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比其七 “那若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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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官看着墨青珪的样子，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刚才用的符篆，拿来我看看。”
墨青珪回过神来，赶紧从怀里把沈确之前给他的那些符篆拿出来，恭恭敬敬地把那些符咒全部递了过去。
考核官接过符纸展开，他一张张看过去过去，目光落在符纸上的朱砂纹样上，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先看正面的符文，然后翻过来看背面的灵力残留痕迹，最后又翻回去看核心符文的结构。
“这是开山符。”考核官终于开口了，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茫然不知的墨青珪，“品阶不低。核心符文坤位土属，三叠爆破结构，灵力走向由内向外释放。”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标准的攻城破阵用符篆，也就是你灌注的灵力不多，否则威力足以炸开两尺厚的城墙。”
“不过，”考核官的声音微微拉长，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兴味，“给你符咒的人似乎有些学艺不精，每一张开山符似乎都不太一样。”
“沈师兄……”
墨青珪转过头，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矮墙外面的沈确。
沈确正在看天。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天很蓝，几朵白云点缀在上面，懒洋洋地飘着。虽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但是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远处山峦叠嶂，暮色渐起，山腰上的雾气被夕阳染成了漂亮的金红色。
真是一派美景啊，沈确想。
考核官顺着墨青珪的目光看过去，视线穿过矮墙，落在了沈确身上。
在看到沈确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沈确此人曾经站在一个和他天赋并不匹配的位置上，几乎所有内门弟子都知道他的大师兄头衔只是纯粹是因为他入门早。以往在内门的时候，沈确于符篆一事上并无成就，交上来的课业也只是规规矩矩、平平无奇，内门考核的时候成绩更是在中下游，不值一提。
可手上的五张符纸上的灵力波动却骗不了人。
考核官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一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确对上了场内场外几十双同时转过来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挺了挺腰，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怎么了？”沈确清了清嗓子问道。
“这符篆是你画的。”考核官说道。
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个结论，而非质询。
“是我。”沈确面不改色，“您就说他有没有坚持足够的时间吧。”
考核官看了看墨青珪又看了看沈确，却并没有被沈确这句话带偏，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几张符篆，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极其困难的决定，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这话一出，墨青珪的脸色立刻白了。
考核官将符纸举到墨青珪的面前，指着上面的核心符文说，“符篆考核，考的不仅仅是使用效果，还有弟子对符篆的理解和辨识能力，可你连自己用的是什么符篆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严肃，“一个连符篆种类都分不清的弟子，有什么资格通过符篆考核？”
矮墙外面，几个围观的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买符篆的算什么，他们凭什么就能够通过考核？”
“嘘……你小声点，至少那些买符篆的弟子他们知道自己手中符篆的种类，就这样通过属实不像样啊。”
“吴长老说的也没错啊，这样分不清符篆种类，下次换个场合怎么办，把自己人也掀得人仰马翻？”
考核官正准备转身走向高台，准备宣布结果。
“等等。”
一个声音从矮墙外面传来。
沈确的手搭在矮墙上，手臂用力轻轻一撑，整个人侧身翻过墙头，稳稳地落在考核场内。
沈确的记忆里认识这个考核官，姓吴，是内门负责弟子们符篆进阶的授课长老，性格认真，眼光极高。
“吴长老，”沈确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弟子有几句话想说。”
吴长老转过身来，打量沈确一眼，“说。”
“这符篆是我画的，我告诉墨师弟是逃脱符，所以他才没有检查拿来用的，之前他也提出过疑问。真的要论起来，分不清符篆种类的应该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沈确，你需知你已经不是清琅座下的大弟子了。”吴长老的声音抬高了几分，打断了沈确的话，“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也要插手宗门决定吗？”
沈确目光灼灼，不卑不亢地看着吴长老的眼睛，“开山符也是符。考核规则上只说要使用符篆，又没规定用什么符篆，更没有说过参加考核的弟子一定要认得清使用符篆的种类。”
“可笑！”吴长老气得一甩袖子，“连符篆种类都分不清的草包，还妄想进内门学习，你们一个个都当内门是什么地方？”
“好。”沈确继续开口，声音不大，“那弟子斗胆一问，墨青珪在考核之中，违反了哪条规则？”
吴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连符篆都分不清，还不够判他不通过吗？”
沈确的目光扫过等候区外面几个穿着金贵的外门弟子，“考核既然允许外门弟子使用非自己画就的符篆，就不是单纯比拼弟子们符篆知识，既然宗门的符篆考核不纯粹是比拼弟子们的能力，那么墨青珪的考核亦在规则之内。”
他躬身再拜行了一礼，“宗门规矩，符篆考核评判的是使用效果和使用技巧。那里面可没写，必须知道符篆的名字才算通过。倘若真的判他不通过，恐怕难以服众。”
“好、你很好。”吴长老深深看了一眼沈确，怒极反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也敢威胁于我？”
此言一出，考核场内外霎时寂静，原本那些正在讨论的弟子们都不由得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这话说得太重了。墨青珪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在发抖：“吴长老，沈师兄他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
“闭嘴。”吴长老没有看他，周身灵力威压暴涨，目光始终钉在沈确身上。
沈确没有跪，甚至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吴长老说笑了，”沈确的声音一场平静，甚至没有因为吴长老的威压有任何变化，他无视了一直朝他使眼色的墨青珪，反而给后者一个安抚的眼神，“弟子不敢威胁长老，在场几十个外门弟子都看着，您若是能拿出条规来证明墨青珪违规，弟子第一个跪下给您赔罪，就算是逐出宗门，弟子也甘愿受罚。”
吴长老气得胡须抖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符篆考核的考核规则玉简就在他袖子里，他当然知道并没有这一条规定。那么多年以来，他也对宗门弟子可以购买符篆这件事多次据理力争，只是都没有什么结果，这也与他“甄别有真才实学的弟子”这一想法背道而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吴长老冷哼一声，袍袖一挥，“你把规矩挂在嘴边，那我问你——一个连自己手中符篆都不认识的弟子，进了内门之后如何修习高阶符篆？如何在秘境中正确使用符篆克敌制胜？符篆种类成千上万，今日他分不清开山符和逃脱符，明日就能把疾风符当成静心符贴在自己脑门上。这种弟子，就算今天过了考核，将来也是害人害己。”
沈确听完，点了点头：“吴长老说得对。”
吴长老愣了一瞬。
沈确接着说：“所以墨青珪更应该通过考核。”
“什么？”
“外门不教进阶符篆。”沈确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墨青珪在外门修炼三年，外门课程里的符篆课只教了火球符、水箭符、清风符三种基础符篆。开山符和逃脱符都属于进阶符篆，不在外门教学范围之内。他没有学过，分不清很正常。那些买得起高阶符篆的弟子，他们分得清，不是因为外门教得好，而是因为他们买符的时候店家告诉了他们名字。单看一张符篆，您觉得他们还能分出哪个是开山符，哪个是破阵符吗？”
他停顿了一息，目光扫过等候区那些锦衣弟子。之前等候区有几个炫耀四阶符篆的弟子，被他的目光扫到，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外门的符篆考核的难度一次比一次高，主要是为了控制通过符篆考核的弟子人数，要控制人数的原因是参加考核弟子们的符篆一年比一年好，如此一年一年，自然是恶性循环。”
沈确看着墨青珪有些发白的脸，朝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说道，“吴长老说墨师弟认不出符篆，不应通过考核，可依弟子拙见，此事不过早晚而已。”
他轻笑了一声感慨道，“宗门不想着传道授业解惑，却在考核时候制定出能叫弟子投机取巧的规则来，如此看来，甚是可悲。”
“你……！”
吴长老的声音噎了下，没想到沈确竟然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他看着沈确却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记忆里的沈确，上课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悟性平平，交上来的课业不出错也不出彩，被师弟们抢白也从不反驳，像是一块没有棱角的石头。他面前的沈确却敢为不公仗义执言，言语之间条理分明，即使面对长老也丝毫不落下风。
吴长老盯着沈确看了好一会，随即叹息一声，“沈确，你到了外门，着实变化很大。”
沈确颔首，不知可否，“人经事才能成长，吴长老谬赞。”
“你说了那么多，”吴长老的表情缓和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无非是想说，宗门规则设置有误，不该由他来承担后果。”
“是。”沈确说。
“那若是我要你放弃你的外门大比资格，才能让他通过，你待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大比其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