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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神祈愿 眼睛的秘密 ...

  •   第2章山神祈愿
      白泺按照秦思发来的地址登上了前往山村的大巴车。车刚启动,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便席卷而来,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感觉到身边座位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下来。他勉强睁开眼,心头一跳——正是昨天图书馆那个穿着特别的男人。

      对方衣着依旧独特,白色中山装袖口绣着龙纹,下身白色轻纱覆着青色云纹,比昨日所见更显古意。

      “好看吗?”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白泺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没,不好意思,我昨天好像在图书馆见过你。”

      “图书馆是你家开的?”对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白泺被噎住,一时语塞:“不,不是……我就是……”

      他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过分的留意,难道说因为人家穿得像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这理由听起来更奇怪。旁边的人似乎没了交谈的兴致,闭目养神。白泺偷偷打量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想这气质确实像明星,但哪个明星会独自挤长途大巴?他摇摇头甩开杂念,自己也抵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刺耳的刹车声和司机的吆喝将他惊醒。白泺揉了揉眼睛,身边座位已空。他起身准备下车,目光扫过邻座,一个精致古朴的香包静静躺在那里,是那个男人的。他下意识环顾四周,人头攒动,哪还有那人的身影?想着对方可能也住家附近,白泺将香包收进背包,打算下次在图书馆碰见时归还。

      下了车,他对照手机地址,沿着一条小路向村子走去。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闭塞的山村不同:山清水秀,游人如织,俨然一处旅游景点。他正低头确认地址,一个满脸胡须、神情狂乱的大汉猛地冲到他面前,将一叠纸硬塞进他手里。

      “你看!看看我的孩子!你看见了吗?我的孩子在哪?!”大汉声音凄厉,瞬间引来四周目光。白泺低头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寻人启事,只是一张被胡乱涂画、线条扭曲的废纸。几个村民打扮的男人迅速赶来,架住挣扎嘶吼的大汉。

      “对不住对不住!”为首的男人连连向白泺道歉,“他这儿不太好,”男人指了指脑袋,“家里没看住,跑出来惊扰您了,没吓着吧?”

      “没……没事。”白泺摆摆手,压下心头异样的寒意。孩子?这词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是孩子丢了?”

      男人脸上的歉意瞬间收敛了些,含糊道:“嗐,您别听他胡吣,他脑子不清醒,一天一个说法,您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男人说着,匆匆带人离开。

      白泺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揉皱的纸,杂乱扭曲的线条间,仿佛又看到了那团盘踞在婴儿床上的、发出啼哭的黑雾。他打了个寒颤,决定先找到秦思的母亲。

      循着地址,他来到一处干净整洁的小院,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赫然又是车上那个男人!

      “月月,是有人来了吗?”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传来。

      被唤作“月月”的男人侧身,扶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呃,您好,”白泺有些措手不及,“请问您是秦思的母亲吗?”

      “我是,你是?”

      “大娘好,我是秦思的高中同学白泺。正好来这边……旅游,秦思说您住这儿,托我顺道来看看您。”白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手心却微微出汗——他实在不擅长说谎。

      “小思的同学啊!快进来坐,别站门口。”秦母热情地招呼。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秦母端来两碗清茶:“泺泺是吧?小思让你来是不是他那边有啥事啊?”老人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

      “没有没有!”白泺连忙摆手,端起茶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真就是顺路,他挺好的,就是工作太忙,孩子又小,一时脱不开身来看您。”

      “那就好,那就好”秦母松了口气,随即又急切地问,“你看过我那小孙女没?她好不好?我这几天啊,老做不好的梦,打电话问小思,他总说没事。”

      “好着呢,白白胖胖的,您放心。”白泺硬着头皮扯谎,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瞥见旁边那个叫“月月”的男人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对了大娘,”白泺赶紧转移话题,“秦思提过,孩子睡得好,就是那个小枕头有点旧了,想洗洗。看那料子挺特别的,没敢动。”

      “哦,那个枕头啊!”秦母恍然,“料子是好,那可是月月送我的!”她指了指旁边的男人,“去年月月来这边玩,在我这住过些日子,临走时给了我这块料子。我看料子好,又软和,就给我小孙女做了枕头。哎,你们年轻人难得来一趟,待会儿让月月带你去后山转转?来这儿的人都说那山里有灵验的山神,小思当年还带小齐去拜过呢。”

      山神?白泺心中一动。秦思家的黑雾、疯汉口中的孩子、“灵验”的山……他直觉这些之间必有联系。
      “好啊大娘,趁天还早,我跟月月哥去瞧瞧。”

      “行,我给你们做饭,等你们回来吃。”

      白泺点头应着,跟着霍尔月走出院门。他紧走几步想跟上,却差点撞上对方突然停下的后背。

      “对、对不起!”白泺有些窘迫,“月…呃,月哥?我叫白泺。”他伸出手,带着点试探的紧张。

      “霍尔月。”男人言简意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让白泺意外地感到一丝沉稳。

      “叫名字,或者霍哥。别叫月月。”霍尔月补充道,眉头微蹙,显然对那个昵称不太感冒。

      “霍哥,我们这是去那座山?”白泺问。

      “我去,你随意。”霍尔月脚步不停。

      果然还是这么冷淡。白泺腹诽,但脚下却诚实地跟得更紧了。他想起背包里的香包,赶紧掏出来递过去:“霍哥,这是你落车上的吧?”

      霍尔月瞥了一眼:“捡到了就拿着。”

      “这……不太好吧?看着挺贵重的,我们才刚认识,我也没东西回礼。”白泺有些不好意思。

      “要就收着。不要就扔了。”霍尔月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

      白泺噎住,默默把香包塞回包里,识相地闭上了嘴。

      一路沉默。看似不远的山路,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脚。眼前的景象让白泺有些意外:山体裸露,岩石灰败,草木稀疏,透着一股深秋般的萧索荒凉,与山下生机勃勃的旅游景象形成诡异反差。然而山道上却人头攒动,香火缭绕,都是慕名前来祭拜“灵验山神”的信众。

      “霍哥,”白泺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这山…看着有点怪啊。这么多人,真那么灵?”

      “秦大娘说了,有山神,很灵。”霍尔月目光扫过山道,“起初不过是座荒山。后来有个樵夫失足摔下,腿断了,第二天却完好如初。山神显灵的说法就传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信的人多了,其中一些人的‘愿望’也确实‘实现’了。比如秦思夫妇,多年无子,来拜过后,不久就有了孩子。”

      白泺凝神望向山体,试图捕捉什么。恍惚间,似乎有一层稀薄的黑气笼罩山峦,再定睛看时,又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霍哥,那个摔下山又好了的樵夫?你见过?”

      “见过。”霍尔月点头,“后来疯了。”

      “疯了?”白泺心头一跳,“是不是一个满脸胡子,总念叨着找孩子的人?”他想起那个塞给他废纸的大汉。

      霍尔月再次点头,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白泺这才惊觉,四周不知何时已变得死寂一片——方才还摩肩接踵的山道上,此刻竟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轰隆——!

      脚下的山道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白泺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晃,本能地伸手想抓住旁边突起的岩石稳住身形。

      入手处冰凉滑腻,触感却绝非岩石!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抓住的,竟是一块布满青灰色冰冷鳞片的巨大兽爪!那爪子深深嵌入山体,此刻正随着山体的震颤而微微起伏。

      整条山道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碎石簌簌滚落处,露出下方泛着青铜光泽的鳞甲。
      "抓紧!"霍尔月单手扣住白泺手腕,另一只手捏出剑诀。他袖口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三尺青锋直插鳞甲缝隙。随着野兽痛苦的嘶吼,整座山体竟开始缓缓直立。
      白泺的衣摆猎猎作响,脚下万丈深渊里翻涌着粘稠黑雾。他终于看清所谓的"山脉"真容——那是一条盘踞成山岳状的上古巴蛇,每片鳞甲都篆刻着蝌蚪状符文,此刻正因疼痛疯狂扭动身躯。
      "不是说山神显灵吗?"白泺死死攥着霍尔月的腰带,在狂风中大喊。
      "谁告诉你显灵的是正神?"霍尔月冷笑,剑锋突然暴涨七尺青光,"《山海经》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这条怕是吞了太多信徒,连骨带魂都消化不干净。"
      青铜鳞片迸溅如雨,被斩断的蛇尾坠落时化作漫天磷火。白泺忽然瞥见磷火中漂浮着无数人脸,最前方那张赫然是秦思妻子小齐的面容。那些虚幻的面孔张开嘴,发出与婴儿啼哭如出一辙的尖啸。
      "闭眼!"霍尔月厉喝,剑光织成密网将两人笼罩。白泺只觉得耳膜刺痛,鼻腔涌出温热液体,手中香包突然爆发出灼热温度。他鬼使神差地扯开香包,里面青金色粉末随风飘散,竟在虚空勾勒出《中山经》全篇文字。
      巴蛇的咆哮骤然变调,庞大身躯被经文字符缠绕收缩,最终化作巴掌大的青铜蛇雕落入白泺掌心。山风归于寂静,他们站在真正的山道上,夕阳将云海染成血琥珀色。
      "犀渠的伴生蛇。"霍尔月擦拭剑锋,看着白泺手中蛇雕,"当年周穆王征西戎,用三千犀渠骨炼成饲蛇青铜。没想到有人把这种邪物当山神供奉。"青铜蛇雕入手冰凉刺骨,仿佛凝聚了整座大山的阴寒。白泺盯着掌中那栩栩如生的蛇形,蛇口微张,似乎仍在无声地尖啸。霍尔月收剑,那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再次化作袖口的龙纹,隐没在衣料之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凝重。
      “伴生蛇……犀渠?”白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猛地想起自己在图书馆翻到的记载,“《中山经》里说的,其音如婴儿,是食人的……犀渠!那团黑雾!秦思孩子身上的黑雾!”
      “没错。”霍尔月的声音低沉,目光如炬,扫视着恢复平静却依旧透着死寂的山林,“巴蛇不过是犀渠的爪牙,负责收集生魂作为‘养料’。真正的祸首,是那头躲在暗处,享受人间香火供奉和巴蛇献祭的凶兽——犀渠。它吸食的,是恐惧、贪婪、绝望……还有那些盲目信仰中蕴含的扭曲愿力。”
      白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远比巴蛇带来的阴冷更甚。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蛇雕,指尖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看着霍尔月,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霍哥……”白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他能感觉到,霍尔月是唯一能理解、甚至可能解决这一切的人。“我……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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