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王小玉讲故事》韶华茗

12、（十一）傻子

　　那个傻子又开始了。

　　“汝能言否？”

　　他站在那里，抬起头，问着从房廊上走过的一只猫。

　　“你可通人语？”

　　青色的发带在微风中不安分的动着。

　　野猫停了下来，他清秀的脸上显现出了期待的神情。

　　然后，风停了。

　　发带懒散地垂了下来。

　　野猫一看没意思，继续往前走。

　　他却也不恼，只是神情有些失落地顺着墙壁坐了下来。

　　我看那边有太阳，就靠过去顺便晒晒太阳。

　　他没有注意到我，呆滞的眼神看着虚无的点。

　　我跟了他好几天，不因为他给我好吃的，只是因为觉得有意思。

　　从家到小巷，从小巷到，无所不到。

　　他家有很多人，那些人迎着他友好恭敬，转过身却笑着说，少爷又发疯回来了。

　　一个长着胡子的老头有时候也会对他说，百徽啊，铺子你有时间也要去看看。

　　他也只是笑笑，文弱地应着。

　　第二天早早地出现在店铺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曼妙的少女，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混杂着不同的香粉味，终于他的脸红到不能再红。

　　于是又出了门，到无名的小巷、热闹的市口、荒芜的山野、寂静的山涧。

　　步调不紧不慢，喃喃自语。

　　一个月下来，我看得有点无聊。

　　却也看出了点眉目，他在找一只猫，黄色的猫。

　　因为他从来不和黑猫或者花猫搭讪。

　　可是他不知道，猫是不能轻易和人讲话的。

　　就像我，除了那次的小和尚，我也不曾和人类说过话。

　　这是会遭天谴的。

　　可怜他不知道三界的规则，我也不至于为了不相关的人一直破例。

　　“哎呀，哪个不长眼睛的撞了我？！”

　　前面原本站住的人，转身看着我。

　　我一脸无辜的扑腾着翅膀，示意刚刚那句骂街的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可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他在我面前盘腿坐下，浅笑盈盈。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别过头，不理睬他。

　　良久没有说话，我回过头，他却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看着我，眼神熠熠生辉。

　　“小鸡，你可以说话？”

　　我傲娇的点了下头。

　　“那你知道，猫会说话吗？”

　　我还是点了下头。

　　他却再也没有问什么。

　　我看行迹败露，匆忙逃走。

　　他在后面也并未追来，温柔的声音说着：

　　“如果我坚持等着你，那遇到你之前的时间，也可算是我们的一部分。”

　　我看他这么傻，有点难过。

　　人世间，情情爱爱的太复杂。

　　回到家，孟婆在和小白说话。

　　走过门口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句。

　　“那个傻子，只听了个黄毛就急匆匆地堕入了轮回。”

　　然后呢？

　　没有然后，开玩笑，我是那种听墙角的鸡吗？

　　趴在草堆上，我想到了以前小黑和我讲的。

　　人有三魂七魄。

　　胎光、爽灵、幽精，统称三魂。

　　七魄太长了了，我没有记住。

　　百徽那样的，估计就是三魂不全，所以身体无恙，精神却痴痴呆呆。

　　我看着翅膀，好像想到了什么，思绪却再也握不住。

　　倦意上来，眼前最后的场景却是那个和我同连理的三生小花儿。

　　尚未轮回之前，它威胁我：

　　“你即便化成泥，也是要和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