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荆棘路上的星光与暖阳》爆辣水煮鱼

16、月考阴云“学渣”焦虑 元

　　元旦晚会的喧嚣如同绚烂的烟花，璀璨过后，只余下冰冷的灰烬。生活迅速回归了它原本枯燥而沉重的轨道——训练、上课、考试。尤其是进入一月，期末的脚步临近，月考的阴云沉沉地压了下来。
　　晚自习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将教室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的油墨味、淡淡的汗味，还有无声的焦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压抑的咳嗽声…构成了紧张备考的主旋律。
　　许如饴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数学试卷像一张张开的、冰冷的巨网。那些扭曲的符号、复杂的公式、天书般的几何图形，在她眼中交织成一片茫然无措的迷雾。她死死地盯着试卷，眉头紧锁，牙齿无意识地啃咬着圆珠笔的尾端，塑料外壳上留下了深深的齿痕。
　　怎么办？这道函数题…完全看不懂。辅助线该添在哪里？那个公式到底怎么用？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像灌满了浆糊。越急，思路就越堵塞。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后背也沁出一层冷汗。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笔尖快速移动的流畅感，那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体育特长生的身份给了她进入一中的机会，但也意味着她需要在学业上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勉强跟上进度。之前的课程，她靠着死记硬背和沈锦意偶尔的点拨，还能勉强应付。但这次的数学月考，涉及的知识点又难又杂，彻底击溃了她本就薄弱的理科基础。
　　她烦躁地翻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课堂笔记，但那些推导过程对她而言如同天书。她尝试着套用公式，得出的结果却和选项相差十万八千里。挫败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仿佛又回到了青石镇的中学，面对着怎么也学不会的功课，承受着老师失望的眼神和同学若有若无的嘲笑。
　　“灾星…克死爹妈…晦气…”
　　“村姑…土包子…学习差…”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标签，此刻伴随着试卷上刺眼的空白，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
　　不能放弃！她用力甩了甩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奶奶和姑姑的期望，那张免学费的通知书承载的渺茫希望…她不能辜负！可是…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就在许如饴被焦虑和绝望啃噬得快要崩溃时，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她面前的试卷上！
　　许如饴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隔着一条过道的斜前方，俞漾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侧对着她。他根本没看这边，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烦”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纸团不是他扔的。
　　许如饴的心脏猛地一跳！又是他！他想干什么？嘲笑她做不出题？还是像上次一样说些刻薄的话？
　　她警惕地、带着点愤怒地瞪了俞漾的背影一眼，然后才迟疑地、带着点戒备地，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个皱巴巴的纸团。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片龙飞凤舞、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的…笔记？
　　不，不是笔记，更像是随手涂鸦。但仔细辨认，许如饴发现那些杂乱的线条和符号旁边，用极其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一些关键点！是数学公式的变形？是几何题的几种常见辅助线添法？是函数题的解题思路框架？虽然字迹狂放不羁，像被狗啃过，但核心内容却异常清晰，直指她刚才抓耳挠腮的几道难题！
　　这…这是…俞漾的数学笔记？！或者说，是他划的重点？
　　许如饴震惊地抬起头，再次看向俞漾。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的样子，仿佛刚才扔纸团的人根本不是他。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转笔的手指修长，动作带着一种烦躁的韵律。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许如饴心头。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他…他是在帮她？用这种别扭的、偷偷摸摸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她握着纸团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低头，再次看向那张潦草却仿佛带着魔力的纸。那些混乱的线条和符号，此刻在她眼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个模糊的思路，在她堵塞的脑海中，艰难地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个别扭的背影，低下头，将那张皱巴巴的纸紧紧压在试卷旁边，拿起笔，对照着那些潦草的“天书”，开始尝试着，一点一点地，重新解题。笔尖划动的声音，不再那么滞涩。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灯光惨白。一张被揉皱的纸，一个别扭的背影，像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悄然照进了学渣焦虑的阴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