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比其五 “如果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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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轻轻喘了一口气，他刚刚一剑破开阵法固然看着简单，却并非外人眼中那样波澜不惊。
丹田中隐隐存在的痛楚不断提醒他金丹有损的事实，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沈确把手拢进袖子里，没让人看见。
他暗自调息了一会，等经脉里翻涌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沈确才看见墨青珪从布阵区那边走过来。墨青珪的脚步比去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拘谨模样，但攥着阵盘的手指不再发白了，眉间那点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
“过了？”沈确睁开眼，从树干上直起身。
墨青珪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难掩欣喜之色，“嗯，过了。”
沈确笑了一下，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树皮碎屑，“下午还有符篆考核，你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
墨青珪犹豫一下说道：“沈师兄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顺利的话，那我下午没有符篆考核。”沈确说，“报了三项，过了两项就够了，第三项不比了。剑道考核排在正午，我现在过去。”
墨青珪微微睁大眼睛：“不比了？沈师兄之前不是还说……”
“报名了可以不参加啊。”沈确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报名费都交了，参不参加是我的自由。”
墨青珪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发现沈师兄说话总是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那你报三项是为了什么？”他问道。
“保险。”沈确说道，“万一前面两项有一项没过，还能用第三项补上。”
“两项的成绩足够参加外门大比了。”沈确语气随意，“多一项少一项无所谓。倒是你，符篆考核是你最后一项，过了就能参加大比。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沈确推了一把墨青珪，墨青珪这才转身。
他看着墨青珪走远了这才往剑道考核的场地走去。
剑道考核设在考核场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说是空地，其实是一块被夯实了的黄土场子，四周围着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外面站满了人。参加考核的弟子排成两队，一队在东，一队在西，等着上场。
沈确排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他前面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每个人上场的时间长短不一——有的人能撑满一炷香，有的人上去三五招就被打飞了兵器。
被打飞兵器的弟子垂头丧气地从场上退下来，兵器落在地上的声音和围观人群的叹息声混在一起，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确一边排队一边观察场上的情况。
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不止一个，轮换着上场。
沈确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有几个是上午坐在高台上观摩阵道考核的内门弟子。那个圆脸弟子和青袍弟子不在，大概是阵道考核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轮到沈确的时候，日头已经从正中逐渐向西移动了。
“下一个，沈确。”负责记录的弟子喊道。
沈确走进场子，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刚刚观察过了，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大多都是金丹中前期的修为，外门弟子大多都是金丹前期修为。
负责考核他的内门弟子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量不高但肩宽臂长，手里握着一柄青钢剑。剑身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比沈确手里那柄“破铁”剑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准备好了？”一旁负责的考核官问道。
沈确点了点头。
“点香。”
一炷香被点燃，插在场边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散开。
那个内门没有废话，率先动了。青钢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沈确的胸口，剑势凌厉，带着一股逼人的锋锐之意。他的步伐很稳，出剑的角度也很刁钻，看得出来是在剑道上下过苦功的。
沈确侧身让过，手中长剑顺势上撩，架住了这一剑。
两柄剑相击的瞬间，内门弟子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剑上传来，沿着剑身灌入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
沈确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剑法说不上精妙，只是最质朴的基础动作。
劈、砍、撩、刺、挡，无论是哪一个动作都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招式，可是沈确的动作根本没有一个是多余的，上一剑刚刚收住，下一剑就即刻跟上了。
最可怕的是，沈确的每一剑都能够保持最初的势大力沉，剑锋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内门弟子越打越心惊。
他们比起外门弟子多的就是精妙的剑招和悟性，可是当他试着用一些精妙的剑招去破解沈确的攻势的时候，却发现沈确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剑横扫过来，把他的变招全都逼了回去。
他刚刚身形一转想要从侧面切入，但沈确的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刚转到侧面，剑锋就已经横在了他必经之路上。
沈确动作从容得甚至有些随意，只是一剑一剑地挥出去，神色平静，就好像自己是在练一套再基础不过的剑法。
只是他的每一剑的落点都堪称刁钻，刚好能够卡在对方出招的间隙之中，将他的攻势逼退回去，迫使他不得不改换自己的招式。
那内门弟子有心避开两人剑锋相对，却没想到沈确变招之后更加难缠。
沈确没有再以灵力相搏，反而是用招式封住他的每一步动作，比起考核沈确，倒更像是沈确以剑招考核那内门弟子的应变能力。
那些排队的外门弟子都不说话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场子里看。
香炉里的香燃到一半的时候，内门弟子的手臂开始发抖了。
可就算是这样，沈确像是算准了哪一剑他们会对上，然后那一剑就会用上十成十的力气，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不仅如此，沈确的每一剑都让他极为难受，几个引以为傲的剑招都不能施展出来，只能每一次都堪堪变招抵挡。
那柱香即将燃尽的时候，沈确一剑横扫，剑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劈在内门弟子的青钢剑上。
“铛——！”
一声脆响。
青钢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剑身上的灵光在旋转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插在了三丈外的黄土地上。剑身插进土里大半截，露在外面的半截还在嗡嗡地颤动着。
内门弟子站在原地，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确，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考核官低头看了看香炉。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在香灰里闪了一下，灭了。
“……沈确，通过。”
“承让了。”沈确把剑收回鞘中，对着那个内门弟子拱了拱手。
那个内门弟子点点头，回礼道：“沈师兄剑术卓绝，倒不是传闻所言。”
沈确微微一笑，“传闻大多以讹传讹，不可尽信。”
那个内门弟子若有所思：“无论如何，在下受教了。”
沈确转身走出考核场的时候，围在外面的外门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和上午完全不一样了，混杂着震惊和敬畏的沉默。
沈确没在意这些目光。他走到场边，靠着栅栏站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一点薄汗。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然后收回视线，往符篆考核区的方向走去。
符篆考核区是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区域，矮墙大约一人高，用青砖砌成，上面刻着隔绝灵力波动的阵纹。沈确走到矮墙边上，找了一个能看见里面情况的位置站定。
“沈师兄！”
墨青珪一眼就看到了沈确，他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沈确身边。
沈确看出他有些紧张，便问道，“怎么了？”
墨青珪轻叹一口气，用手指了指那些穿着锦衣玉袍的外门弟子，“这次据说有四阶符篆，这两年，为了控制通过人数，考核一年比一年难，哪成想现在一个外门考核，四阶符篆都会出现。”
沈确没说话，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符篆考核的规则和前面两项不一样。
参加符篆考核的弟子需要进入一个封闭的场地，场地中会放出一只低阶妖兽。参加考核的弟子需要使用符篆——无论是自己画的还是买的，无论是在妖兽的攻击下撑过规定的时间，或者用符篆击败妖兽，亦或是用符篆成功逃脱，都能算作通过。
这两年购买符篆的弟子越来越多，符篆等级也是水涨船高，为了控制人数，考核内容也相应加大了难度。
这样对于那些勤勤恳恳在外门学习的贫困子弟就多少有些不公平。
“你去年差多少？”沈确问道。
“去年……”墨青珪的声音小了下去，“去年我在妖兽面前坚持了不到十息就被追上了。考核官说我的符篆威力太小，根本拦不住妖兽。”
“今年不一样。”沈确说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六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符篆。符纸上朱红色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灵力充盈得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他对着墨青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说过你不用担心符篆考核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大比其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