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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雪天 ...

  •   十二月底,温度几乎没有上过十二摄氏度。今天早上更是下降到二度,放眼望去,无论教学楼还是德育楼,都把窗帘拉得紧紧的。
      学校银杏叶断断续续都掉了,满校都是单一的秃顶银杏树。
      老师同学们都在为一月底的期末考试做准备,比平时用功得多。

      每到这种时候,体育老师家里总是出事,身体也总是出毛病。所以期末月也被贴切地称为体育老师的“血光之灾月”。

      经过半天的高强度学习,麻木地看着下午的课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体育课,冷笑一声:“体育老师要进医院了。”
      大家被迫习惯用学习代替玩乐,上课铃响后,乖乖地举起题苦解。
      教室里的空调开久了让人晕乎乎的,还嗜睡,又是因为担心学习,只能课间打开。
      所以不算太厚的冬季校服里,不得不多塞一件羽绒服或者暖和的毛衣。

      柴邵今天依然习惯性地帮秦删擦药膏,只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烫伤膏换成了祛疤膏。
      干净白皙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同桌的桌面上,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极其不要脸地招了招。

      柴邵没好气地往指尖摁出一粒膏体,暴力地掌着那只手腕,轻轻地将膏体抹在那块发红的烟疤上,打转抹匀,又点了点。

      姚君子早已被同桌苏伦特折磨得不再反抗,任由这人一冷就把双手塞进他耷拉在背后的卫衣帽子里,每当冷得受不了,他就转头来和柴邵搭话,借机躲开苏伦特的手。

      见柴邵帮秦删涂药膏都出现肌肉记忆了,姚君子惊道:“你俩玩儿呢,这疤怎么涂都永远是红色了呀。”
      两人咳了一声,但都不说话。
      姚君子渐渐也就懂了。
      可能这俩闲的蛋疼,玩儿上瘾了吧。

      下午两节连续的物理课,都在讲刚考完不久的摸底卷子,老唐讲到一道实验题便来了劲儿,从他的小背包里取出几个迷你实验器材模型,洋洋洒洒地展示起来。
      大家蜷缩着肩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突然,坐在窗边的女孩子指着窗外半空中稀稀疏疏的白影,欣快地说:“下雪啦!”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去,尽管没看清,但那些像灰尘一样细小的白色物质,绝对是雪了。
      好多人扭着大半边身体凑热闹,老唐也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小梳子,边走过去,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顶所剩无几的发丝。
      这是今年的第一次雪。
      大家不知情的时候,悄悄下成了鹅毛。

      当课一下,再次拉开窗帘的时候,走廊的护栏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学校便一改死气沉沉的气氛,因为白雪的到来而明亮活力了许多。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趴在护栏上抢雪,姚君子抢到一把,费了点心思捏出个剔透的爱心,屁颠屁颠地跑到二班送给了乃酪。
      柴邵有先见之明,下课前一分钟就以上厕所的名义,犯规多抓了点雪,正坐在座位上专心地捏东西。
      秦删几次看向他冻得通红的手,提醒道:“感冒。”
      “待会儿做出来,感冒也值得。”柴邵说着俏皮地冲秦删笑了笑,意思是让他不用管自己。
      拿他没办法,摇摇头,秦删主动去办公室把充好电的热水袋取了回来。

      但是进教室后,柴邵就开始躲着不让他看,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秦删微微酸涩,冷漠地靠在椅背上:“我对捏雪不感兴趣。”
      谁知刚说完,脸前晃过来一个东西,寒气直扑入骨,他出于本能闭了下眼。
      听见柴邵带着笑意的声音:“送给你。”
      睁开眼,一个有模有样的Q版小人正对着自己笑,只是越看越熟悉。
      “捏的是我?”
      “是不是很像?”
      秦删眸光微动,细细一看,一些基本特征很像自己,最明显的就是雪人笑起来时脸颊两边的括弧了。
      看了半天,他才缓缓道:“哪里像了。”
      “明明就很像,你承认吧。”

      柴邵哪里肯接受自己细心捏出来的娃娃被说不像,较劲地描述着,突然灵光一现,手指在秦删脸颊上往上推,笑道:“这就一一模一样了。”

      少年错开了他的手,可看到对方失落的表情时,终究受不了了。犹豫片刻,把娃娃捧到自己脸边,有模有样地笑了笑,括弧凹陷。
      只是还是显得很勉强。
      柴邵看着他,眼底闪过震惊,立马玩味地问他:“喂……你在逗我开心?”
      秦删摸摸后脖,别开脸:“想多了。”
      “想点好事也没错。我还想你真心笑笑。”

      他尝到甜头,开始得寸进尺。

      秦删果然不干了,俊美好看的脸压下来一片乌云。柴邵见了别提多满意了,笑得不行:“值了值了。”
      人生又添一大乐趣。
      “你说的值,指的就是这个?”秦删气笑了。
      “欸,你知道吗,每次你被我逗得无奈时露出的表情,真的很...”
      很什么呢,他想说有些可爱。但是合理吗?秦删肯定会当场黑脸,别真的生气了,不然可不容易哄呢。柴邵心情极好,顿了顿,斟酌完用词道:“很有趣。”
      “好了,小心猪爪变冰块。”秦删由着他玩笑,捏着他的两只手塞进热水袋的毛绒套里。

      这时,覃渭渊胳肢窝夹着保温杯走进教室,将一沓空白的新试卷扔到讲桌,又往门外走,顺便道:“下节体育课考试,你们体育老师今天去医院割痔疮了。”

      刚走到楼梯口的体育老师愣在原地眨眨眼,口中的哨子掉下来悬在胸口。他内心苦笑:至少说成割阑尾啊。
      这个学校,没有人在乎我。
      他转身,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悲伤的音乐,嘴角凄然一笑,哼唱着下楼了。
      “老师!不~要~离~开~我~们~啊~带~我~们~走~”
      时间好像放慢了,体育老师优雅地转身,和挽留他的男同学四目相对。
      这个学校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姚君子气喘吁吁地,“终于见到老师您了,下节是您的课呀。一定要勇敢对别的老师Say no 啊。”
      体育老师尴尬一笑,终于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婆大人”打来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随之而来一条消息:火锅下菜了,赶紧滚回来!

      姚君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体育老师要上课的心思已经飞远了,还在一个劲儿地问他。
      只见体育老师突然面露难色,手捂着屁股,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边走边说:“哎呀...哎呀...割痔疮耽误不得,耽误不得...”

      “......”

      姚君子本以为这次体育课又上不成了,耳边忽地轰隆隆一阵杂乱,班里的同学从墙的拐角处倾泻而出,鸡飞狗跳地往楼下跑。
      “怎么回事儿啊?”他逮住一个问。

      柴邵正好揽着秦删下来,秦删满脸不情愿。于是姚君子便问柴邵,柴邵坦然地说:“老覃开会去了,让咱们下节课考试,但是如你所见。”
      “我去,既然大家这么齐刷刷的,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姚君子转身一下子跳到楼梯下,飞跑出去:“哟吼!”

      彼时的绿茵场被白色入侵,亮的人眼睛疼,甘甜甜笑闹着,要拉江晴雨进去,女孩连连摆手,却被一把拽进雪白里,在上面制造出个人形狗啃泥。
      王馨蕊淡淡地笑着,看上去不是很感兴趣。又耐不住慕冉萤的软磨硬泡,只好陪着她一起在白雪画布上用脚印画画。

      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柴邵的恶趣味挑眉,秦删绷着脸道:“我不玩---”
      “玩”字的余音悠长地飘散在空气中,原地只有两对倔强的脚印。
      柴邵将他扑到在一片空白里,动作敏捷地抓起两把雪朝他扔过去,秦删尝试着用手挡了一下但没挡过,散开的雪沾在他的额头、眉毛、嘴角,高挺的鼻梁上,没一会儿就化了。水珠从鼻梁滑道鼻尖,留下一道水痕。
      少年皱着的眉头更让他显得孤傲英气,肤色似乎能和雪融为一体。

      柴邵站在不远处看呆了,神思随着心口的雀跃也扑通扑通的,他觉得这瞬间的秦删真好看。
      这可让秦删有了反击的机会,下一秒,他的手臂被一个雪球砸中。

      少年们肆无忌惮地奔跑着,将单调的白描摹出轻狂的框架,未来的时间,大概是慢慢添上色彩了。
      覃渭渊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心中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趴到阳台一看,只见雪地里有一堆“-10、-20、-50”在朝他恶毒地微笑。
      分数,都是分数啊!

      他跑到楼下,生气道:“不是答应我乖乖考试吗!”
      然而大家只是朝他嘿嘿一笑,便又继续光明正大地玩耍起来。
      李戏珠还试图拉着他加入。

      “等我把你们发群里让家长们看看再说!”

      覃渭渊赌气不理他们,自顾自转身回到了五楼。在阳台上气了半天。当他看到大家一个个笑得那么开心,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月大家在教室里学习的模样,心软了。

      他口嫌体正直地,嘴角带着慈爱的笑意,偷偷录下了他们青春期可贵的孩子气。

      一月底期末考试结束,即将放寒假,学校里到处都是行李箱战士和棉被战士,当然也有书本战士。
      他们早早地收拾好行李,脸上的开心怎么都掩盖不住,巴不得立刻回到家舒舒服服暖暖和和地睡上一觉,最好把喜欢的衣服都穿个遍,把期待已久的新游戏玩个天昏地暗。
      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有着喜庆的征兆。
      新年的到来正在进行着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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