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无为转变 ...
-
黑色的圆球浮在废墟中庭,散发着不祥的咒秽。
漏壶松了一口气,看来花御太过草率,仅凭一双眼睛和诅咒,来判断是同类,是错误的。
这家伙的本质应当只是异能力者,虽然能力也很惊人,但没有咒力,只能击溃它们的形体,而不能击杀本源。
(ps:放海给了自信)
能快速的破开陀艮的领域,也是靠那柄咒具长刀,现在它插在承重柱上。
她似乎能展开一个操控时间的简易领域,但有效的攻击手段还是依靠这个一级咒术师的宽刀,可惜只是一级,都砍了这么多刀,也无法击杀它们。
现在进入真人的领域里,必死无疑。
真人吸取上次被虎杖悠仁从外面打破了领域的教训,还特意强化了界面。
漏壶杀意满满的走向七海建人,愚蠢的人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逃跑。
虽然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七海建人摆出架势,预备作战,在烟熏火燎的焦臭中,他嗅到死亡的预告。
握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但呼吸节奏仍是4秒一循环,身体的本能紧张和意志的强制冷静在对抗。
突然想起家里,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真糟糕。腌制的鸡腿肉还没有炸了吃,真可惜。
长刀低鸣,从墙中拔出,溜转出一道凛冽的圈光,格挡在特级咒灵面前,散发浓稠的诅咒残秽。
威慑般用刀尖指着特级咒灵。
刀身渗出血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时,腐蚀了地面。
漏壶瞳孔一缩,后知后觉,空气中有无形的镰鼬在扇动翅膀,可以是无害的路过,也可以是割裂它的锋刃。
它悚然的看向黑色圆球,难道,即使那家伙被关进了领域展开里,她的简易领域还没有解除吗?
她,在看着外面?
七海建人看着这把刀,屏息,如鲠在喉,五内翻腾,忧虑怅惘,祈望祷告。
领域展开内部,丑陋的手臂和嶙峋的手掌,杂七乱八的横亘着。
真人大笑:“欢迎来到我的【自闭圆顿裹】。”
在0.2秒内施展完成的领域展开,已经决定了它此行的胜利。不需要触碰,它就可以改变这个人的灵魂。
宿傩以灵魂状态存续千年,早已洞悉了灵魂的本质,它被宿傩秒杀,不冤。
她的灵魂虽然很特别,乳白色包裹着冰蓝色,但强度看起来远比不上宿傩。
李雾月平静环视,处于分析状态的黄金竖瞳,只像夜明珠一样,散发浅浅的暖光。
精神系的元素在流动。
四大君主操纵地火风水等自然元素,有强韧的身躯,以摧毁身体和环境为手段。
白王作为黑王直接创造的镜像之王,掌握了部分规则及言灵,尤其是针对龙族血脉的压制——不弱于黑王的精神权柄。
上杉绘梨衣,使用的言灵是序列号111{审判},精神系,释放出无形的规则之刃,切开一切。
宿傩的斩击显得孱弱了一些,只能击伤她的表皮,无法切断龙骨。
让白王勇于叛乱的底牌是序列号121{神谕},已知的最高序号,能完美复刻四大君主的元素言灵,也能屏蔽黑王的{皇帝}血统压制。
独一无二的眷顾,滋生取而代之的野心。
赐予的因,萌芽的果。
新的精神共鸣和自由意志,挑战以恐惧和血统为方式的君主统治。
白王蛊惑、控制、解放其他龙类的精神,煽动了三分之一的叛军。
这是一场源于权力结构内部,由二把手发动的融合了权欲、理念冲突、精神控制的内战。
这场战争被高温火焰“写”在冰海铜柱表上。
黑王用最残酷的极刑处决了白王,毁灭躯体,撕碎灵魂。
这种惨痛的背叛,导致黑王产生极深的猜忌和暴怒,在千年后,初代四大君主与人类合作,共同发动了诸神黄昏的叛乱。
这是黑王的第1次死亡。
祂的怨魂还在徘徊。
【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的怨毒低语回荡在时间长河里。
现在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死了,白王的复活失败了。
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是在用卡塞尔学院当屠刀,先收割四大君主和白王吗?
目的是复活黑王吗?
路明非是容器,还是正主?
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一闪而过,她叹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能伤害灵魂的精神系攻击,确实是有效克制她的手段。
但也不是什么精神系都有用。
经历了宿傩和五条悟的领域,她经验更丰富了。
她没有咒力,宿傩的斩击只能切她的身体,无法触碰灵魂。
五条悟的攻击是用大量的信息瘫痪灵魂,龙王的灵魂无惧被突破无限阈值。
李雾月:“原来是改写灵魂形态、扭曲轮廓,破坏灵魂和身体的链接,怪不得你这么自信。”
是一个很罕见的才能。
她幸运的遇到了,果然下副本就是能够捡到点儿新东西,虽然功能单一且孱弱,但总比没有好。
掠夺,炼化,是龙王的本能之一。
真人想笑,但是看她一副平静且专注地凝视,仿佛要攫取它,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一半反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双邪肆的竖瞳,毫无人味。
但是怎么想,也觉得自己不会输得太难看。她的诅咒散发着贪婪与杀戮的味道,只要将灵魂推到完整的诅咒形态,她的邪恶凶残程度不弱于宿傩。
要是失败,就把她完全的转化成人类形态。她的力量都来源于散发着诅咒气息的黑色血统,人味越强,她的力量越弱。
真人抬手:“我是真心为你考虑,你看你,为五条悟做了这么多的事,你的实力远超特级咒术师,但他敢给你授衔吗?就算他维护你,当你的诅咒气息暴露在众人的眼前,难道你还指望他,为了你背叛全人类吗?中国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必你是很清楚的吧。”
“你辛辛苦苦为他做了这么多,可别在最后,用自己的生命,变成他咒术最强名号的杀戮基石,成为最大的那一颗勋章。”
真人的表情忧虑,声音娓娓道来,似是真心实意站在她的处境为她考虑。
表面上的劝说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领域环境来降低她的灵魂抵抗能力,这样会使无为转变的成功率更高。
李雾月无语:“回答错误,亏我还以为你有点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
真人掐诀,果断施展术式,青绿色的光晕笼罩她,穿过□□直接黏附在乳白色的灵魂上,侵蚀撕毁。
它大喜,狂笑,猖狂至极。
冰蓝色的内核一接触到空气,就剧变成浓郁的黑色。
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将乳白灵魂的记忆、情感、意志、名字、身份、誓言、梦想...一切构成人的元素,迅速的淹没。
身躯的纤维中,每一个孔隙由内而外的渗出、蔓延。
骨骼刺破肌肤,蜿蜒生长的脊柱与长尾,展开的嶙峋翼骨,看似薄如蝉翅的脆弱,伸展开时领域的边界顶出弧度,在破碎的边缘摇摇欲坠。
布料的碎裂,显得微不足道。
暗金色的液体,炽热灼烧,在骨骼的框架里奔流,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每一次律动都让空间震颤低鸣。
黑色鳞片随之蔓延,表面流转着凛冽的金属寒光,层层覆盖,秩序森严。如同神之铠甲、罪之镣铐,将外表定型。
龙首的吻部,尖牙张合,黑洞般的深渊若隐若现。深邃的眼窝中,瞬膜收拢,黄金的火焰,如同暴烈吞噬一切的太阳。
真人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瞠目结舌,它只是破坏了链接,还没有开始改写。结果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暴露了里面的真正存在。
寂静。
它的感知坍塌了,灵魂被无限拉紧,濒临崩断。
它对人深恶痛绝,但思维结构还是来源于人。
它意识到,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卑微的酷刑。
它理解了骨骼深处铭刻着臣服的悼文,基因链上镌刻着猎物的标记。
祂只是随意的低头,张嘴咬碎了它。
它被吃掉了,长舌穿了它的脑袋,它的能力被吸收了。
在极度的惊惧中,它施展了反向的无为转变!
用尽了全部的咒力。
快一点、快一点,真的会死!
黑色圆球的外表先是被撑到变形,仿佛有个长翅膀的怪物要破茧而出。
七海建人感受到一种原始的、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浑身汗毛倒竖。
白色的裂纹骤然绽放,像泡泡一样细碎崩溃。
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
漏壶是真的傻掉了,任谁看到队友引以为自傲的底牌都撑不过两分钟,都会萌生一种无力的绝望!
长刀猛然发动,瞬间刺进漏壶的独眼里。
漏壶努力抵抗,但还是失去了视线,在黑暗中连滚带爬,狼狈重伤。
七海建人紧张地盯着,黑色细雾碎光中央,她稳稳落地,光脚踩在了污水里。
完整,疏离。
黑色的长发飘扬,失去布料遮盖的躯体笼罩在淡金色的薄光里,不沾染污秽的肌肤,起伏收束的曲线充满力量。
她侧身而站,挺拔庄严,抬臂时遮住了前胸的主要弧度,五指抓着一个蓝白色蛞蝓似的软体生物,捏紧时,中央一张鬼脸惨叫。
李雾月将这个被她吞噬了2/3的真人丢出去。
砸在漏壶的脑袋上,两只特级咒灵被藤蔓一卷,消失在原地。
七海建人呆滞了三秒,立刻脱掉西服的外套,闭上眼睛,侧脸,走上前。
“你,快些穿上。”
他很局促。
手上的湿衣服被接过,他才呐呐的说,低声缓慢:“我们得先离开这里,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如果没受波及的话。”
李雾月很平静,被看光算不得什么事儿,她血管里的黑色消失了,取代的是正常的青紫色。就连心脏也被还原了,平静的跳动着。
赌对了!{无为转变}是规则系能力,虽然不能和黑王、白王抗争,但可以多次修复这具身体的血统红线。
在死亡的威胁下,真人果断的选择将她恢复成人类,终止了吞噬,保留了一条小命。
她露出微笑时,脸上控制表情的肌肉也没有那种滞涩感了,也不用被动聆听十公里的动静,脑子安静的像正常人一样。
肌肤细腻的感触到布料的粗糙和湿冷,想必味觉也一定能恢复。
李雾月:“我的鞋子也没了。”
七海建人:“那穿我的。”
李雾月:“你就不能抬一下尊手,抱我走吗?”
七海建人睁眼,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已经出窍了:“我背你...还是抱吧。”
只有一件外套,确实不能用背这个姿势,对女士十分的不友好。
他将宽刀固定在背后的武装带上,屈膝,伸手揽肩抬膝,将她抱起来。
好轻。
白色西装套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只遮住腿根,袖子只露出一点指尖。
七海建人第一次发现这款西服有深沟的效果,他急忙抬眼目视前方。
李雾月:“拜托,这个姿势我ass都正大光明露出来了。”
七海建人脸颊惨白,一脸‘想死’。
李雾月:“你没抱过小孩吗?坐小臂上。”
当事人非常淡定,指挥姿势。
李雾月:“要不先去衣服店里打劫一套吧,反正黑灯瞎火的。”
七海建人想放下她,自己快速的去拿几件衣服。
李雾月无语:“你是要拿回来,让我在这毫无遮挡的地方直接换吗?”
七海建人:。。。
回忆着抱孩子的姿势,用小臂托着ass,丰腴的肌肉在不用力的时候非常的柔软饱满。
李雾月随手拿了一件风衣裹上,背对她的七海建人掏出钱币,放在柜台上。
“帐”在两只特级咒灵逃跑之后就消失了,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去另外的楼层找鞋子了,七海建人抱着她跑进消防通道,黑暗中只有逃生指示牌的绿色荧光,根本照亮不了道路,他只凭借本能和直觉,快速的下了两层。
李雾月:“用你手机的灯光,乌漆抹黑的,你怎么找车,我的手机和衣服一起炸了。”
七海建人想把她放下来,但是她扭动一下,一只手就伸进了他的裤袋里,很快就掏了车钥匙出来,又搭着他的肩膀借力,摸出另一个口袋的手机。
七海建人第1次希望自己是一个丧失五感的木头桩子。
在微弱的灯光里,他们很快找到了车,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被放在后座的李雾月:“你的密码是什么?”
七海建人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声音沙哑:“900703。”
李雾月输入手机密码,进入界面,信息弹了一堆。
“窗”还是没能回答商场的“帐”是什么原因。
[猪野琢真:七海前辈,听说银座商场有4只特级咒灵的残秽!把窗的人吓得连滚带爬跑路了,怎么办呀!!五条先生出国去了,该不会要派我们这些一级咒术师去吧,那不是包找死的吗?会不会派禅院家主去呀?他能不能顶过1只特级咒灵......]
[夜蛾校长:你在哪里?]
[五条悟:你别去!等我回来!李雾月呢!我怎么联系不上她!她是不是拉黑我了!你联系一下她?快回我!]
七海建人:“回高专吗?”
李雾月:“去你家。”
解决了一个心腹小患,又想到了新的玩法来坑咒术高层,她现在的心情很愉悦,失而复得的心脏欢快地跳,说话的声音都很温柔甜蜜。
七海建人捏紧了方向盘,半晌才干巴巴的说:“你需要衣服,我家里没有。”
成年人试图婉拒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区。
李雾月:“到时候再买,我现在不能见人。”
七海建人只能拐到回家的路线,看车内后视镜时,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
李雾月:“现场留下了你的咒力残秽,想好该怎么写了吗?”
笑盈盈的语气,声音俏皮,和之前的冷若冰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七海建人只觉得头皮一紧,瞬间就想到了那只特级咒灵的挑拨之语,虽然它用心险恶,但这也是不能逃避的事实。
他:“你,似乎健康了很多。”
手上黑色的血管消失了,整个人也不阴鸷了。
李雾月:“是呀,除了六眼,没有人能看出我身上诅咒的气息了。”
七海建人:“这不是我的上班时间,或许他们会更惊疑,在4个特级咒灵中间,为什么还夹着宿傩的残秽。我会和五条联系,不要提到我。”
用个人信用为担保,将包庇转化为承担责任。
李雾月笑:“你这是包庇我?”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救了我,今日之事,本就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约你到这里,也不会遇见它们。”
李雾月:“其实也不能怪你,上次五条悟抓悠仁和我,去见识火山头的领域展开,才被光头咒灵盯上我。”
七海建人沉默,回想起她的体温,是正常的,不是改造人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