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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两人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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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七年,五月中旬,柳絮飘飞。整个京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都在传今年科考一事。
“哎,听说今年科考可出现了个厉害人物。”
“嗯?何人?”
“有一举子,竟于考场之上直陈试题之弊。”
“啊?竟有此事…”
几人三言两语的说着,朝京城最繁华的城西走去。
城西坐有几百座大城楼,几千座宅院,几万户人家。要说最豪气的,还是朝中重臣陆将军的将军府。这座几乎覆盖整个城西的府邸,前有青石玉栏,后有朱红金漆。所有楼房加起来大大小小正好三百座。东接京中长安街,南临皇宫,北承游览圣地长宁园。一整个恢宏大气,叹为观止。
何人敢如此放肆,连京中后宫都稍显逊色。将军府主人便是当朝将军,陆沉。他带领的是抵抗蛮夷的边境铁骑,肃北军。十五岁从军,在他的带领下,肃北军日渐强盛,十战十胜,从无败绩。皇帝对此虽有些忌惮,但这是大周的杀手锏,是大周的依靠。
此刻坐在城西一角抚临阁的青年男子,手中握一青玉盏,临靠于朱轩窗边,悠闲的喝着盏中茶水。清茶微微荡漾,碧波中映照着那人的英俊面容。
剑眉黑长,一双不寒而栗的艳美眸子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感。高挺细窄的鼻梁弧度刚刚好,下颔棱角分明,脖颈处被投射出了一层阴影。使人陶醉的唇瓣透着淡淡的薄红。当真生出了一副好皮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陆将军手下亲信,白胜。
“将军”,他拱手一礼,说道:“林家一家全跑了,还要继续追吗?”
林家案原为吏部尚书林怀秋一案,林怀秋卷走朝廷百万银两,后来下落不明。这种案子,所涉事务多,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朝廷刑部、大理寺查不下去,只得让这位明察秋毫的大将军去查。恰巧边境情况稳定,暂时用不着这位将军出手,于是陆沉便全权负责此事了。
窗边的青年男子转过身,道:“不用了,他们既然想跑,那便让他们跑个够。三日后,去淮港逮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沉稳有力的声音缓缓在屋中传开。
“还有其他的吗?”他垂眸,眼神正落在屋内一角。
“暂且没有。但有一事,不知您可曾听说?”
“何事?”
“前几日,科考上传出一件不太好的事。一位名叫沈谙的考生觉得试题不当,与考官当面争执,甚至皇上也听闻了此事,明日要当堂发问。”
陆沉转到桌边,从盘中捏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用修长匀称的手指递到唇边,漫不经心的问:“哦?哪一题?”
“是…是第二卷第六题。”白胜微微有些紧张,连声音也跟之前有些细微变化
陆沉将目光从指尖移到他身上,道:“结巴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呃…这题是您出的。”
陆沉:“……”
他像是被东西噎了一下,但随即保持原来的镇定神情。
考生的卷子历来都是由朝中文臣所出,但今年不同,贤仁帝为了顺应新法制,同时让武官辅助出题。原本不擅长文学诗书的陆沉在皇帝的“逼迫”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这下好了,一个考生,竟把他两个月来辛辛苦苦从古籍中整理而出的成果毁了。好,很好,他倒要看看,明日早朝上见到的这个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京城的早晨,小摊小贩还未开张,只有几家早餐铺子隐约飘着白白的蒸汽。晨光洒在屋瓦上,透着金黄色晕。几只喜鹊飞于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此时在更衣的陆沉正“阿嚏阿嚏”的打着喷嚏。
正欲进屋的白胜听到后关切的询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没…阿嚏…事…阿嚏!”
惊天动地,停留在窗外枝头上的鸟都被吓走了几只。
他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鼻子痒,怪难受的,是不是有人咒他。总之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站在一旁的白胜似是无语,无能为力的望着陆沉。
等上了马车,陆沉这才好些了。白胜询问道:“大人,您是不是着凉了?”
“没……没有啊,我记得夜里没有踢被子。”
“……”
路过一家早餐店,陆沉随意买了几个大包子,白白胖胖,很是可爱。他不经心的咬了一口,自顾自的说道:“嗯?这家店换老板了,味道和之前不太一样。”
白胜:“是换了,原先的老板因为得了鼻炎告老还乡了。”
陆沉:“……”
到了宫中,陆沉忍着想要打喷嚏的欲望,慢悠悠的上了堂。
金堂大殿,百官齐聚。白玉阶梯,珍珠卷帘,殿内的大柱都是由白玉制成又在外面刷了层金漆的,可见当朝之繁荣。随着侍从的一声“皇上到”,原本热闹的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行礼。
龙椅上正是大周第五代君主,宋正吾。
悠悠圣言传向大殿。
“今日,科考已举行第三天了。可有其他异样?”
“回皇上,并无。”
“那好,传临州刺史沈回功之子,沈谙。”
几位侍从匆匆出去。很快,人就到了。
来者一身白衣若雪,乌黑长发散于肩后,白丝鞋履覆于殿内的朱漆木板上。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他弯腰时尽显温柔,站直时犹如覆霜的松树,清冷矜傲。
沈谙抬头,眉目清秀,眸中似有傲雪凌霜之气,但却不似冰冻三尺之寒。仔细看来,却是温和的,像浸润过冰水的桃花。寒而不柔,柔又带寒。脸庞略带些苍白,两颊微微透着绯红。淡薄嘴唇微微抿着,浅粉如花中嫩蕊。再往下看,纤细脖颈宛如刚出水的莲藕,玉骨冰肌。
众人似乎都被他的相貌惊住了,京中美人恐怕都要逊色七分。
“小人才疏学浅,妄自议论试题,望皇上恕罪。”温和沉稳的声音缓缓传开,悦耳动听。
“你既知妄议试题乃大罪,为何还要如此?”
他垂眸,睫毛在脸上投射出阴影:“为示公平公正。”
宋正吾似乎点了点头,问道:“那试题究竟有何不妥?”
沈谙行了一礼,说道:“小人观历代科场政策,如唐之‘策问’,宋之‘经义’,皆看重‘明义理、切实务’,今试题第二卷第六题稍异于旧制,小人虽知圣意必有所本,然恐诸多举子未窥其意,或致答非所问。”
“这……”宋正吾也有些疑虑,随即问道:“这道试题乃是何人所出?”
一位文官出列,他是负责科考的知贡举。
“回陛下,这题是陆将军所出。”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陆沉,就连沈谙的目光也精准落在陆沉身上。
一直沉默无言的陆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沈谙。从陆沉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见沈谙极好的身材。身形颀长清瘦,腰窄腿长,很是能激发兴趣。
“陆爱卿,可有话要说?”
“回陛下,无话可说。臣才学浅薄,请陛下降罪。”
宋正吾说道:“罢了,那便罚你半月俸禄。”
“是。”他行了个礼,望向沈谙。
两道目光相对,明明那人眼神充满杀意,可沈谙似乎没看见,只是嘴唇越发苍白了。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沈公子才学、勇气皆可嘉,不知想要何赏赐?”
沈谙微微一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淡淡说出了一句众人皆惊的话:“赏赐不敢当,但小人想暂住将军府几日,恳请皇上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