被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枫叶犹如仙子一般从天上降临，奉中走廊的窗敞开着，枫叶就刮进了走廊，落在两人的脚边。
　　向安捡起一片，递给方云璟。
　　“那就以枫叶为证，我一定会进步！”“尽情期待。”方云璟挑了挑眉看着他，内心说了一句：幼稚。
　　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正午的阳光正值灿烂，枫叶与少年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