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凶蛟其五 小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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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在河道中疾驰，灵力流转之间，每一步踩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身后的凶蛟紧追不舍，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身后紧追不舍，沈确甚至能够感觉到凶蛟张口吐息时喷出的水汽。
沈确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往前冲，将凶蛟尽可能带离寒潭的中心。
他并不是一味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而是早有准备。
河道在这里转弯，前方有一片浅滩，水浅礁多，凶蛟庞大的身躯会在这里受到限制。
凶蛟以往不会被引到这片水域。
可凶蛟毕竟是灵智方开，又是真的被沈确激怒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追着沈确出来。
沈确猛地提速，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往那片浅滩掠去。
凶蛟巨大的尾巴在水中一扫，甩尾产生的破空之声在沈确身后呼啸传来。
只见凶蛟的速度也跟着提了起来，似乎是察觉了沈确的意图，想要赶在沈确进入那片浅滩之前将他拦截下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确双脚落在浅滩的礁石上，借力一个转折，稳稳地站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他转过身，看着迎面冲来的凶蛟，嘴角微微弯起。
“来。”
凶蛟冲进浅滩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立刻被周围密布的礁石卡住。它发出愤怒的吼声，健硕的尾巴疯狂扫动，将周围的礁石一块块震碎。
细石屑四处飞溅，沈确没有趁机攻击，反而是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沈确在不远处喘了一口气。趁着凶蛟忙着摆脱那些麻烦的碎石，他调息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运转，等阵布好了，他还得再想办法把凶蛟引回去，灵力可不能枯竭。
他在等墨青珪的信号。
凶蛟挣脱了那片浅滩，浑身鳞甲上也只是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确，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确冲它勾了勾手指，紧接着转身就跑。
一人一蛟，一追一逃，在河道中再次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确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血渗过布条，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之上。
凶蛟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嗅到浓重血腥味的它更加兴奋，每次闻到血的味道都会更加疯狂地追上来似乎已经认定了面前这个修士已经是强弩之末。
有好几次，沈确几乎是擦着它的牙齿险险逃开。
但是他始终没有离开河道太远。
他在奔逃之间忍不住望了一眼寒潭深处的方向。
墨师弟啊墨师弟，你再不画完，你师兄我可就要坚持不住了。
另外一边——
墨青珪看着完成的阵道符文心中一喜，刚要松口气，身边的潭水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潭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有什么东西被激烈的水流冲了出来。
晏清霄第一反应就是抓着墨青珪的手就往上游，他的脸色在往下看向那道潭底的裂缝时彻底变了。
在那刚刚撕开的裂缝旁边，漂浮着几具——
不，不是几具。
是十几具人的尸体。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
是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架子的人。
墨青珪脑海中立就回想起了掌柜说的话。
——“有几具捞上来，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架子，里头的东西全没了。”
尸体的姿势扭曲，像是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生前的表情——惊恐、绝望、不敢置信。
而就在那些尸体被冲出的同时，周边还有一些奇怪东西随之一起涌出。
那是白色的、半透明的蚕茧，随着那些尸体一起，顺着潭水的暗流一起往上涌动。
转眼之间，那些蚕茧和尸体已经密密麻麻浮在他们周围，与他们一起缓缓上升。
墨青珪只觉得头皮发麻，转过头看向晏清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晏清霄没说话，只是示意墨青珪赶紧上去。
两人一同爬上寒潭，有几具上浮比较快的尸体也逐渐跟着上来了。一时之间，陆陆续续浮起干尸和蚕茧，原本漆黑的寒潭看上去就像是煮着饺子的锅一样，放眼望去，蚕茧如同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从锅底冒了上来。
墨青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脸色都白了，他看着晏清霄，声音都在打摆子：“晏师兄……这些、这些都是什么？”
晏清霄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是人的尸体，那些……蚕茧，恐怕是别的东西。”
墨青珪的目光落在那些白色的蚕茧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茧似乎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晏清霄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相当凝重，“先不说这些，阵布好了，你先发信号给沈确。”
墨青珪闻言，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指尖凝聚灵力，在那玉符上迅速勾勒了几笔。
玉符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信号发出，墨青珪心里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寒潭中飘去——那些白色的蚕茧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随着潭水的波动轻轻摇晃。
而有些茧的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别看了。”晏清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凶蛟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也只会让沈确分心，还是先去更安全的地方待着。”
墨青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河道的方向。
他分明听到从河道的那头，隐约传来阵阵轰鸣声。
他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问道：“晏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师兄没能击杀凶蛟，你会出手吗？”
晏清霄的步子一顿，冷淡的目光落在墨青珪的身上，没说话。
墨青珪只觉得被晏清霄看得背后发冷，当时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句。
那可是晏师兄，怎么可能会回答你。墨青珪暗自懊恼。
“会。”晏清霄收回目光，继续向外走去，声音淡淡的，“原本监察使的职责就是尽量保证此次任务的安全。”
——
沈确看到天空中那道一闪而逝的光芒时，差点没当场落下泪来。
终于好了！
他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肩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崩开，鲜血顺着衣襟染红了大半身，灵力几乎见底，每一次踩踏水面都有些踉跄。
身后的凶蛟却依旧紧追不舍，那双冷冽的绿色眼睛死死锁定在沈确身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信号来了。
沈确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朝着寒潭的方向疾驰而去。
凶蛟见他转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速度陡然加快，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起的水浪足有数丈之高。
沈确躲闪不及，被那水浪的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往前扑去，重重摔在水面上。
他来不及喘息，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而起，继续往前冲。
寒潭已经近在眼前。
晏清霄和墨青珪站在潭边，墨青珪在看到沈确的身影出现在河道尽头时，原本的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一点。
但紧接着，墨青珪就看到了沈确身后那道巨大的阴影。
凶蛟也跟在沈确的身后。
借着正午的日光，墨青珪看清了凶蛟的真实模样。
它的体型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浑身漆黑的鳞甲在正午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奔逃的沈确，满是杀意。
“沈师兄！”墨青珪忍不住喊了一声，“阵已布好，将凶蛟引入阵中即可！”
沈确没有回应他，只是直直撞进阵中，冲向寒潭。
紧接着，凶蛟也跟着冲进了寒潭。
它的身躯刚一接触潭水，整个寒潭的水面便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密密麻麻漂浮在水面上的蚕茧被这剧烈的波动震得四处飘散，有些甚至被直接震到了岸边。
阵道符文的金光也随之亮起，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凶蛟牢牢困在寒潭之上，任凭它如何翻滚撞击也不能出去。
沈确紧了紧把自己的手和剑缠在一起的布条，金丹疯狂运转压榨出灵力。
凶蛟落进潭中又猛地冲出来，沈确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凶蛟的那双眼睛，挽了个剑花将剑上水珠甩去，肃杀的剑意铺天盖地。
沈确能感觉到自己修习的轮回道在灵力几近枯竭的时刻疯狂运转。
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确甚至露出一个笑来，“逃了半天烦死了，终于该我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被困在阵法中的凶蛟冲去。
沈确的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取凶蛟七寸之处。
下一瞬，沈确出现在凶蛟头顶，手中长剑携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劈而下。
剑锋与鳞甲相撞，迸溅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在凶蛟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墨青珪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确。
虽然他与沈确是初相识，可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吊儿郎当却十分可靠的沈确，在左肩浴血，对上金丹期的凶蛟的时候，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那并非恐惧，而是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兴奋。
晏清霄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动了动唇。
小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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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凶蛟其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