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视角的碎片 By 周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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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她又在走廊堵我，手里晃着那本该死的错题集。“喂，这道题你肯定做错了！”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发梢翘起一根呆毛，随着她蹦跶的动作一晃一晃。我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偶遇”了，每次都是同一道题。
“辅助线画这里。”我拿过笔，故意在她草稿本上画得飞快。她凑过来看，脑袋差点撞到我下巴。“哇哦，”她眼睛亮起来，“原来年级第一也会用这么笨的方法？”
我抢回笔：“这叫通法。 ”
她笑嘻嘻地抢回去：“这叫嘴硬。”
体育课
50米测试，她摔在跑道上的声音很轻。我回头时，她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手掌撑着地面，膝盖红了一片。
“别动。”我蹲下来，看见她死死抿着嘴，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她平时总爱笑，现在这样安静反而让人不习惯。
“疼就说。”我拧开碘伏。
“谁疼了！”她立刻反驳，声音却比平时小了一半。棉签碰到伤口的瞬间，她猛地攥住我的袖口，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我手腕。“…谋杀啊。”她小声嘟囔，鼻音很重。
我突然想起上周生物课讲的痛觉神经传导——阈值、刺激、反应时间。可现在这些数据全都乱成一团，只剩下她发抖的指尖，和膝盖上那一道刺眼的擦伤。
“马上好。”我放轻动作，绷带绕过膝盖时碰到她的小腿，皮肤很凉，沾着草屑和沙粒。
她突然说：“你睫毛好长。”
我手一抖，绷带系歪了。
“这样比较好看。”她伸手戳了戳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终于又笑起来，“像你上周那道错题的答案。”
阳光照在她发顶，又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我想帮她按下去，最后只是收回了医药箱。
回去后发现，我的手腕上留着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排列得像北斗七星。
放学
暴雨来得突然，我走到教学楼门口，纠结地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
“喂，”她撑开伞走过来，“要不要一起走？”
我有点不可思议，“第九星系终于大发慈悲了？”
“再说就自己淋雨回去。”
“…别，”我赶紧靠近，“我错了。”
伞确实有点小，我们肩膀挨着肩膀，她身上有股橘子味洗衣粉的香气，比往日更浓一些。
“你往那边去点，”她推我，“我都淋到雨了。”
“明明是你挤我。”
“是你伞拿歪了！”
“那你来拿。”
“我来就我来。”她抢过伞柄，结果一抬手就把伞面撞到了我的脑袋。
“谋杀啊。”我揉着额头。
她噗嗤笑出声："报复成功。"
雨越下越大，水花溅到她的白色运动鞋上。我叹了口气，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走快点，我作业还没写完。”
“知道啦知道啦，”她蹦跳着躲开水坑，“年级第一就是麻烦。”
我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再说话，但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破天荒了，周岭竟然不来一句学术发言。”
“你是不是吃橘子糖了？”
她撇嘴：“这你都能闻出来。”
夜里
草稿纸上画了一半的受力分析，我看着那道物理题突然停顿，在纸的背面写下:
明日待办:
1.还伞
2.买糖
3.证明那道题有更优解
又把最后一条重重划掉，改成“让她承认我的解法更好”，并在后面画了个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视角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