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7》鸡蛋灌饼小赵

2、原始资本 天刚蒙蒙亮

　　天刚蒙蒙亮，赵家峪大队部院子里，赵老吆已经把大队部的农具全都摆在院子里。大队部临时文书赵平一手拿着浆糊，一手拿着一张大红纸，走到院子里的大队公示栏。大红纸上是昨天后半夜赵德勇和几个大队成员写的分田方案。

　　这一夜大队书记赵德山一直待在家，翻来覆去，站起来抽了一锅又一锅的旱烟。这一辈子，他经历了太多，年纪大了，也不想动了，他所想的只有一个字“稳”。面对昨天那种“失控”的场面，他不得不屈服。

　　“大爷，德勇叔让我来叫您去大队部开会”赵平在书记家院子里叫了好几声，没有人回应。

　　赵德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穿上衣服，跟着赵平往大队部去了。

　　大队部院子里，每家每户的代表都来了，全都在讨论分田，叽叽喳喳。

　　赵平的父亲赵德贵蹲在那边墙根边上，他本是地主的儿子，当年年里的天被分了，后来又跟着吃大锅饭，现在又能自己种地了。他不知道能中多久，但是他这个种田的老把式，早已经跃跃欲试。

　　大队的领导在院子前面站成一排，看着院子里叽叽喳喳，队伍中间的大队书记赵德山瞟了大队委员赵永昌一眼。

　　“安静，安静，现在开会。”赵永昌哄了好几嗓子，大家才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大队已经决定把田分给社员们”大队书记赵德山看着赵德勇说，“德勇，你来给大家讲讲怎么分配吧。”

　　“书记，那我先说说。”赵德勇便把目光从赵德山的身上转移到院子里的社员们。“我们把填分成林地、耕地，按照人口均分。农具按照每家分的土地的数量分配，大队的猪、牛还属于大队，过一两年后再说怎么分”

　　队伍里有些社员在下面滴滴咕咕，可能是有人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意。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满意的，他们渴望摆脱饥饿，渴望中自己家的田。

　　抓阄分田、用脚步丈量土地、石灰粉划线....

　　大队书记赵德山看着赵德勇的一系列流利的操作，不得不感慨，属于自己的时代可能过去了。

　　村南头赵平家，赵德贵在在拾掇刚分到手的农具，都是庄稼人，之前用的人怎么这么不珍惜，镰刀都卷刃了！

　　赵德贵心里对未来的日子充满着憧憬，从小他听家里的长辈对他说，自己的祖先就是靠种田的手艺，置办一份家业。

　　赵平却不以为然，本本分分种地就能发家？他想干一份事业，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干什么。

　　赵平自幼喜欢读书，尤其是史书。曹操用盗墓来补充军饷，盗掘西汉梁孝王陵，获金银财宝足够养兵三年。

　　盗墓？

　　违法的行为，赵平肯定不能干。但是自己家怎么原来也是“地主”，会不会土里藏着点宝贝？

　　赵平觉得自己家院子里会不会家里老人留下来的宝贝？说干就干。

　　赵平拿起铁锨就到院子南边开始拉网式挖地，院子南边的土地上原来是自己家老房子，后来房子被人烧了，也就荒废了。
　　他准备把院子南边全部都挖一遍。

　　“平子，你这是准备干啥”赵平母亲对他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妈，我想拾掇拾掇院子南边，想以后在这盖间房子”赵平的回答也算瞒得过去，他高中毕业了，也该娶媳妇。

　　可是他家现在这种情况，谁会嫁到他们家。

　　上天还是眷顾赵平的，他终于挖到一个罐子，赵平高兴坏了。

　　高兴的举起双手！把铁锨都扔了。

　　咔嚓！

　　手上的的铁锨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踝，哐哧一下子砸到刚刚挖出来的罐子上。
　　罐子里全是土。唉，白挖了......

　　现在还是冬天，虽然赵平家分到了5亩地，但是因为还没有开春，地里也没有多少活。赵平就在家里挖啊挖啊挖.....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不知道挖了多少埋在地里的陶陶罐罐，赵平终于在一个陶瓷罐里找到了2枚银元！

　　2枚银元！真是一笔巨款。可是怎么变成钱？

　　赵平觉得自己可以到县城去找找门路，试试能不能把银元换成钱。

　　平安县城里赵家峪大约30里路，赵平家里没有自行车，所以高中他就和附近村的同学一起走着去县城上高中。在路上边走边聊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这次是赵平自己一个人去县城，和以前去县城求学不一样，这次他是去县城求生存。

　　浩瀚的宇宙，偌大的世界，是否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翻过开慧山和牛头山中间的羊肠小道，便可以看到平安县城平安县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原来的平安县城城墙早被人拆没了，要是没有护城河，估计连城墙遗址也找不到了。

　　老城墙西边出城口被成为西关，西关附近全是各种国营企业的家属院，其中只有两栋六层小楼的院落便是县火柴厂家属院。

　　赵平的高中同学刘波便住在县火柴厂家属院，刘波的父母都在县火柴厂干部。

　　县城虽然大，但是赵平并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他决定去县火柴厂家属院找刘波，刘波早高中的时候便喜欢倒腾火柴。可以说，平安县城这地面，他熟！

　　咚..咚..咚...

　　刘波开门一看是自己的老同学来看他，高兴坏了。

　　“快近来，你怎么来了，最近干什么？”刘波边说便招呼赵平进门。

　　“我还能干什么，咋地里刨食，一天两个工分”赵平虽然和刘波关系很铁，但是村里分地的事情，他是万万不可能和刘波说的。

　　“你来找我，肯定是不甘心一直呆在地里吧”刘波冲他坏坏的笑。

　　高中毕业以后，刘波也没有考上大学，他父母还年轻，接父母的班还要等很久。他便先在县火柴厂做临时工，空闲之余还是捣腾物资的老本行。

　　这样的刘波估计是很多人羡慕的模样，刘波却不甘心一直这样。当然，他现在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只是想干一番大事业！

　　赵平慢慢的在口袋里拿出一块银元，“我想那这块银元换点钱”。赵平可不敢把两块银元全带到县城，拿一块银元到县城，万一刘波的门路不靠谱，还有下一手。

　　“哎呦，不亏是地主家的孩子，经过这么多年，家里还是有余量啊”

　　“能办到吗？”赵平知道刘波一直在县城捣腾物资，还经常游走在法律边缘，但他也不知道刘波有没有能力把“银元”变成钱。

　　“走，平安县城这地面，我熟！”刘波骑着自行车，载着赵平在县城里穿过来，穿过去，赵平都被绕晕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刷着黑漆的木门上，挂着一块“废品收购站”的牌子。

　　“刘波，你带我来废品收购站干什么？我可是想出售银元？”赵平对来这个看不起眼的地方非常不解。

　　“进去看你看你就知道了，走！”

　　大门里面，收拾的利利落落，废品全面都归门别类的归置好了，和门前“废品收购站”的牌子完全没有关系，有点挂“狗头买羊肉”的感觉。

　　“张叔，来活了，您看这枚银元值多少钱？给个价，要是价格好，就让您收了”刘波之前捣腾过铜钱，都是在张永亭这里出手的。

　　“等等，我称一下重量”张永亭熟练的吹了一下，放在耳旁听了一下回音，这大概就是听音辨银。

　　这枚银元大概是23克，张老板出价10块。

　　刘波贴在赵平耳旁小声嘀咕“银元我没有倒腾过，你觉得这价格行吗，需不需要提提价吗”

　　“可以，能安全的换成钱就行”10块对赵平来说是一笔巨款，现在赵平心里已经不是再去讨论价格，而是安安全全的拿到钱回家。

　　交易完，刘波骑着自行车弯弯绕绕地原路返回。

　　“忙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咱去西关那吃完炸酱面吧。”上学的时候，刘波经常吃不惯学校的饭菜，带着赵平到西关吃炸酱面，打牙祭。

　　现在赵平手上有点钱，再加上刘波帮忙还的钱。赵平理应请刘波吃点好吃的。

　　炸酱面店在西关大街上，虽然大街上熙熙攘攘，但是面馆里人并不多，毕竟不是谁都回来吃炸酱面。每家每户家里的白面票都很紧缺，不用粮票，炸酱面价格又贵。

　　“老板，两碗大碗的炸酱面，都加豆干”

　　炸酱面很快就上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波把两份炸酱面钱都付了。

　　唉，自己反正过两天还要再来换一枚银元，到时候给他带点礼物吧。

　　吃完饭，赵平就要趁着天还亮，就走回家了。刘波本来想多送赵平一段路，让赵平少走两步。被赵平给拒绝了，今天已经够麻烦这位老同学了。

　　两天后，赵平拎着6枚鸡蛋到了刘波家。6枚虽然少，但也是他从街坊四邻那换来的，鸡蛋这种高营养的食品可是宝贝。一路上赵平小心翼翼地拎着。

　　“平哥，你这是一份大礼啊，要是平常我肯定不会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但是我隔壁嫂嫂刚刚生孩子，还在坐月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就收下了”刘波不好意思的说。

　　“你可没有少照顾我，这是应该的，以后可能还少不了你帮忙”

　　“走，我再带着你去换钱”

　　“不了，我已经换完钱了，想去书店买两本书看看。”对赵平来说，在农村的日子里，读书是他唯一的心灵慰籍。

　　刘波自行车载着赵平不一会就到县新华书店，刘波可看不进书，把赵平送到书店，向他口袋里塞了5毛钱。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就跑了。

　　赵平还没有反应过来。鸡蛋属于国家定价商品，城市居民需凭“副食本”购买鸡蛋。5毛虽然多，但是5毛钱买他的6枚大鸡蛋也不容容易。

　　不过刘波的举动给赵平提供了一个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