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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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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也比想象中的要困难。
他能很轻易的就不再想学校的事情,但偶尔,看到那台手机的时候,还是会不小心想起姜烬文。
也只有学习能够麻痹一定的神经,长久以往坚持下来的习惯,让他一旦开始学习就会到了忘我的程度,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抛之脑后。
突然间,身旁猛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刺耳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忽然间,身旁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刺耳的声响,这猛然传来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似乎是祁简州刚刚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杯子,玻璃杯滚到地上后摔碎了。
祁简州面带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你继续,我来打扫就好。”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起了身,将扫把拿了过来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而终于抬头的姜子锌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对面那幢楼也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还开着灯。
小区内安静无比,无论是脚步声还是孩童的嬉笑,都已消失殆尽。
很明显时间已经很晚了。
那台一个晚上都没有开过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摆放在他的右手侧。
耳边传来玻璃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
无论怎么说,他都要面对的,毕竟是他先做错的事。
手中的手机好似有千斤重,几乎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将手机解锁的一瞬,屏幕的亮度几乎刺的他睁不开眼,叮叮咚咚的信息不断弹出。
而姜子锌全部都忽略了,并没有在那些杂七杂八的信息上停留一瞬,而是直接打开了搜索框,按出了“姜烬文”三个字。
出乎意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对方没有给他发任何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
原本想要和对方说清的勇气,在看到这个白花花的聊天框时便骤然一松,顷刻间宛如一阵浓烟飘散,荡然无存。
祁简州打扫时挪开了椅子,来到了他的身侧,收拾地面的时候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卷卷,你腿上流血了,痛不痛?”
他的面色满是懊恼,刚刚为什么非得要推那个杯子,明明还有很多办法自己偏偏选择了最蠢的一种。
小腿上的那一道伤口几乎有他一个大拇指那么长。
甚至还有些深,鲜血逐渐溢出,已经将脚踝上的白袜染上了一大片血红,格外刺眼。
祁简州看到伤口的瞬间,就直接将手按在了伤口上方一起的位置,想要以此稍稍止血。
姜子锌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侧小腿,看到伤口中鲜血滚滚溢出,此时才感受到了些许的刺痛。
祁简州现在在他身边,早就没了平日的清冷洁癖形象。
现在他眉毛紧皱,脸上满是担心和懊恼,姜子锌笑了笑:“没事的这个不疼,不用太紧张,把腿放平过一会儿就止血了。”
现在估计是小腿正往下垂着,因此血液不断下涌,所以看上去才吓人而些。
听到他这么说,祁简州也就不再犹豫,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跨步向前,作势就想给他来个公主抱。
姜子锌心脏骤然一停,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扒紧桌延,耳朵逐渐爬上热意,下意识将双眼紧闭,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不、没事的我自己来,不疼不疼,真的。”
等到急匆匆的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才敢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由于着急和羞赧,眼里甚至已经犯上了丝丝水雾。
祁简州却是完全没发现,视线全都落在了对方小腿的伤口上,眉毛依旧紧皱:“那,我扶你一下?”
最终姜子锌还是同意了,因为他总感觉如果自己说不,对方就会一把将他扛起来。
看着那一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反反复复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伸手搭了上去。
一股明显的暖意从掌心开始,慢慢烧至大脑,原本只有耳垂鲜红,现在就连脸上都烧着了一大片。
心脏宛如一个小人,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开始上蹦下跳,欢喜雀跃。
姜子锌只能小心翼翼的拉长着自己的呼吸,企图逐渐平稳下心脏。
明明从餐桌到沙发只有寥寥几步,但他却总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将人扶到沙发上后,祁简州甚至还想帮人脱袜子,连忙被姜子锌伸手拦住了。
祁简州眼睁睁的看着人将腿放平之后,还是没有将视线从他受伤的腿上移开:“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他说罢,便匆匆忙忙的往房间里走去。
姜子锌总算有了一点点独处的时间,他拍了拍自己还是有一些温热的脸,企图赶紧降温。
等到对方回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一如往常。
棉球沾着生理盐水,将伤口周围全部涂抹干净,祁简州这才发现,伤口确实如同姜子锌说的一样没有很深,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
但他心里还是无比愧疚,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行径。
他当时注意到姜子锌,状态有些不对劲的过头,尝试过弯腰捡笔,去上厕所,以及小声喊人。
结果都没用,对方好似就像听不见了一样,他这才没办法,直接一把将玻璃杯推倒在地。
现在仔细想来,就算是推椅子,都会比推玻璃杯要好一点,至少椅子不会随随便便碎掉。
伤口处理完毕,空气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心里都揣着事儿,一时间都做了哑巴。
最终还是祁简州先开了口,他抬眸时,脸上的表情还是有几分沉重。
“刚刚学习了那么久,会不会有点饿?有什么想吃的菜吗,还是说吃零食?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我说,就当赔罪,不用怕麻烦。”
姜子锌看着他的面色忽然有点想笑,总感觉自己现在要是不提一点要求,祁简州就会当场自刎谢罪。
可现在如果要做饭的话还是有点麻烦了,看对方买多少吃多少的这个习惯,家里应该是没什么菜的。
现在这个点,应该也没有什么超市,或者菜场在开门。
最后他思索半天,对着祁简州道:“虽然我现在不饿,但今天可能有一件事情还得你帮忙。”
祁简州听见他的话脸色好了很多,像是在刹那间得到了宽恕,甚至都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就一口答应下来:“你说。”
脸上的表情,大有一种时刻准备去赴死的感觉在。
“我今天脚伤了,回学校去可能不太方便,这两天周六周末,我可以在你这里……待两天吗?”
祁简州脸上赴死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脸落寞,好似对方提的要求没说到他心坎上。
“可以。”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但是转头又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姜子锌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软了一地:“那你可以帮我收一下桌上的书吗?我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虽然对方提的要求,还没有达到祁简州的心理预期,可被安排了事,他的脸色还是多少缓和了一些。
姜子锌腿上的伤口止血速度很快,体检周刚收拾完桌面上的东西,走回来时,就发现他腿上的血已经不再流了。
已经结上了痂,确实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深,只有一条细细的伤口在上面。
刚松了一口气下一颗又皱起了眉头,要是留疤怎么办……今天晚上估计得熬夜做功课了。
姜子锌看着窗外漆黑的月色,以及满夜的星空,意识到现在应该不早了。
忽然间想到,刚刚他拿手机的时候,只顾着想看看姜烬文有没有给他发信息,一不小心忽略了自己本来要看时间的目的。
不再需要考虑今天晚上要不要回宿舍,要不要和姜烬文好好说话,姜子锌直接开始对那一台手机免疫,现在丝毫不放在心上。
只想着差不多应该睡觉了。
伤口结痂就不会太妨碍行动,他直接在地上踩了踩,发现不痛之后便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更是有正当理由住下来,便不再像上次一般小心翼翼,他看向在一旁沉思的祁简州:“那,睡衣?”
祁简州被这么一喊回过了神:“我去给你拿。”
不过片刻他就从自己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这一次手上拿的衣服,并不是他之前穿过的那一件,而是另一套看着更为崭新的丝绸制衬衫和短裤。
祁简州对此解释:“之前你在我家里留宿了一次没有睡衣,我就想着万一以后还会有类似不得已的情况,所以就备了一套,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顺便也买了一些洗发水之类的东西,那一套都是白色的,如果你要洗的话应该可以看见。”
他其实在买衣服的时候纠结了很久,出于私心考虑,说真的,他更希望姜子锌能穿他的衣服,用他用过的东西……
可又担心对方穿他的衣服而感到膈应,因此还是咬着牙买了一套,虽然十分惋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