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微阳

38、四

　　晚上，送走回去给他准备第二天午饭的齐悦，纪林赶紧躺在床上揉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又掐了一把腰上的肥肉，发现自己真的胖了好多，就连公司的同事都说他的脸圆了。

　　这一个月里面，被齐悦早中晚三餐一餐不落的喂着，这样下去不出半年，自己肯定会变成个华丽丽的大胖子。

　　自从那天吃过齐悦做的饭，纪林立马就嫌弃起公司附近的外卖了，工作到下午饿得头都晕了，下班的时候买了个面包啃，正好被来接他的齐悦看见了。

　　被齐悦拷问了很久，纪林才厚着脸皮说齐悦做饭太好吃，只吃过一次嘴巴就变叼了。

　　齐悦很开心的笑了，眼角还扯出了两条细纹。

　　纪林发现齐悦很爱笑，不知道这样的他在他当事人的眼里会不会显得不严肃。

　　第二天齐悦接纪林上班，到了纪林公司楼下，递给他一个无纺布袋，看样子很沉。

　　纪林打开一看，竟然是用保鲜盒装好的饭菜。

　　齐悦问纪林：“你们公司有微波炉吧？”

　　“有。”

　　“那就好，这个给你做午饭，中午用微波炉叮一下，叮的时候记得把盖子打开。”

　　“……”纪林看看手里的饭盒，再看看齐悦，话梗在喉咙里。那一瞬间，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憋得难受。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天，他只是提了一句外卖不好吃，面前的男人竟然给他带盒饭，看那菜色还不是昨晚剩下的，做好这些，他要起来多早啊。

　　纪林的手攥着布袋，差点飙泪。

　　齐悦看纪林脸色变了，又去摸纪林脑袋，轻松的说：“昨晚回家反正也没事，就把东西处理了，今天早上炒的，也没费多少事儿，就是菜色简单了点儿。”

　　做到这份上，谁还会去埋怨菜色简单，怪不得他昨晚走的那么早。

　　纪林很想去抱齐悦，碍于手里拿着东西，就只好凑近齐悦身边飞快吻了下他，飞快的下车。

　　齐悦坐在车里，用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笑着摇摇头发动汽车往律师所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跟之前几天并无两样，中间他们两个做东请共同的朋友蒋清则和李跃为吃了顿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齐悦性格随和又没脾气，有时候喜欢开纪林玩笑把他弄得满脸通红，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自在没负担。有一次纪林去参加“狐朋狗友”组织的小聚会，齐悦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他聚会地点。等聚会散了，纪林正要拦车回家，却发现齐悦的车就停在对面等他。

　　高永安可不是这样，纪林从高中毕业开始就和高永安搞在一起，对彼此的朋友圈子都了解的太深了，高永安对他那些染头发穿耳钉唇环的朋友还有年轻人的玩法很是不屑，屡次三番跟他黑脸，所以他都懒得跟高永安为这事儿吵，只是渐渐减少了和他们的联系，或者有时候趁高永安出门在外的时候才会去玩，就像做贼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和高永安在一起时尽量会把自己融入到对方的习惯中去，可总是以完败告终。

　　随着和齐悦之间的交往日渐融洽，纪林也褪掉乖乖仔的外衣，逐渐恢复了本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纪林发现齐悦从来不会干预自己什么，有些时候还很支持。

　　比如上个周末……

　　周五那天，纪林上大学时的滑板社的朋友给他打电话约出去玩，纪林心心念念的考虑了很久，还是很想去，便回电话答应了。

　　当晚齐悦在纪林家睡的，两个人折腾到很晚才睡，纪林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纪林一睁眼才想起来还没跟齐悦报备，但是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齐悦还在睡，也没吵他，换好衣服后，才忐忑的凑到齐悦身边把他推醒，告诉齐悦有朋友找他去玩滑板。

　　此时齐悦还有点没完全清醒，纪林的话恍恍惚惚的听着也没听明白，又眯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从床边摸到眼镜戴上，仔细的打量了纪林好一会儿，才看出来他穿着的这身有点夸张衣服正是玩滑板的行头。

　　纪林挺紧张扯着齐悦的睡衣，又表现出一副哀求的样子，齐悦见了，就笑着说：“哦，你去玩滑板啊？”

　　纪林点头。

　　齐悦又说“行啊，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

　　“我上学那会儿也爱玩那东西，衣服也爱像你这么穿，卫衣或者T恤都要弄得很宽大，牛仔裤更是肥得能塞进两条腿。蒋清则更夸张，毕业前还染了个金毛，跟头狮子似的，去哪里找工作都没人要。”

　　纪林很难想象，现在西装革履的齐悦当年穿这种衣服是什么模样，于是趁齐悦还没换衣服，赶紧跑去翻衣柜，从里面又找出一套，硬是给齐悦换上，换好后，上下打量了几眼，可怎么看都没有味道。

　　齐悦笑着摘掉眼镜，把原本分在两边的头发全都扒拉到前面，又放松了一直挺着的后背和肩膀，这才有那么一点意思。

　　齐悦站在镜子前，搂过身边的纪林，满意望着镜子穿着很搭的他们俩，亲了一口脸红的纪林，笑着说：“这要玩起来才会更有感觉。”

　　都整理好，带上滑板出门，两个人在外面解决了早饭，齐悦又回家换了副隐形眼镜，找到了他当年吃半个月泡面兼打工才攒下来的滑板，这才前往约好的场地。

　　他们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纪林的朋友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那些打扮很潮的年轻人看见纪林带了一个人过来，纷纷的吹起了口哨。

　　做了介绍，打了招呼，没有人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尽兴的玩着。

　　纪林很久没滑，有些荒废了，齐悦更不用提，自从上班后，连运动都少，更别提玩滑板了。要不是纪林把他的瘾给勾了上来，他都不会主动去找那个藏在箱子最深处的滑板。

　　毕竟之前技术还算不错，齐悦用不到多长时间的就熟练了，滑起花式来更是让纪林大跌眼镜。

　　纪林都不知道齐悦到底隐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就好像他说什么，齐悦都会似的，而且特别优秀。

　　大家后来都累了，坐在台阶上休息，齐悦从车后备箱搬出一箱矿泉水一人丢了一瓶，这些人才凑过来跟他搭话。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纪林领过来的人竟然是个律师，都说根本看不出来。

　　倒是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齐悦身上穿的衣服是纪林以前常穿的，刚开始因为不熟也没好意思问，这会儿都聊开了，这才问起纪林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这群开放的朋友，纪林一直也不掩饰什么，因为他们也都清楚自己是喜欢什么样的人，虽然谁也不提，但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纪林嘿嘿笑着挠着头发，解释说这是新交的男友，大家又用疑惑的眼光打量齐悦，齐悦一直在微笑，并没有说什么，还在要散的时候说要请今天一起玩的人吃饭，只不过他们都谢绝了。

　　回到家，纪林收到朋友小六子的短信，上面说：“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比上个好。”

　　纪林盯着手机屏幕苦笑，又看了一眼不顾疲乏在厨房中忙碌的齐悦，放下手机起身过去帮忙。

　　现在的齐悦虽然像团迷雾，纪林也认不清，但是成功的又在他心里占据了更多的地方，挤走了原本很难忘掉的高永安，原来温柔才是最好的噬心术。

　　也是因此，交往了这么久，纪林头一次起了想要更深入了解齐悦的心思。直接问，显得太突兀，自己身边也就隔壁的蒋清则和齐悦熟，于是在周日送走齐悦后，纪林敲开了隔壁的门。

　　蒋清则显然对纪林的突然来访有些惊讶，尤其是在纪林讲明来意之后。

　　蒋清则却说：“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估计他会很乐意跟你说的。”

　　“那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有什么突兀的？你以前谈恋爱也这样啊？”

　　以前？以前失败的那段除了怎么吵架、赌气，好像什么都没学会。

　　纪林也是个能糊弄着过日子的人，那么不舒心的恋爱都能谈七年，估计要是高永安换成齐悦那种温顺脾气，只要还能将就，纪林能和他过一辈子。

　　“……算了算了，那我问问你，你和齐悦到哪一步了？上过床没？”

　　纪林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喃喃的说：“除了最后一步……”

　　蒋清则正喝水，听见纪林这话差点喷了他一脸。他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含含混混的说：“那你准备和他那个吗？”

　　这种私隐问题，纪林也不好回答，只是憋红了脸。

　　“其实齐悦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看你俩合适才想着介绍你俩认识的。”蒋清则继续看了一眼纪林继续说：“慢慢了解才能更好的增进认识，而且只有这样才更有新鲜感嘛。我要是你，绝对不舍得让齐悦这么的两头来回跑。他住那地方估计你也看过了，条件实在不是特好，他自己一个人还懒得换，你们俩这么折腾，还不如搬到一起住，这样能跟多的认识他！”

　　“……”

　　“我就是个提议而已，反正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哎哎，我看你最近可胖了，齐悦把你喂的很好吧，不过，齐悦可是瘦了，那天我们公司有个官司想找他咨询，看见他可比过去没精神多了。啧啧，你这么红光满面，可不能置齐悦于不顾啊。”

　　纪林被蒋清则说的面红耳赤，回家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自己也的确关心齐悦太少了。齐悦嘴上没说，可心里能不想吗？就自己这样，齐悦还总一门心思的给自己做饭毫无怨言，这对齐悦也是真不公平。

　　要一起住吗？他搬过去或者齐悦搬过来？齐悦搬过来应该比较好吧，这边交通方便，环境又好，还有停车场……

　　其实想一想，好像还不差，齐悦不用那么辛苦，还能朝夕相对……

　　可如果真的同居了，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