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秘密 夏迟言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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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迟言踹开宿舍门时，玻璃罐在书包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哟，咱们大才子回来啦？"室友翘着二郎腿，故意把吉他弹得震天响，"听说今天又有女生往你柜子里塞情书？"
"关你屁事。"夏迟言把书包甩到上铺，劣质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三两下爬上去，拉紧床帘，才敢把那个玻璃罐掏出来。
365颗纸星星，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罐子没有署名，但夏迟言知道是谁放的——今天中午他亲眼看见裴淮鬼鬼祟祟地在储物柜前停留。那个永远考年级第一、永远彬彬有礼的优等生，放完东西还左右张望，做贼似的推了推眼镜。
夏迟言当时就躲在走廊拐角，咬得下唇发疼。
现在他拧开罐子，随便抓了颗星星拆开。淡蓝色便签纸上，裴淮的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
「5月7日，你偷吃了我课桌里的薄荷糖。后来我每天都会放两颗。」
"操。"夏迟言耳根发烫，把纸条揉成一团。他又拆开一颗。
「4月13日，你躲在琴房听我练肖邦。门缝里露出的卫衣带子是你。」
再一颗。
「3月28日，你打架是因为别人说我有娘炮气质。你右拳破皮了，医务室柜子第三格有创可贴。」
夏迟言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微微发抖。这些细节有些连他自己都忘了，裴淮却记得清清楚楚，还他妈用这种矫情的方式记录下来。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有点...高兴？
"恶心死了！"夏迟言突然暴起，抓起罐子就要往墙上砸。动作却在半空僵住——他看见罐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一颗金箔折的星星，在一众彩纸中格外扎眼。
夏迟言把它挑出来，发现比其他星星大一圈。拆开后，里面是张照片：上周文艺汇演，他在台上弹唱原创歌曲，而舞台侧光的阴影里，裴淮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照片背面写着：「等你开演唱会那天，我要坐在第一排」
砰！
夏迟言一拳砸在床板上，惊得下铺室友破口大骂。他充耳不闻，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又神经质地抽出来夹进《古典乐理》课本里，最后干脆塞进袜子最底层。
"变态...跟踪狂..."他喃喃自语，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第二天早自习，夏迟言顶着黑眼圈，把玻璃罐重重放在裴淮课桌上。
"你的东西，拿走。"
全班瞬间安静。前排女生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裴淮正在写物理竞赛题，闻言笔尖一顿。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夏迟言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自己故意找茬，裴淮就会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裴淮推了推眼镜。
"少装蒜！"夏迟言声音拔高，"往别人柜子里塞这种恶心的..."
话没说完，班主任老陈突然进门："裴淮，奥赛班集训，现在就去实验楼。"
裴淮从容起身，临走前手指在玻璃罐上轻轻一叩。夏迟言发誓他看见这家伙笑了。
等教室重新嘈杂起来，夏迟言才注意到罐子底下压着张纸条：「少了一颗」
他猛地翻开罐子——那颗金箔星星不见了。
......
午休时分，夏迟言鬼使神差地溜进了空无一人的琴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钢琴键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犹豫片刻，轻轻掀开琴盖。
一张金箔纸折的星星静静躺在中央C键上。
夏迟言做贼似的锁上门，拆开星星的手都在抖。这次的纸条更厚，是对折的活页纸。
「夏迟言：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365天前你转学来的时候，把墨水甩在我新买的《拜厄钢琴基础教程》上。当时我觉得这人有病。
后来发现你会在乐谱背面写歌，会在老师提问时偷偷给我提示错误选项，会因为我随口提过的绝版CD跑遍全市音像店。
昨天你生日，我本来准备了一堆酸话，最后只敢写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但有一句话必须说——」
纸条在这里戛然而止，背面是半干的水渍，像是有人慌张合上纸页时蹭到的。
夏迟言心跳如雷，突然听见门外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把纸条塞进口袋，琴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裴淮站在逆光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目光落在夏迟言手中的金箔纸上，喉结动了动。
"你..."
"我扔垃圾桶了！"夏迟言抢先道，耳朵红得滴血，"那个破罐子！谁要你的..."
裴淮突然大步走来。夏迟言条件反射后退，小腿撞上琴凳。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外套罩在他头上，檀香混着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干嘛！"夏迟言挣扎着扯下外套，却见裴淮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手里举着手机。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夏迟言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头发乱蓬蓬的，校服领口大敞，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情书。
"删掉！"他扑过去抢手机。
裴淮轻松制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什么塞进他掌心。夏迟言低头，看见一颗崭新的星星，银箔纸折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366天。"裴淮声音很轻，"这次别扔了。"
夏迟言愣神的功夫，裴淮已经松开他往门口走。到门前又停住，头也不回道："对了，你藏在《西方音乐史》第208页的那首歌，副歌部分降半个调会更好。"
门关上的瞬间，夏迟言腿一软坐在琴凳上。他抖着手拆开银箔星星，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天开始，我要正大光明地看你」
......
夏迟言终究还是把星星罐扔了。
毕业典礼那天，他趁着夜色把罐子投进操场尽头的垃圾桶。金属桶发出哐当巨响，惊起几只麻雀。
"矫情。"他对着空气骂了句，转身时却红了眼眶。
他不知道，二十分钟后，有人打着手电筒在垃圾堆里翻找。裴淮找到罐子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包括那颗金箔星星在内，所有纸条都不见了。
只有罐底黏着一张小纸条，字迹龙飞凤舞：「谁要你的破星星我折的比这好看多了」
裴淮在月光下笑出声，把空罐子小心收进书包。当晚他的日记本里多了一页：「他拿走了所有星星，包括我的那一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