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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6”语惊四座“火锅宴”阖宫欢     转 ...

  •   转眼间,崔令荣在安乐殿的“团宠”生活已过了月余。身上的惊吓和皮外伤早已痊愈,被贵妃和皇帝用无数珍馐美味、绫罗绸缎、珠玉宝石滋养得小脸圆润红扑扑,一双大眼睛更是灵动有神,透着被娇宠出来的勃勃生机。她迅速适应了公主的身份,并且乐在其中。
      这日,恰逢皇帝寿辰前的暖寿小宴。虽非正日子大宴群臣,但宫中位份高的嫔妃、皇子皇女以及几位得宠的宗室近亲皆被邀请至御花园的“揽月台”赴宴。
      揽月台临水而建,雕梁画栋,视野开阔。时值深秋,园中菊花盛开,金桂飘香,景色宜人。台上早已布置妥当,紫檀木案几排列有序,铺着明黄的锦缎。宫女太监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崔令荣作为皇帝贵妃的心头肉,自然被安置在最靠近帝后主位的下首位置。她今日被打扮得如同年画里走出来的玉娃娃:穿着一身正红色织金锦的小袄裙,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小脸越发精致。头上梳着可爱的双丫髻,一边簪着一朵赤金点翠镶红宝石的牡丹花,另一边则是一支小巧玲珑的珍珠流苏步摇,随着她的小脑袋晃动,流光溢彩。脖子上挂着的正是她最爱的鸽血红宝石璎珞项圈,手腕上还戴着叮当作响的金镶玉镯子,整个人如同一颗行走的、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小短腿悬空晃悠着,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瓜果。然而,她的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而是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帝后驾到,众人起身行礼。皇帝今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意,贵妃坐在他身侧,容光焕发,看向崔令荣的眼神满是宠溺。皇后依旧端庄持重,含笑与几位宗室老王妃寒暄。
      丝竹之声悠扬响起,宫宴正式开始。一道道珍馐美味如同流水般呈上:清蒸鲥鱼、水晶肴肉、八宝鸭、佛跳墙……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按照惯例,该是歌舞助兴的环节了。
      只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编钟声响过,一群身着水绿色纱衣、身姿窈窕的舞姬如同碧波仙子般飘然入场。随着丝竹管弦的节奏,她们长袖善舞,身姿翩跹,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彩蝶穿花,舞姿曼妙,配合着悠扬的乐曲,确实赏心悦目。
      然而,对于看惯了现代各种炸裂舞台效果和短视频快节奏轰炸的崔令荣来说,这节奏舒缓、动作程式化的古典舞……实在是有些催眠。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小脑袋却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就在她快要被这“高雅艺术”哄睡过去时,舞曲进入了一个小高潮!
      领舞的舞姬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裙裾飞扬,如同盛开的青莲,紧接着一个利落的下腰,柔软的腰肢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水袖如同两道碧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稳稳定格!姿态之美,技巧之精湛,引得席间众人纷纷颔首赞叹。
      “好!”皇帝也忍不住抚掌轻赞了一声。
      就在这全场安静、唯有丝竹余音缭绕的瞬间——
      “666——!!!”
      一个清脆响亮、充满赞叹和兴奋的童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安静的揽月台上!
      正是看得有点小激动、困意全消的崔令荣!她完全是无意识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直播间互动习惯!看到精彩表演,脱口而出就是那句经典的、能瞬间点燃气氛的赞美!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极度的茫然和惊愕,聚焦在声音的来源——那位珠光宝气、正挥舞着小手、小脸兴奋得通红的小公主身上。
      帝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贵妃刚送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正抚须微笑的宗室老王爷,胡子都揪掉了几根。
      那些原本沉浸在舞蹈意境中的嫔妃们,全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懵懂。
      侍立在侧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六……六六?”皇帝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酒杯,困惑地看向身边的皇后和贵妃,“安乐,你方才……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崔令荣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的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完了!社死了!她把直播间那套搬到大梁朝顶级宫宴上了!看着满场人茫然探究的眼神,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怎么圆回来?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解释“666”是“很厉害”、“超棒”的意思?那估计会被当成失心疯!装傻充愣?好像也不太行……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有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帝后面前,仰着小脸,努力做出“我很认真”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父皇!母妃!姨母!荣儿是说……是说……天气冷了,荣儿想吃‘六六顺’火锅!热乎乎的!吃了浑身暖暖的,顺顺溜溜的!”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搓着小手,做出怕冷的样子。
      “火锅?”这下轮到帝后和众人更懵了。这是什么新奇吃食?闻所未闻!
      皇后反应最快,她看出小丫头是在极力掩饰刚才的“失言”,连忙顺着话头慈爱地问:“哦?安乐想吃火锅?那是什么样子的?姨母让人给你做。”
      见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崔令荣心中大定,立刻开启了她主播级别的“产品描述”模式:“就是……就是用一个铜锅!中间有个高高的、烧炭火的烟囱!锅里分成两边,一边放红红的、辣辣的汤,一边放白白的、鲜鲜的汤!然后把切得薄薄的肉片啊、新鲜的蔬菜啊、滑溜溜的豆腐啊、还有鱼片虾球什么的,放进去涮一涮!蘸着香香的酱料吃!可好吃啦!又热闹又暖和!”
      她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脸上洋溢着对美食的向往。那生动的描述,特别是“红红的辣辣的”、“涮一涮”、“热闹暖和”这些词,瞬间勾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好奇心。深秋时节,确实需要点热乎的!
      皇帝也被勾起了兴致,笑道:“听安乐这么一说,朕倒也想尝尝这‘六六顺’火锅是何等美味了!张德全!”
      “奴才在!”
      “立刻去御膳房!按小公主说的,准备铜锅、炭火、汤底、食材!要快!朕倒要看看,咱们安乐又有什么新奇点子!”
      皇帝金口玉言,整个御膳房瞬间人仰马翻!
      御膳房总管王德福,一个在御前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御厨,接到这旨意时,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火锅?涮着吃?还要红汤白汤?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尤其是那“红红的辣辣的汤”,让他心里直打鼓。
      “快!快去找铜匠!现改几个中间带烟囱的铜锅!要快!”
      “去!把最好的牛骨、猪骨、老母鸡都拿来!熬高汤!要清汤!”
      “红汤?红汤用什么?辣椒!对!库房里不是有番邦进贡的‘番椒’吗?快去找!还有花椒、姜蒜……都备上!”
      “羊肉!要最嫩的羊里脊,切薄片!越薄越好!”
      “新鲜的蔬菜!菘菜(大白菜)、葵菜(冬寒菜)、萝卜……都洗净切好!”
      “豆腐!鱼片!虾……快去捞活虾!”
      整个御膳房如同战场,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灶火熊熊,香气弥漫。王德福亲自盯着那锅“红汤”的调制,看着那大把大把红艳艳、据说奇辣无比的“番椒”被丢进滚油里爆香,再加入大量花椒、姜蒜和各种香料熬煮,整个小厨房里弥漫着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刺激的辛辣香气,呛得他眼泪直流,连连咳嗽。
      “我的老天爷……这……这玩意儿真能吃?”王德福看着那翻滚着红油、冒着滚滚热气、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汤锅,心里直犯怵,“小公主这口味……也太奇特了!”
      很快,几个特制的、中间带高高烟囱的紫铜火锅被抬上了揽月台,分别摆放在帝后、贵妃、几位高位嫔妃以及崔令荣的主桌上。炭火在烟囱里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边是奶白色、翻滚着浓郁香气的清汤(牛骨鸡架汤),另一边则是翻滚着红油、漂浮着辣椒花椒、散发着霸道辛香的红汤。
      紧接着,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在盘中能透出底下青花瓷纹路的羊肉片、牛肉片被端了上来;碧绿鲜嫩的蔬菜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雪白细嫩的豆腐块、鱼片;活蹦乱跳、刚刚剥好的虾仁……还有十几种用小碟子盛放的蘸料:芝麻酱、香油蒜泥、腐乳汁、韭菜花、酱油醋等等。
      这新奇无比的吃法和阵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前的“666”小插曲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父皇!母妃!姨母!看我的!”崔令荣站在特制的小矮凳上,拿起长长的银筷,俨然一副“火锅小达人”的派头。她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翻滚的红汤里飞快地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然后她熟练地放进自己调好的芝麻酱蘸碟里滚了一圈,吹了吹,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唔——!”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炸!羊肉的嫩滑、红汤的香辣、芝麻酱的醇厚完美融合!久违的、酣畅淋漓的味觉享受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嘴被辣得红彤彤的,却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看着她吃得如此香,如此享受,皇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来,给朕也试试!”他学着崔令荣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红汤里涮了涮,然后蘸了点崔令荣推荐的香油蒜泥碟。
      羊肉入口,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从未体验过的、霸道而层次丰富的麻辣鲜香,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辛辣刺激着味觉,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爽和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好!痛快!”皇帝忍不住赞了一声,又夹了一片。
      贵妃起初有些怕辣,只敢在清汤里涮,尝了尝也觉得鲜美异常。皇后则饶有兴致地尝试了红汤,虽然被辣得额头冒汗,却也直呼过瘾。
      有了帝后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放下矜持,开始尝试这种新奇有趣的吃法。一时间,揽月台上热闹非凡!
      “哎哟!这红汤……够劲儿!过瘾!”一位以豪爽著称的老郡王吃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筷子。
      “这羊肉片得真薄!在汤里一滚就熟,鲜嫩无比!配上这芝麻酱,绝了!”一位王妃赞不绝口。
      “清汤涮虾仁,鲜美得很!小公主这法子,真是妙!”一位嫔妃也笑着称赞。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忙着添汤、加炭、补充食材。整个宫宴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热烈和……有烟火气。平日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这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欢声笑语,杯盘轻碰,热闹非凡。
      一直紧张关注着帝王反应的老御厨王德福,此刻也悄悄溜到了揽月台附近,借着花木的遮掩,看着陛下吃得酣畅淋漓、满脸红光,甚至还主动招呼皇后贵妃多吃点;看着那些平日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贵人们,此刻都放下了架子,吃得热火朝天、赞不绝口……王德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神了……真是神了!那红通通、看着就吓人的汤……居然真能吃?还这么受欢迎?!陛下吃得……比老奴做的任何一道御膳都香!小公主……小公主她真是神了!”他看向崔令荣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佩服。
      皇帝吃得身心舒畅,看着满场热闹的景象,再看看始作俑者——正踮着脚努力想夹到远处虾滑的崔令荣,心中满是喜爱和骄傲。他朗声大笑,对着崔令荣举杯(果汁):“好!好一个‘六六顺’火锅!安乐果然玲珑心思,语出惊人!总能给朕和你的母妃姨母带来惊喜!这顿暖寿宴,朕吃得甚是开怀!当赏!”
      崔令荣成功夹到一颗虾滑,正开心地往嘴里送,听到父皇的夸奖,立刻扬起沾着一点红油的小脸,笑得灿烂无比,含混不清地说:“谢父皇!父皇开心就好!666!”
      这一次,满场响起的,不再是错愕的寂静,而是善意的、愉快的哄笑声。那“666”三个字,似乎也沾染了火锅的热闹和美味,变得可爱起来。
      贵妃嗔怪地拿帕子替女儿擦去嘴角的油渍,眼中却满是笑意。皇后也笑着摇头,看着崔令荣的目光越发慈爱包容。
      崔令荣知道,她这场由“666”引发的“火锅危机”,不仅成功化解,还意外地让她“吃货+点子王”的人设更加深入人心了!本公主的“古怪”,看来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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