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虽然凭空飘起来这件事听起来很诡异，但这就是修真界，再诡异都正常。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沈枝意深呼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果然，系统商城又被禁止了。
对于这个结果，沈枝意竟也没有那么意外。与穿越系统相关的东西好几次都在关键的时候被禁用，即使886上报了故障也不派其他统来维修一下。
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讨论是不是故意的了。
沈枝意从来都不是那种遇事只知道坐以待毙的人。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一路上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一丝光亮。
在黑暗中行走，不仅没有方向感，还因为失去了参照物，总给沈枝意一种始终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绝对寂静中，身体内的声音似乎变得无比巨大，成为了唯一的响动。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不对，好像……也不止是他自己的声音。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丝线，牵引着沈枝意走向某个方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漆黑的空间像是平静的水面，而沈枝意始终浮在水上。丝线很细，很软，也很脆弱，沈枝意随时都有停下来或者拒绝的机会，却又无比坚韧，引导着他向更深处走去。
终于，走到了。
丝线断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光球。
沈枝意没有多想，踏入了光球之中。
-
“大战于甘，乃请诸神。羽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独彼凶丑，千百成群，滔天虐人，窥边猾夏。天阶其祸，养成其凶。”
身着绛红法服的男子微微弓着腰，恭敬地将玉瓒中的清酒浇灌在黄土之上。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怒目圆睁的公牛头被摆在最前方，其后匍匐着几只张着口的羔羊，露两排出白得发蓝的牙齿。
直直升腾的烟雾中，映出一轮附在地面的红日。红得像是早已凝固得发紫的血块，血块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不断放大，渐渐变得清晰……直到彻底从红日中走出。
华丽的衣袍下，是两条方直而修长的木棍，重重地插入黄土之中，一摇一晃地向祭台走来，掀起一阵尘土。
“今六军戒严，恭行天罚。神之不昧，景福来臻，使鼍鼓增气，熊旌佐威，邑无坚城，如飞霜而卷木，如拔山而压卵，火烈风扫，羽夏大同。”
巫祝仰头，跪坐于黄土之上，脊背绷得笔直，像根拉满了点弦，不卑不亢地吟唱着。
神明抬起一只腿，木跷直直地跨过巫祝。
猎猎风声之中，神服翩飞的衣角将巫祝的法服掩盖，绯红的丝带活像是一根根流动的血管，蔓延至祭台后那跪拜着的百万士兵。
与之相应的，是雨点般密集的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大军开拔。
哇……塞？！！
好震撼的场面……
沈枝意被震惊到都有些说不出话哩。
好叭，其实他是真的说不出话。
当然这并不是指沈枝意哑巴了，而是，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
沈枝意自己也不该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身着甲胄的士兵们可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就连黄土也无法支撑起他……或许他现在是个游魂？
但是一直被穿过也太奇怪了。
沈枝意选择飘到高处，抬头，却与祭台上跪坐的巫祝对上视线。
……林师兄？
？！！
可对方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跟随大军出征。
沈枝意飘到他身边，再次努力尝试，大声喊道：
“林师兄——”
果然没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巫祝总给沈枝意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以致于沈枝意看到他的第一秒，就笃定他绝对是林师兄。
沈枝意只好围着林青檐来飘去，跟着他一起出征。
沈枝意呆愣愣地看着地上人族的战士和飞在天上的羽族打斗。
人族的弓箭如飞蝗般啃食着羽族最为引以为傲的翅膀，羽族则用锋利的爪牙在人族的身上留下深长的伤痕。
场面极为血腥。
打到最后，人族以极其惨烈的代价险胜了羽族。
如注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这块黄土，却从不分人族和羽族。
沈枝意飘下来，看着尚未完全咽气的羽族，用尽全身力气拿出怀中的留影石，却再也没有了打开的机会。
随处可见残缺的肢体与累累的白骨。儿女的期盼，妻子的遥望，父母的叮嘱，那些柳荫下的诀别，长亭外的珍重都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黄土之上，被一阵烟尘，又一阵烟尘吹散。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沈枝意鼻尖滑落，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泪珠早已如断了线的珍珠。
沈枝意不自觉地飘向被羽族死死守护的宗庙，那里面摆放着一排陶俑，羽翼舒展，满目悲悯。
应该是羽族的神明。
此刻陶俑随着羽族的败落渐渐褪去颜色，失去神力，变得脆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怎么也看不真切。
宗庙外传来声响，沈枝意猛地回头。
是林师兄。
作为巫祝，林青檐理应将羽族的宗庙摧毁，连同里面陈列着的大小陶俑。
“嗖——”
一支箭从林青檐身后袭来，被他侧头躲过。箭头却不可避免地擦过林青檐耳畔，留下一道带血的伤口，直直射向宗庙中陈列的一只陶俑。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那声音又来了。
沈枝意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破碎的陶俑，上面突然多了一个透明的选择框。
【是/否 附身】
【注：你只有一次机会，请务必慎重选择】
【10，9，8……】
一边让沈枝意慎重选择，一边却开始了倒计时。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沈枝意垂眸，在倒计时结束的前夕，选择了【是】。
下一秒，那个面容模糊的陶俑便变成了与沈枝意相同的容貌，只是没有翅膀。与宗庙里其他的陶俑相比倒有些格格不入。
大火很快席卷了整个宗庙，当然也包括沈枝意附身的陶俑。
他的意识还没彻底适应这个身体，就快要被火苗完全吞噬。
火光中，沈枝意遥遥地对上了林青檐的视线。
只是这一次，林青檐并没有忽略掉他，很明显地晃了下神，便被身后的君王叫走。
沈枝意的世界再次变得漆黑。
-
再次睁眼时，沈枝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身旁烛台变得树一般高，躺着的木板也有上好几百米……一切都变得好大。
不，也许是他变小了。
沈枝意起身……起不了身？
沈枝意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动不了，他的四肢僵硬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即使是闭眼这样的动作也无法做到。
一张冷清又熟悉的面庞被无限放大，不断凑近……是林师兄。
林青檐拿起桌面上任人摆布的木偶，用刻刀一笔一笔描绘出那日火光下惊鸿一瞥的眉眼。
纤长浓密的睫羽下，是两颗黄宝石做的眼眸，小猫一样，圆溜溜的，总像是带着笑，漾起一池春水。
鼻侧有颗赤红色的小痣，并不明显。只有靠得近了，才能发现，像条狡猾的蛇，在不经意间，给予人致命一击。
林青檐也不知为何，那日匆匆一眼下的容貌竟会如此清晰，就好像他此前就数万次描摹过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时辰之后，木偶的面部便初步成型了。
不过林青檐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像。
思索片刻后，他将刻刀刺向指尖，鲜血沿着冰冷的刀面流淌，有一滴血正好落在了木偶的鼻侧。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血珠滴落的刹那，木偶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夜已深了，蝉在树上闹个不停，溪流潺潺，晚风吹落枝头茉莉，悄然溜进屋内，留下一室幽香。
木偶终于彻底完工了。
林青檐放下刻刀，将其小心地放进暗格之中，便去睡觉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沈枝意的意识已经初步适应了这个崭新的躯体，可以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沈枝意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堪堪能靠着暗格的内壁坐起来。现在的这幅躯体被林师兄雕刻得极为用心，每一处肌肤的线条都十分流畅，甚至还提前熏了香，看起来就像是沈枝意原世界里精美的bjd。
不过有一件很坏的事。
好叭，也没有那么坏，就是有点尴尬。
他现在……有j无衣。
一想到现在自己这个粉晋江还是林师兄亲手雕的，沈枝意就有一点想死了，有点多。
他身上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衣服，但沈枝意也不敢冒然间将从脖颈处伸出这几根镶珍珠银链称作衣服。
是不是少了点布料，怎么空空荡荡的，让沈枝意没有一点安全感呢？
也幸好沈枝意现在是木偶，没有痛感，两个银夹子看起来就蛮痛的。
哦，原来……下面的链子还伸进去了。。。
难怪刚刚他起身的时候总感觉身上叮呤咣啷的，哈哈。
沈枝意本想害羞地小脸一红，却发现木偶身体还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连表情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命苦地笑了笑，哈哈，一时之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