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特别篇-答案 火光照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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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了江栩的脸。他穿一身坠着蕾丝花边的衣服，笑得纯良无害。
“承认吧方声叙，你跟我才是同一类人。”
方声叙由衷敬佩道：“你骂人真脏。”
江栩靠在门边，手指擦着打火机，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方声叙，你为什么想赢？”
“因为想在获奖感言上骂你一句傻逼。”
方声叙推开他，转身就走，江栩忽然一掌按在门上。打火机的光一下子灭了。
“怎么？要打架啊？行，老子让你三招。”方声叙扬起下巴。
江栩反而笑了：“除了嘴上逞能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吗？为什么想赢，你敢正面回答我吗？”
方声叙一挑眉：“现在你是背面对着我？我说怎么脸跟屁股长得一样，是背面啊那不奇怪了。”
他拨开江栩，直接去开门，可是却没能转动门把手。
江栩忽然凑近，攥住了方声叙搭在门把上的手。
“因为没有原因。”他说，“因为赢就是唯一的目的。这就是我们和纪良那种傻瓜的不同。”
“你给我……”
“滚开”二字还没出口，方声叙的手就被更加用力地扣住了。江栩的唇齿间几乎有血腥气。
“就算把这个比赛换成新赛车新武术新异能，我们一样要赢。”
“你热爱音乐吗？方声叙，别说这种傻话。你是这个城市里我唯一感兴趣的人了，别让我扫兴。”
方声叙攥着门把手的手忽然松了。
他热爱音乐吗？
方声叙不知道。他只是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他曾经接受高考的规则一样。
少年人就算反抗也是天真无力的，这一点方声叙早就知道，少年人越早接受规则，就能越早减轻痛苦。
江栩忽然抬高声音：“赢的意义根本不是什么热爱，而是打败别人！新声音的奖杯有意义，是因为那是大家争抢的东西！”
“我靠吓老子一跳！我又不是老太太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
江栩松开了手，走到窗边去，让月光落在他身上。
“方声叙，和我合作吧，我会把亚军留给你。”话说得志在必得。
方声叙把手放进口袋，有一会儿没有反应。
“你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江栩微笑着看了看手表。
“把亚军留给我？”方声叙轻声重复道。
“当然，这是赢家对合作者的奖赏。”
“你这么有把握能赢过纪良？”
江栩好像听了什么笑话，偏头笑得灿烂：“方声叙，我抓住你，还愁纪良不乖乖听话吗？”
“你也是这样威胁评委的？”
江栩又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纪良的弱点是你，你的弱点是无知。”
方声叙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拉格朗日定理吗？”
江栩：“……什么？”
方声叙忽然跳起来，抬手就是一拳：“那你他妈的敢说老子无知！”
未等江栩反应过来，他拽着江栩的领子，把人按在地上，伸手又是一拳。
“老子考试从来不作弊，谁他妈跟你是一类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说着又要挥拳，可是手忽然使不上力气了。不只是手，连着腿，身体……到处都变得软绵绵的。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江栩在笑。
“方声叙，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来跟你聊天的吧？”
他轻而易举地掀翻了方声叙，擦了下嘴角的血，拍了拍身上灰尘，慢条斯理地半蹲下身，看着方声叙。
“纪……”
“要喊谁？纪良？你们感情真好呢。”江栩好整以暇地看他，“方声叙，我来教教你吧。”
“连正义的框架都不敢跳开的人，不是真的想赢。”
“我原以为你和我相似，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半吊子。”
“胜利女神不会眷顾你这样的半吊子。”
他把手伸进方声叙的口袋，拿出了方声叙的手机。
“方声叙，和你可爱的录音一起见鬼去吧。”
方声叙的世界一点一点黑了下来。
…
水……
四周都是水……
方声叙在下沉……
没有办法呼吸……
只是一个比赛……只是高中生的音乐比赛……
江栩居然要他死。
热血漫是这么恐怖的吗！？
纪良……
纪良能来救他吗？
爸爸妈妈……老师……死党……
随便什么人……能发现他吗……
他要死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梦呢……
会不会……他又会进入别的离谱的世界里去……
还是……他真的要死了呢……
可是……
方声叙心里忽然涌出强烈的不甘。
可是他还没有为他自己活过。关于高中，如今他终于有了一点视若珍宝的回忆……可是现在连这回忆都要离开他了。
江栩说的话，有一部分他甚至没法反驳。他只是想要赢，只是想要赢过他人，只是想要赢得奖杯。一次又一次，甚至重活一次仍是如此。
他想要的东西一直是被大家追逐的事定义的。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活着的滋味呢？
是气味，是看见，是触觉？是口中咀嚼之物？是爱与欲？是所思所想？
现在，他要死了。
既不看，也不听，不再咀嚼食物，也不再有所爱之人。
可是他好像仍然活着。至少这一刻，他仍然活着。
好像活在某个临界点上。
那么如果……
把那几年高中的习题册全部拿走，如果把热血漫画也一并拿走，在空教室里……不，把教室也一并拿走。
他还活着吗？
人生还有胜利和失败的区别吗？
一串气泡从他口中溢出，晶莹剔透的，美丽的气泡，似乎要成为他人生最后的图景。
这里，没有比赛了。
在没有比赛的时候，他该怎么办呢？他该求谁承认他的才华，他的努力，他的心血？
方声叙忽然不顾一切地想要找那答案。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太晚了吗？
是最后的五分钟了吗？
忽然之间，一道光打下来，方声叙看见了水面上的景象。是那个游乐场，是游乐场的光。
这里是城市之间的交界区。
最后的五分钟。方声叙甚至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五分钟。但是现在，他必须做出这道大题。
方声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像很多年前的考场上一样，盯着时钟，忽然有了解题思路的方声叙按住发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拖着酸软的身体用力往前滑着，尽量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往前挪动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是方声叙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越来越没有力气。
他的手渐渐松开了。水从他的鼻子里灌进去。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小圆球掉了出来，圆球磕在水底的石头上，轻轻地打开了。方声叙的身体豁然一轻。
水草掠过他，鱼儿掠过他，游乐场的光再一次掠过他。水的柔波把他托了起来。
——可以浮在物体表面。
“幸亏这玩意没过保质期啊。”
浮出水面的瞬间，方声叙的心忽然明了。
那花田告诉过他的答案，那日落告诉过他的答案，傍晚的自行车告诉过他的答案，月亮告诉过他答案，纪良告诉过他的答案，
方声叙找到答案时，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告诉过他答案。
“比赛是因为参赛者才存在的。”
“如果只是为了赢，反倒会消耗掉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是他和江栩一样，没有认真去听那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特别篇-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