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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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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秦守华出院那天,在除夕的清晨。走出医院大门,七点的清爽气息混着闻到路边小摊炸油条的淡淡咸香味。
只是整座蓝城都被一团白色浓雾笼罩在边沿,走路不得不摸索着。
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断断续续有放炮仗点鞭炮的动静,也许这些动静在天刚亮时显得有些吵闹,却误打误撞提醒了谁什么,路两边浓密的树影“哒”一声轻响,那些被提早缠绕好的红色小灯笼和白亮的藤蔓灯一段接一段地亮起,延伸至路尽头那团未知的暗处。
秦守华的手稳稳地拉着柴邵的臂膀,空洞的眼神停在虚无的空气中,脸上细微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柴邵哄她开心:“今天正好出院,看来新年你要好事成双了。”
秦守华闻言脸上才恢复明朗,笑道:“有一双好孩子陪着我还要什么?”
柴邵见秦守华终于笑了,便暗地里碰碰秦删胳膊肘,逗乐地挑眉,好像在向他邀功:我可把奶奶哄开心了,你服不服?
秦删括弧浅浅,目视前方那片雾后面的小店,道:“想吃什么?”
柴邵便先屈膝问过秦守华,回头看着秦删,一副习以为常的口气:“老样子,我和奶奶一样。”
秦删点头,即将要去时,蓦然想到什么,还没说话,自己先翘了下嘴角,严肃道:“你别吃卤蛋了。”
“怎么,小气鬼?”柴邵语气傲慢。
“没。”秦删顿了顿,敛住笑意,一派严肃地咳了下,又道:“忘了从哪听说,过年当天吃蛋,以后考试只考零蛋。”
柴邵好笑地端详少年的脸:“是我见识短了,原来学帝也会有这么傻的时刻。嘶,能给你录下来就好了,可惜了。”
“……”
安静了许久,秦守华的反射弧终于到达,她略显惊讶,扯扯秦删的袖子,满脸慈爱地笑:“这话我记得,每次过年,你妈妈都这么逗你。那时候你小呀,什么都相信,眼睛直勾勾盯着汤里的鹌鹑蛋,任凭怎么叫你,你都不再吃了。”
“……”
“……”
柴邵干笑一声,试图活跃气氛。偏偏这个时候那些鞭炮声停了,空气中安静下来,沉默得让人不敢出气。
良久,秦删嗓音低沉,淡淡地说:“我去买吃的。”便走向了不远处的小店。
柴邵看着那个背影,眼神有些失焦。
他听到一声叹息。
“他爸妈活着的时候,他最骄惯的。做什么都有他爸妈哄着。”秦守华将手比到自己胸口,感慨地说:
“这么高的时候,他爸妈就出事了,他爷爷很快也跟着去了。那时候他看着墓碑也不哭,还要安慰我。其实我看得出来,他都憋坏了,只是他担心他要是不比我坚强,我就没人依靠了。”
柴邵默默听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他最难过这件事,可是我总是提到他爸妈,”秦守华说着便笑:“我这老婆子没眼力见儿对吗。”
柴邵安静片刻,却道:“伤疤结痂,就是揭掉的时候了。”
秦守华很明显怔住,马上又笑了,点点头,拍了拍少年结实的臂膀。
身材瘦小的老人无心撩开耷拉在眼前的发丝。她明明没有眼泪,柴邵却好像看到眼泪的虚影。
为什么。
但他马上明白,那泪影是秦守华愧疚的表情。
“我要让他接受父母不在的事实,就要反复提醒他。我不愿让他未来一直陷入苦闷,秦删得明白,有些人不在了,不代表未来永远地失去了他们。他和爱的人经历的每一个温馨的瞬间,留下的每一个绚烂回忆,都是他们能反复见面的机会。他得习惯离开,也要学会离开,他得对这两个字脱敏。等我也离开了,他就不会为我难过。”
柴邵忽然心口刺痛,他捏紧了拳头,笑道:“您会活一万岁,您会一直陪着他的。”
对面马路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秦守华立马揉揉脸,保持放松的模样,道:“小柴,你很乖,这话就别告诉秦删了。”
“嗯。”
室内经过半个月的冷落,在每个地方都积上了一层灰。
秦删用指尖在上面划过,皱了皱眉。
灰尘趁开门钻进了鼻子,柴邵边咳边扇:“这屋子这么容易积灰,好呛。”
秦删顺手从玄关拿过湿纸巾递给他,便搀着秦守华回房间。
柴邵刚坐上沙发,兜里的手机响起,一看,是姜卿打来的电话,他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胡了家,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幸好幸好。
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他觉得好久没出现在打电话的界面了。
“喂。”他接通,将电话放在耳边,没有开免提,把音量减少到一格。
传来的是半句话:“了吧…”估计姜卿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听到接通,姜卿嗓音温婉地笑笑,“柴邵,在学校呢吧?”
“嗯。”
“今天除夕了,新年快乐。”电话里有车鸣笛的声音,还有鞭炮声,以及喜庆音乐的声音,就是没有人的声音。姜卿沉吟片刻,又问:“不和爸爸妈妈说新年快乐吗。”
“……”
柴邵觉得别扭,一听到旁边还有柴轩昂,更是觉得嘴巴被黏住一般,怎么都张不了口。
耳边是尴尬的笑声。
姜卿不想冷场,赶忙转移话题,“没关系,见面说更真诚,你快出校门,我和你爸爸接你回家过年。”
“你们在学校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柴邵有些生气。也许是因为不想回家,也许是因为姜卿和柴轩昂先斩后奏,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懒得细想,此刻有些不想动。
但还是挂了电话,走到门边。秦删这时从秦守华房间出来,看着他:“理理围巾,要松了。”
柴邵侧脸朝他一笑,摘下围巾重新围好。手放到门把手上,顿了顿,没回头地说:“新年好运。再见。”
秦删将唇抿成一条线,淡淡地:“嗯。”
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不算大的空间,一下子空旷许多。
“你也是。”像是自言自语。
姜卿的车就停在门口,而她站在外面,不时往学校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路张望。
但柴轩昂怕冷,宁愿靠在车里听音乐,远远见到柴邵来了,也不怎么理。
柴邵兴致欠缺,道:“在车里等就行了,干站着吹冷风?”
“让妈妈看看你。”好些天没见,姜卿极其想念她的孩子,忍不住上下左右转身翻面地看他,嘴角洋溢着笑,嗔怪道:“全天下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不愿意陪妈妈了。”
提到柴椰,姜卿突然不笑了,语气里满是责怪意味:“我说去接她和外婆过来,她不愿意就算了,还让外婆陪着她在那。”
柴邵不甚在意地听着,忽然道:“接胡老爷子去吧。”
姜卿闻言尴尬地笑笑,眼神示意车内。
果然,车内的男人没有要同意的意思,反而蹙着眉。
年夜饭吃得简单,不铺张。电视里的春晚似乎差点幽默,剧情像是套公式一样,令人感官疲劳。
柴轩昂和柴邵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虽然对着电视,但是一个在处理工作,一个在发呆。
姜卿对电视里老套路十分捧场,看到好笑的地方不忘提醒他们抬头看一下。
学牲起义群里同学们倒是都活跃得很,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红包接力赛,闹得热火朝天。
导致柴邵扔在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
“噗、噗、噗噗噗、噗噗…”
姜卿僵了一下,扭过头委婉地说,“这孩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柴轩昂鄙夷地看过去,坐远了些。
“……”
柴邵懒得解释。
这时柴椰打了个视频过来,姜卿把手机投影到电视。
“外婆,看这里。”柴椰的声音总是那么俏皮,能一下子让气氛有所改变。
三人都凑过去。
晃动的画面里隐约看得出是在户外雪地,里面的老人笑容活泼,身体硬朗,听着柴椰的话在朝屏幕比耶。
姜卿用责怪的语气道:“妈,让你们回来过年呢。”
外婆在屏幕里嘿嘿笑着,笑声是刻板印象里长辈们的笑声,带着些歉意:“我住不惯你们那里,再说有我椰宝陪着我,给我讲笑话,带我玩儿年轻人玩儿的东西,我就哪也不想去。”
姜卿玩笑地说:“就是嫌我,我娘不疼孩不爱。”
外婆隔空抚摸姜卿的头,怜爱道:“哪有做妈的不疼姑娘的,你从小就爱瞎扯淡。”
柴椰笑道:“外婆,把妮妮抱起来对着镜头。”
外婆溺爱柴椰,从小不喜欢猫的她也不再抗拒,言听计从地抱着脚下四处张望的猫,捏着一只爪子晃来晃去,哄孩子似的说:“咱们妮妮和外祖母最好了。”
柴椰这才笑了几声。
说话间,村头举办的篝火舞会同时放了三筒烟花,号召大伙儿过去,柴椰便匆忙说再见,挂了电话。
柴轩昂道:“小椰陪她外婆也是好事。”
姜卿瞪去,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自己多事了?
姜卿随意把玩着一枚胸针,道:“除了她们,我还有谁能交心?孤单时候又没有初恋情人可以作念想。”
柴轩昂拧眉,不作一声,发了半天呆,眸光微动,既像大梦初醒,又似乎从没有糊涂过。
好久,他才磨蹭过去,软言软语和姜卿说起了话。
柴邵对这场景见怪不怪,前几年还会插话让他俩笑笑,现在倒懒得管了。
他百无聊赖地剥着一个橘子,只是运气不太好,偏偏选中众多甜橘里最酸的一个。
一时酸进头顶,皱了皱脸。
他起身,懒懒地说:“我去胡老爷子家和他说说话就回学校了,你们不用管我。”
姜卿待要挽留,可想了想,终究是无用功,倒不如别白费口舌,也给自己留些清净,便挥挥手让他走了。
栀子巷头,路灯的斜照里飘逸着雪花,柴邵掖紧帽子继续往前走,走到半路,突然从兜里摸到了两个红包,他一愣,摸出来,几片雪花落在了新年快乐上。
小卖部的大门竟然开着,难道胡仁苍这个时间还在营业?
他往手上哈了一口气,准备抄近路,努了许多劲,猛地从结冰的矮栀子树上方跳过,谁知一个没设防,脚下一滑,后仰摔下去。
幸亏了雪厚,不然就挂彩了。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拍拍后脑勺的雪,自闭了。
“谁啊?”老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慢慢变清晰。
马上就听到了脚步声,却总感觉脚步声怪怪的,不像是只有一个人。
随即是一阵熟悉的老头大笑,柴邵暗骂倒霉,试图站起来,只见地上压下来一片黑影。
带点淡淡的洗衣粉味。
他怔住,抬头。
秦删背光站在他眼前,神色戏谑,因为笑得很轻,唇边并没有括弧。
少年说话很讨打,能从中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嘲笑:“这都能摔?”
柴邵偏开头道:“你管得着吗。”
挣扎着站起来,从秦删身边看过去,胡仁苍正捧着饭碗笑眯眯地靠在门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电影。
他走过去,向身后慢悠悠的秦删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秦删道:“出来给奶奶买东西,整条街只有这里开门。”
柴邵点点头,越过秦删朝胡仁苍走去。
秦删原地站着。
胡仁苍好奇道:“哪个奶奶?那个盲眼仙子?”
柴邵赶忙闪现过去捂住胡仁苍的嘴,回头朝秦删笑笑:“他看的电视剧叫‘孟野仙子。’”
小卖部里间虽小却极其暖和,陪胡仁苍天南地北聊了半天,两人才回学校。
街道越走越亮,吵闹的烟花几朵几朵地冲出天际,炸响了半边天。
小孩们舞着仙女棒追逐着,还有调皮的朝他们这边扔了个点燃的炮仗,然后坏笑着逃跑。
那颗炮仗砸到柴邵的小腿上,落在旁边,滋啦滋啦的燃烧着,即将要爆炸。
秦删眼疾手快,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拽进路内侧,用风衣遮住柴邵。
嘭———
还是个“大闷雷”。
柴邵声音低低地:“草……”
风衣遮蔽的这块小空间很温暖,平时闻起来淡淡的洗衣粉味变得浓郁,柴邵有些出神,直到秦删退后几步,柴邵才抬起头,被冷空气再次裹挟,打了个寒颤。
“吓到了?”秦删垂眼望着他。
柴邵清清嗓,“区区小炮仗,能吓得了我吗。”
他听到秦删笑了。
说话时,那边有个女人手持竹条,气势汹汹地跑出来,揪住乱扔炮仗的小男孩往屋里走,口内道:“老娘非得治治你!你差点炸死邻居家的兔子!”
小男孩才终于感到慌张,蹦跶着:“不敢了不敢了,妈妈!妈妈是坏人!”
柴邵抱着手笑道:“他妈妈也算替天行道了。”
转开注意力的这几秒沉默中,热闹渐渐消退,世界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了话说。
柴邵挠挠鼻尖,偷睨着旁边的身影,不禁留意他的风衣。
这个小动作被秦删敏锐地捕捉到,视线交汇,又一起默不作声。
气氛开始微妙。
走了好一会儿。秦删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斟酌,片刻,突然认真地对柴邵说:“学校樱花开了。”
后花园一旦茂盛,整个学校都喷香。
刚一从银杏小道进去,就先被樱花的暗光惊住了。
看样子是在今天开的,有些花苞依然昏昏欲睡,有的已经落落大方。
小道上薄薄的积雪因此又铺上一层樱花。
比外面的世界不同,这里安静非常,香气四溢。
特别的是,下着两种雪。
柴邵抬手,捧住被风吹下来的花瓣,盯着发呆,“真漂亮。比去年还漂亮。”
他面向秦删,对着手掌吹了一口气,花瓣轻盈地扑向面前的少年,缓缓掉入雪地。不过,却有几片胆子大的,留恋地停留在少年脸上。
“什么感觉。”柴邵盯着他脸上的花瓣,悠然将眼神对上秦删的。
秦删抬手虚抚那些湿润柔软的物质,试探着说:“很凉,柔软。”
柴邵点点头,转身继续抓花瓣去了。似乎不打算给秦删一个解释。
秦删想问问,可惜踌躇了。柴邵不给他机会,口里乱七八糟不着调地唱起来:“新年快乐吗,你会幸运吗,喜乐长安呢,我送给你啦……”
“幼稚……”
篝火晚会在一个宽大的农场。
那是块废弃的,它的主人几年前搬走了,这块地方便空置下来。
街坊邻里围了一大群人,大家坐在一起吃喝,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表演着喷火皮影戏还有各种各样的舞蹈节目。
主持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带着口音的本地人显得格格不入。
没人问他为什么过年不回家,只是一味地往他嘴里塞食物,让他融入进这片热闹中。
柴椰的脸颊贴着几个卡通贴纸,那是东街张大姐家的小孩软磨硬泡给她贴上的,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玩儿了。
她放松地磕着瓜子,有模有样地学着旁边的人,洒脱地翘着二郎腿,对台上的表演叫好。
一阵阵掌声乍起。
后半夜,舞会才终于开始。也是今晚最值得期待的重头戏。
组织这场活动的老伯激情地举着话筒,指挥着流程,火光“轰”地一声,照亮了四面八方。
洗脑的歌曲从老旧的音箱响起,大家都围着火堆牵在一起。
柴椰被两个笑容憨态的大娘拉扯着,她挥挥手说她不参与了,大娘们哪里肯听,生拉硬拽让她加入进去。
但是送她进去后,两人又大笑着到别的地方拽人去了。这个人形圈太大,不断有人加入进来,以至于一直缺一个口。
偏偏这个口就在柴椰这里,她看向远处那个老头,不是很想主动牵过去,正苦恼想着要不就走吧,可是手掌一热,不知是谁主动牵住了她,帮她化解了这个尴尬。
她正要抬头,只听见牵住她的男生温柔的低语:
“好久不见,柴椰同学。”
柴椰猛地看过去。那张脸十分俊美,极其温柔。
一直以来,在她的脑海里,都是那么模糊。
“是你……你是?”柴椰垂下眼睫,仔细搜寻一番,除了记得这张脸在哪个学校见过,并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人形圈跳动起来,身体被火堆照得暖和。
男生见柴椰这样,翘起唇角,小声道:“看来你对我有些印象,谢谢你,我很开心。”
柴椰被说得不好意思,她觉得愧对了这句谢谢。摇着头:“别这么说。其实我确实不太记得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艾。”
男生嗓音干净柔和,眼里面亮着纯洁的光,偶尔才敢和柴椰对视,当一对视上,却又立马低下头,耳朵发红。
柴椰心内嘶了一声。
这人谁来着?我有认识过哪个叫凌艾的?
凌艾见柴椰暗暗回忆的侧脸觉得可爱,心口跳个不停。生怕冷场,立刻又道:“真要是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不要费神想了,今天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到底是谁啊…
他脸红个什么劲儿?还刚见面就能叫上自己名字。
柴椰内心抓狂,面上波澜不惊,干笑两声,“好啊。我叫柴椰。你刚才叫我同学,那么我们是在学校就见过了。”
凌艾不敢对视,却一直那么小声,好像担心大声了会让柴椰感到不舒服,所以一直温柔着。他笑说:“从初中我们就是校友了,高中有幸和你考上了同一所,只是你成绩太好,每次我都挤不进你们班。”
“初中?”柴椰惊讶地张着嘴,想了想,记忆里模糊地见过这张脸。
好像经常和朋友在学校走过时,身边都会擦肩而过一个人,那人总是不主动避免接触,肩膀老是碰到柴椰脸颊。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柴椰那时可讨厌那个人了,走路都防着,心里暗自思量如何算账,只是那人行色匆匆,每次只能模糊看到半张脸。
令她没有门路去找。
今天一想起,似乎和眼前这个人很像。
只是时间过了挺久,这人长开了,和少年时期并不太一样。
凌艾紧张又懊恼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那时候的我太胆怯。”
柴椰心内一个白眼,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