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荆棘路上的星光与暖阳》爆辣水煮鱼

27、舞台下的琴音 期

　　期末的钟声越来越近，空气里弥漫着油墨、汗水和紧张的味道。许如饴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教室、训练场和秘密基地之间高速运转。俞漾送来的枇杷膏似乎起了作用，姑姑在电话里说奶奶的咳疾缓解了不少，这让许如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也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复习中。
　　这天午休，沈锦意去学生会开会，叶紫茉在剧组拍戏。许如饴独自一人留在教室复习。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暖洋洋的。她正全神贯注地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突然，她发现沈锦意的笔记本不见了。那本厚厚的、字迹娟秀的笔记本，是沈锦意借给她复习的“葵花宝典”，里面整理着各科重点和精选题型。她明明记得上午还放在桌肚里的。
　　许如饴心里一急。沈锦意现在在开会，不好打扰。她回想了一下，上午课间好像看到沈锦意拿着笔记本去了音乐教室那边？似乎是去找音乐老师问什么乐理知识（为下学期选修做准备）？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许如饴离开教室，走向位于教学楼西侧、相对僻静的音乐教室区域。午休时间，这里人很少，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挨个教室看过去。大部分教室都锁着门，里面空无一人。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音乐教室门口时，她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是这里吗？许如饴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面没有人。宽敞的教室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在从高大窗户斜射进来的午後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排排空着的座椅整齐排列。沈锦意的笔记本并不在这里。
　　许如饴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乐声，如同涓涓细流，从教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内流淌出来。
　　那扇侧门通往一个堆放杂物和备用乐器的小隔间，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乐声…不是播放的录音，而是…有人在弹奏？
　　许如饴的脚步顿住了。那乐声断断续续，时而低沉忧伤，如同压抑的呜咽；时而又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澎湃的力量，像困兽的嘶吼；旋律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粗糙感，却充满了直击灵魂的生命力！
　　好奇心驱使着她，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虚掩的侧门走去。
　　乐声越来越清晰。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隔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堆放着蒙尘的谱架、旧手风琴和一些杂物。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的、被分割成几道的金色阳光。
　　在那束斜斜的光柱下，俞漾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旧琴凳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微微弓着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忘情地在琴键上跳跃、舞动！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额角滑落的汗珠。他微微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的气质与平时那个在球场上睥睨张扬、在教室里桀骜不驯的俞漾截然不同！
　　褪去了所有的痞气、戾气和漫不经心，此刻的他，像一尊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雕塑，只剩下纯粹的热爱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那专注的神情，那随着音乐起伏而微微晃动的身体，那从指尖流淌出的、饱含情感的音符…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许如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俞漾！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耀眼！那激烈而忧伤的旋律仿佛是他内心的独白，将他灵魂深处不为人知的炽热与挣扎，赤裸裸地展现在这昏暗的隔间里。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团在寂静中燃烧的火焰。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带着颤动的余韵，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消散。
　　俞漾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还沉浸在音乐的情绪里。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撞上门缝外、那个因为极度震惊而忘了躲闪、甚至忘了呼吸的许如饴时，他眼中那份纯粹的、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窥破秘密的惊愕、狼狈，以及迅速涌上来的、习惯性的防御和…一丝恼怒！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许如饴熟悉的、带着刻薄和不耐烦的面具，甚至比平时更加生硬。
　　“偷听？”他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试图用恶劣的语气掩饰刚才的失态，“收费！”
　　许如饴被他突然的转身和质问惊醒，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我来找锦意的笔记本…我…”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浓重的乡音和颤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俞漾的眼睛。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巨大震撼和俞漾此刻恶劣的态度，让她陷入了极度的窘迫和混乱。
　　俞漾看着许如饴这副慌乱羞窘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再想到自己刚才那毫无防备、沉浸其中的状态被她尽收眼底…一种混合着羞恼和莫名悸动的情绪在他心底翻腾。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更加恶劣，像是在驱赶什么：“找完了？找完了还不走？等着收门票？”
　　许如饴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地方。直到跑出音乐教室所在的走廊，跑到阳光刺眼的操场上，她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隔间里看到的那一幕：夕阳下专注弹奏的侧影，那激烈而忧伤的旋律，还有…俞漾转过头时，眼中那瞬间熄灭的火焰和涌上来的狼狈…
　　那个在昏暗隔间里，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热爱和挣扎的俞漾，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雪夜的“暖手”和走廊的“维护”更加汹涌澎湃，彻底颠覆了她对他所有的认知。原来，在那副桀骜不驯、刻薄暴躁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个如此炽热而敏感的灵魂。这份意外的发现，让她心头那片被搅乱的湖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