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真是没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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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升起鱼肚白，梁庭隽飞速洗漱好，眼睛下意识往肩头看，平时薛乘烨都会靠着他，恶作剧把脸隐掉，只剩下一颗看不到五官的黑乎乎的脑袋。
作为鬼，他还是懂怎么最吓人。
今时不同往日，没看到薛乘烨的影子不说，跟在他耳侧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了。
伸手抚摸脖颈上用项链缀好的灵符，顺着项链的链身滑进胸口，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脏东西一靠近梁庭隽就会被弹飞。
“庭庭我不是脏东西。”薛乘烨的声音在空气中旋转。
眼睛跟着声音四处回荡，梁庭隽目光再返回，看到了站在镜子里面对着他的薛乘烨，饶是对方是个大帅哥，也把梁庭隽吓得不浅。
“你下次给点信号。”梁庭隽皱眉，“怪吓人的。”
薛乘烨直男上身，故作高深：“我以为庭庭不会害怕。”
“我是人。”梁庭隽说，“跟你是不一样的，鬼能有什么怕的。”
“有。”薛乘烨指着他的胸口，“怕光。”
人鬼殊途，仿佛他的喜欢，也是见不得光的。
耷拉着眼皮，薛乘烨情绪不高地说：“我没有想吓你，我只是想靠你近一点。”
薛乘烨蜷缩在镜子里，背对梁庭隽，太平洋大宽肩，厚实的肌肉让梁庭隽短暂走了神。
先天优势实在是太好了。
活着的时候流入市场，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小姑娘。
听到声音的薛乘烨立刻兴奋地扭过头，身子没动，头吱嘎吱嘎扭到后背上，惊悚程度堪比恐怖片在梁庭隽面前亲自上演，饶是他做了心理准备，也还是一次次被薛乘烨吓到。
“庭庭，我在阴间也挺受欢迎的，前几天白无常因为我还跟黑无常打了一架。”
有些好奇，梁庭隽问：“黑白无常是两个人吗？一男一女？”
“不是。”问到了薛乘烨的专业上，他来了劲，“一个职业而已，有很多人。”
点了点头，梁庭隽不问了。
言多必失，省得薛乘烨又觉得他们有希望了。
两个男的是不可能的。
人鬼情感更是逆天而行。
捯饬好自己，梁庭隽穿上显年纪的西装，抓起电脑去公司打卡上班，薛乘烨坐在他身边呢喃：“不系安全带我会不会被抓？”
看傻子一样瞥一眼薛乘烨，梁庭隽说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
下一秒，薛乘烨咻的一下没影子了。
副驾驶位置瞬间空下来，梁庭隽摇摇头，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给付邱洋发了条消息：薛乘烨多少岁？
幼稚到这种地步，万一没成年呢。
付邱洋跟随时守着手机似的，回消息很快，不当客服都可惜的人才：“你问这个干什么？对他感兴趣？”
“有一说一，薛乘烨确实长得好看。”
“但是庭隽，我们不能想不开啊。”
“他都死了。”
“也对，你老公不也没命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
由一个年纪问题引申出一大堆废话，梁庭隽快没耐心了，打断付邱洋施法：说重点。
“二十。”付邱洋说，“二十岁生日还没到，人就没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梁庭隽压力大，没空把时间长久浪费在别人的事上，拎着醒神的咖啡回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有人叫了一嗓子：“梁工，小梁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他那个弟弟，又耍起威风来了。
摆正自己的位置，梁庭隽点头，敲响了梁嘉彬办公室的门。
里面轻穿一声：“进。”
“梁总你叫我。”梁庭隽很有距离感地看着他，血缘并不能成为他们捆绑的纽带。
“梁庭隽。”办公室里萦绕着一股清淡的香水味，梁嘉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挺有能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叫他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梁庭隽不陪他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梁总有事可以直接说，我不是很能懂你的意思。”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梁嘉彬狡黠的狐狸眼下装着轻蔑的打量，“我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梁庭隽，你对薛乘烨做了什么？”
怎么还扯薛乘烨身上去了。
总不能跟他说薛乘烨的鬼魂正围着自己转吧，梁庭隽实话实说道：“我不认识薛乘烨。”
平心而论，薛乘烨活着的时候，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就连现在，人都是突然缠上自己的。
“不认识！”梁嘉彬提高音量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降低分贝自言自语，不认识薛乘烨还三天两头跑来托梦让他对梁庭隽好一点。
出于他们之间复杂关系的考虑，梁嘉彬能对薛乘烨做的，顶破天只是不找梁庭隽麻烦，让他同私生子和解。
没有这种假设。
没有这种可能性。
“梁总话问完了？”梁庭隽说，“问完我先走了。”
“等会儿。”梁嘉彬忍住胸腔里的那团怒火，“晚上回来一趟，爸想跟你吃顿饭。”
梁庭隽不说话，只是一味点头。
回工位他就把甲方要求发疯一样重新狂改了一遍，熬到八点，梁庭隽才想起来还要回梁家，后背一凉，他回头看，薛乘烨正端正地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庭庭，你同事都下班了，你也该休息会儿了。”
管得真够宽的，梁庭隽瞥一眼他，合上电脑离开。
公司里加班的人不少，梁嘉彬上任后给的压力不小，加班费虽然加倍给，时间上却很熬人，成品要求不低，让人叫苦不迭。
薛乘烨言之凿凿：“庭庭，不用那么拼，梁嘉彬对你不满意，你做得再好他也不会心领的。”
“我的事你别瞎插手。”梁庭隽加快的步伐停下来，回头看着飘在半空中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薛乘烨，抬头道，“我跟你不熟，你别缠着我，有缠着我的功夫，你还不如给人托梦，找个大师超度超度，重新投胎吧。”
摇头如拨浪鼓，薛乘烨被他三两句话点燃了，不爽道：“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渣男。”
“好好说话。”梁庭隽不戴这顶帽子，“薛乘烨，我确实不认识你，何来渣男一说。”
“那我不管。”薛乘烨站稳，抱着手臂理直气壮，“你不理我是你的事，我缠着你是我的事，互不影响。”
懒得跟他继续浪费时间，梁庭隽摇摇头，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往梁家方向去。
实在话，他不怎么去梁家，并不熟悉路在哪儿。
拿手机开导航的手没来得及发挥，被薛乘烨一把捏住，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自己的副驾驶上：“梁家我熟，我给你指路。”
“不用。”梁庭隽倔强道，“我自己导航过去。”
天公不作美，手机居然关机了。
梁庭隽迫在眉睫的火没招地熄灭，他歪着脑袋看一眼路，认命道：“你指吧。”
哪条路走起来更近薛乘烨确实比他熟悉，平时中规中矩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分钟就到了。
梁家灯火通明，薛乘烨坐在车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不需要三个字堵在喉咙里，像被502胶水粘住了似的，梁庭隽不再同他废话，视死如归地打开门，一步三回头进门。
要说心里不忐忑是不存在的，梁庭隽带着慌张别扭进门。
每每踏进去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比如第一次进门，他就得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坏消息，跟男人订婚。
第二次，跟男人结婚。
他作为一个直男，人生似乎落在了男人堆里，让他反感。
梁庭隽崆峒，答应嫁给彭柯用了他这辈子的勇气，勇气消失殆尽，再看梁家就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这里风大浪大，经过的人被滔天巨浪裹挟不得不走一种很新的路，是压抑的，沉闷的。
梁责如山峦固定在一个位置，眼神都没分过来多少，看着就知道他不在乎自己这个儿子。
也没准备要他什么父爱，梁庭隽开门见山，生疏道：“梁总有什么吩咐。”
正在切牛排的手停下，梁责愣住许久，半晌后放下刀叉，没了对晚饭小酌怡情的兴致：“小庭，你不用对爸爸那么生疏。”
能不生疏吗？二十多年都没有养过自己的人，在他成人懂事什么都清楚的时候冒出来，不是为了弥补他童年缺失的父爱，他被迫变成了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跟男人结了婚。
光说出去，梁庭隽已如雷击。
“今天叫你过来没别的事。”梁责招手，一张桌上的人纷纷积累，给足了他面子。
清空场地，梁责身上的包袱轻下来许多：“小庭，不要怨恨爸爸，我虽然有很多孩子，你是我最喜欢的，你知道，我爱你妈妈。”
“我不知道。”梁庭隽直视他的目光，哄小孩的话已经哄不了任何人，明眼人都清楚梁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
哪里是在乎他这个儿子的表现。
说白了，梁庭隽对他来说是耻辱的产物，只有梁嘉彬，正房生的孩子。
放在古代是尊贵的嫡长子，私生子没法儿比。
梁责没生气，四两拨千斤道：“小庭，明天彭家那边的晚会，我就不过去了。”
原来重点在这儿，梁庭隽心领神会。
自从彭柯死了以后，彭家认准梁庭隽是扫把星，把他儿子克死了。
两家的合作通通取消，彭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明面上已经陷入默契的唾弃状态，从表面上看，梁庭隽是儿媳妇，应该回去。
从实际情况看，恨屋及乌，梁家所有人在彭柯家人眼里都不是好东西。
彭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假装不知道终归太难看。
梁庭隽一口答应下来，起身要走，弯弯的眉眼上挂着浅浅的悲伤，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却还是在靠近梁家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压力缠困步伐，举步维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