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进行时》泼墨于夜

2、人格魅力

　　等到沈瞑的身影已经走远后，黎拂晓才恍惚的发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个被一群混混追着打的人，然后被自己处理好伤口后，又说自己是杀手，这…这是喝多了还是吃多了？不过黎拂晓也并未多想，能提供的帮助他都提供了，就等自己的衣服被送回来。医院的工作很忙，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遇到很难缠的患者或者家属，所以黎拂晓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想他的未来。
　　刺眼的阳光已经从玻璃窗里狠狠的照进来，像是要拉扯黎拂晓的衣角，提醒他，暮色即将到来，夜色正在靠近……
　　一天之后的夜，领导格外过分，到了十一二点的时候让黎拂晓不用守了，今晚上他想和黎拂晓换个班，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可以回家，但是多加了五个小时的班，且没有加班费…
　　黎拂晓学历再高，出来也就是个被打压的上班族，他只能叹叹气，脱下白大褂，走出了医院，他真的越来越想辞职了，可辞了职，他又能去哪里呢
　　夜太黑了，像一只垂涎的怪兽，要把黎拂晓单薄的身影吞没掉。黎拂晓被这瑟瑟秋风吹的打了个寒颤，他总感觉背后…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人的交谈声，一些金属的碰撞声，摩擦声。黎拂晓加快了步伐“没关系，还有一条巷子的距离，家，快到家了”
　　好像有几阵风呼过，吹拂着黎拂晓的心脏，吹的通通跳，呼吸开始急促，他甚至想跑起来，但怕打草惊蛇，所以只敢再走快些，渐渐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些，只差一个转弯，五十米，家就在眼前了。黎拂晓深吸一口，刚想松下，就在那转弯处，一把匕首，反射的银光，冰冷地射进黎拂晓的眼瞳里。
　　这就像是悬疑小说里的追杀情节，照射进现实。黎拂晓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有他看过的电影情节，有他的家人嘱咐他路上小心，但最特别的，是下意识的想起前晚上的，那个奇怪的男人……
　　黎拂晓贴着墙面，缓缓挪步，“咚咚”…“完了，踩到什么东西了。”那个黑影是看不清脸的，但眼神像是锋利的绳索，咔嚓一下就勾住了黎拂晓。步伐慢慢的往这边靠近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色早就暗了，路上的灯光灰暗，转进巷子里就慢慢消散，此时，黑夜早就把他整个人吞没
　　突然，黎拂晓觉得自己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思考之际，这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贴的他很近，连呼吸都听得见。黎拂晓想逃，但他知道，他逃不掉了…可是这人的到来莫名的让黎拂晓觉得不是很具有威胁性，不可怕，甚至…甚至让人觉得安心，宽阔的影子整个包裹了他。
　　那人的手捂住了黎拂晓的嘴，直接用另一只手揽住了黎拂晓的整个身体。这时，黎拂晓才看清楚了，这人、竟然是前天的那个奇怪的受了伤的男人—沈瞑！？
　　黎拂晓说不出话来了，沈瞑慢慢的带着黎拂晓，后面似乎是嫌弃黎拂晓的速度和动作都太慢，啧了一声，直接将黎拂晓整个人抱起来，大步却又轻声的向这一条黎拂晓从来没走过的路上走。黑暗之中，感觉被无限放大，黎拂晓本能地抓住沈瞑的领口，有些时候指尖会滑过脖颈，以及…弧度很好看的，喉结
　　黎拂晓感觉视线变得明亮起来了，沈瞑的速度也加快，后面直接变成跑的，但黎拂晓还是不敢往后看，他两眼紧闭着，呼吸急促，心跳也不可控制地狂跳。等沈瞑停下脚步的时候，黎拂晓才敢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跑的是我，你喘什么，抓累了？”沈瞑面无表情的，嘲笑
　　“不是……我……我……”黎拂晓意识到人与人的心理素质和体力差距还是很大的，今晚要是换做他，早就被逮住了，这个人还能不动声色地狂奔，如果硬要和黎拂晓看过的电影里的杀手比较，那么沈瞑还是很合格的
　　“吓着了吧…”沈瞑戏弄似的，勾了勾唇，眼神里有几分玩味和类似于关心的神情
　　“……”
　　等黎拂晓彻底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很疑惑的问“这些人是谁啊，你是杀手…不杀你…怎么杀到我这里来了，还有…这是哪儿啊！”黎拂晓望望四周，陌生的建筑物，比自己的小区要更干净也更整洁许多，看着也像是一个小区，住的可能是有钱一点的人，至少比他这种高材生出来却依旧月薪四千的有钱多了，不然他也不会去选一个很偏远破旧的小区租房子，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再依靠父母了。工薪阶层的爹妈倒也给不出什么帮助，可能替他做各种他们以为好的决定，就是唯一的帮助了
　　“我家”沈瞑背过身去
　　“你家？？那请问刚才的追杀是……”
　　“冲我来的，昨晚上，他们不打算放过你”
　　“那我怎么办，救了个人怎么还遭罪”
　　“楼上，回我家，更安全”沈瞑微微侧身，意思是“跟上来”。但黎拂晓愣了半天。这个人，好像邀请一个陌生人去他家，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黎拂晓脑袋一片空白，他很清楚他不可能回去，那群人很大概率没有走（其实是胆子小），今晚听到的和看到的，起码有三四个人，那么他没有办法拒绝沈瞑这样类似要求的提议，因为沈瞑给了他一种感觉，那就是除了他，这一夜没人能护自己，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和信任，他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安全，可以相信，并且沈瞑惹的祸，也应该负责。最可怕的是，他竟然非常好奇这个怪人的家。不过他又很纠结，谁会跟着陌生人回家啊
　　“你能不能送我回我爸妈那里”
　　“哈，还想回娘家啊”沈瞑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要是想让你们全家都按安全全的，还是跟我回去吧，不会扒你的皮”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跟着我走就只能跟着他们走咯，不管你了”沈瞑快步向前，余光向后不过显然，黎拂晓是不会注意到沈瞑的余光，他此刻正咬着下嘴唇，挣扎着。最后因为害怕，还是跟上去了。这到底是什么尴尬的偶像剧情节，黎拂晓心想

　　夜色撩人，沈瞑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月光下依旧亮眼，甚至比白昼的光芒还要夺目。眼眸深邃，微蹙的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着急着要去做什么，黎拂晓想。
　　“想睡沙发睡沙发，想睡床就睡床。我的家一定安全的，我一会有事得去一趟单位，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如果你想加餐的话”沈瞑话说的很快，但吐字清晰。他声音很好听，可能太累了，音调有些低沉
　　“哦，好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事打电话”
　　没等到沈瞑的回答，“咚”的一声，房门就被关上。这时，黎拂晓才反应过来，他和一个陌生人的回了家，并且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为一来，主人就走了。看来这位沈先生毫无待客礼仪。黎拂晓看了看房间四周的陈设。很简单，简单的有点不太像人住的样子。暖黄色的漆，白色的灯光。不刺眼、明亮而温和，有点温柔，又有点疏离感，让人觉得不太舒服。黎拂晓没想那么多，今晚上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思考了很久，后来干脆拿了个毯子盖在身上，躺着想，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又或许是怎么都想不出个名堂来，黎拂晓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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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你们快下班吧，监控细节我明天再去刘哥那里看一眼，今天……”沈瞑很晚才回来，还没挂电话，回来看着满屋的灯光，和一个躺在床上毫无戒备，睡的轻松舒畅的黎拂晓后、怔住了
　　“今天怎么了，沈队？”
　　“哦…今天没什么了，好好休息”
　　“好，谢谢沈队”
　　沈瞑挂了电话。他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着的黎拂晓。这张脸很漂亮，柔和的气息随着鼻息慢慢溢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流淌。五官柔和，和初升阳光一样，圣洁，柔和，划破天际，微微拂过，这个你知我知，却又无人知晓的、夜分时刻
　　沈瞑想把黎拂晓弄到房间的床上去睡觉，但后来怕吵到黎拂晓，就为他，牵了牵毯子，黎拂晓似乎在梦中察觉到了这个动作，转了个身，一瞬间，鼻子里吐出的热气吸附在沈瞑的指尖上，挥之不去。这个人怎么可以在一个陌生的人家里住一整夜？还是在坚信对方是个杀人犯的前提条件下，沈瞑想
　　黎拂晓等到天亮完了才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沈瞑已经醒来了，看起来是醒了很久
　　今天是星期六，黎拂晓不用去上班，不知道沈瞑用不用，看样子是不用的。他应该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黎拂晓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眼里蒙着雾气，看着有种毫无防备的，单纯的迷茫。他把手机拿起来，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醒了？”
　　“恩……”
　　“醒了就走吧”
　　“去哪里”
　　“吃早饭，你不上班吗”
　　……
　　这下黎拂晓彻底的醒了过来，他很想骂人，发生了昨晚的事，这个人没有一点解释和后续的交代，甚至…甚至连一顿早饭都不给这个名义上的客人准备一下，醒了就赶别人走，黎拂晓确实很不熟这个人，摸不清这个人的性格，忽而冷漠忽而恶劣，喜欢欺负人。罢了，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交情，他现在只需要问清楚所有的事情就可以
　　“先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我接下来怎么办”
　　“想知道？”
　　“当然，这很有必要。如果是坏人的话我可以报警啊”
　　“报警？”沈瞑勾了勾唇“没用的，那群老鼠溜得太快，抓不到的，你最多在警局住几个晚上。但他们估计都不会收留你”
　　“为什么”黎拂晓不解
　　“那几条巷子都没监控。如果说你提供不了任何准确信息，跑去报警，他们带去你去的是精神病院”
　　沈瞑顿了顿“那些人做黑色生意，还没查到，也查不彻底”沈瞑嗓音变得低沉，黎拂晓知道曙州的治安一直不怎么好，平常寻衅滋事打架吸毒□□的人很多。他也没想到人都敢杀，不过是暗杀的话也不奇怪。他手无缚鸡之力，跟一群□□硬刚确实很不现实。沈瞑这番话说的就像是，如果抓不到这些□□，他就有很大的损失，有那么一瞬间，黎拂晓想问他是不是警察，但是想到这种不正经且不友好的态度，不会像是一个警察的作风，所以就在心里，默默排除了这个可能
　　“所以呢，我的安全怎么保障？”
　　“你可以求求我，投靠我或许更安全”
　　“我为什么要投靠你，你一个陌生人，不觉得很冒昧吗。”
　　“……昨天睡了一晚上怎么没考虑我是个陌生人”
　　“这…情况紧急”
　　“一句话，住还是不住”
　　这下换黎拂晓发愣了，他犹豫不决。比起□□，面前这个眸子幽深的情绪并带着一点点的冷淡的男人，更加危险。黎拂晓看中一个人带给自己的感受，面前的人性格很不好，但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格魅力，让人想靠近，更让人安心
　　“住多久？那我的房子怎么办，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住到你想走了为止，不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回到你那个破旧黑暗小出租屋里去。不知道今晚上你倒不倒夜班啊”沈瞑发出一声嗤笑，但黎拂晓懒得跟他争，他比较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职业杀手啊，我说过了”
　　“……傻逼，莫名其妙的”黎拂晓翻了个白眼“算了。房子交不交租金，你一间房怎么睡”
　　“这么矫情，实在不行你自己打地铺也可以”
　　……
　　此时此刻，黎拂晓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快被呼之欲出的脏话代替了。他愤愤的皱紧眉头，睨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还有一件空房，我可以打理出来让给你”
　　“房租多少”
　　“……”沈瞑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卖给我……”黎拂晓瞪大了双眼
　　？ ？ ？
　　“可以考虑免房租”紧接着补充“哦，我指的是帮我干活”
　　这一次，黎拂晓不仅是彻底的不想说话了
　　还有打沈瞑两巴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