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枝》七七三十一

7、我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可是也忘不

　　周茉忘记自己是几时几刻离开机场的，她总是不习惯，也不适应离别。
　　普通的民航客机时速是850千米每时，她在机场呆了很久，她想象着，也许季南枝已经离开了滨城。
　　周茉走出机场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寒冷，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只等待了一会公交车就到站了，看着窗外流失倒退的风景，渐渐昏沉的天空，莫名的悲伤袭来，或许，是滞后的，对离别的感触。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许亦行，许亦行乖巧的跟在她身后进屋的样子，掏出相机拍她的样子，今天的过往在脑海走马灯似的上演，周茉终于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为什么许亦行最后变得这么安静？
　　也许命运使然，周茉在距离自己目标站点两站的地方看到了坐在马路边上“买醉”的许亦行，她下了车，又往后走了一小段路，出现在许亦行面前。而许亦行觉得自己在做梦，今天本来很开心的，能陪伴周茉度过十八岁的第一天，能去周茉家蹭饭，他还给周茉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提前挑了很久，在一家可以自己参与衣服制作的店铺做了一件裙子，那家店铺在上海，他不仅要每周抽出时间去上海一趟，还要学习一些关于裁缝的知识，是花了心思的，不过他还不是很满意，要不是时间有点赶，他可以做的更好的，本来想等在周茉家里蹭完饭以后找个由头把周茉带去试衣服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衣服是白色的纱质的裙子，有点像婚纱……
　　可是这一切都在季南枝亲了周茉一口后破灭了，他就说为什么周茉对自己这么冷淡，为什么只说要当好朋友，为什么总是和季南枝煲电话粥，原来周茉是同性恋，他也不是歧视同性恋，喜欢什么性别是别人的自由，可是，要接受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另一个女孩，他许亦行还是做不到，许亦行现在真的有点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女孩。
　　这样的感觉在周茉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变得格外强烈，情绪不受控制，他不想要面对着周茉，本来坐的位置和周茉是面对面的，现在许亦行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周茉不懂，问他：“许亦行，你今天不开心吗？”
　　周茉觉得许亦行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没关系，周茉，我没事。”
　　周茉从口袋拿出纸巾，然后递给许亦行：“和我讲讲吧，我会当好一个倾听者的。”周茉不太会安慰别人，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提出的要和许亦行当好朋友，朋友之间，是要共患难的，是要互相关心的，况且，她不喜欢许亦行的眼泪，虽然现在许亦行还没有哭。
　　许亦行拿过纸巾，很艰难的说出来了：“周茉，你，是同性恋吗？”许亦行没理会周茉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也许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的话就会好说很多，许亦行很快又开口：“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理解，尊重，只是我喜欢你，我有点难受，我会尊重你的，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许亦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茉不知道许亦行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同性恋的，只觉得莫名其妙，把许亦行放在了“喝醉会胡言乱语”的行列，她把许亦行脚边的酒拿走：“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呢？”
　　许亦行闷闷的，不愿回想：“季南枝都亲你了，而且你们平时还老是打电话，你吃了什么饭都要和她讲。”
　　周茉了然：“我不是同性恋，我和南枝很小就认识了，我小时候胆小，一直是南枝陪着我，她在我心里是和家人一样的，汇报我每天吃什么是因为她出国前不久我做检查医生说我营养不良，她才监督我吃饭的，我不会喜欢女生的。”
　　许亦行听的呆滞，过了一会才理解：“原来是我理解错了，你不喜欢女生啊。”许亦行终于愿意把自己的身体转回来：“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姐姐。”
　　周茉发现许亦行很可爱，刚见到自己，以为她和季南枝是一对时叫周茉，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又叫上姐姐了，但她确实受用，周茉想回答没有，转念一想，坏心思上来了，想逗逗许亦行：“你猜猜呢？”
　　许亦行看出来她的坏心思，周茉站着，他坐着，周茉的手垂下来刚好在他脸颊一侧，他用脸去蹭周茉的手：“姐姐，你喜欢我吧，我会一辈子对老婆好的。”
　　轮到周茉说不出话了，她转身要走：“我先回家了，有点晚了。”
　　许亦行把今天发生的不开心都忘记了，三两步跟上周茉：“姐姐，我给你准备礼物了，你明天来我家可以吗？”
　　许亦行和周茉并肩走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看到周茉点头的幅度，周茉下车的站点里家里不远，两人享受着静谧的共处时光，光秃秃的树杈，偶尔踩到地面上的枯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周茉觉得好幸福，她微微转过头，对着许亦行：“许亦行，我想许个愿望。”
　　许亦行让周茉站在原地等他一会，没等到周茉回到就跑出去了，周茉不可以走掉，要不然许亦行回来会找不到她，她就地等待，许亦行大概是十几分钟才回来的，手里捧着一块蛋糕，气喘吁吁的，有一点点汗，蛋糕却保存的很好，造型完整，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大的要订做，来不及，凑活一下吧姐姐。”许亦行又很快补充：“不过我以后不会让你凑活的。”
　　许亦行把蜡烛点燃，幸福感袭来紧紧裹挟着他，周茉给了他一个只有他们的生日，他看见周茉闭着眼睛，然后睁开，吹灭蜡烛，他问：“姐姐，你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许亦行站在周茉前面，倒着走路：“我可以帮你实现呀。”
　　周茉看着，一勺蛋糕被喂到他嘴里：“不告诉你。”
　　许亦行不会强迫她说，和周茉一起并肩走完了那一段路程，说了再见。
　　“姐姐，明天见。”
　　“明天见。”
　　周茉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客厅里还有给她留的晚餐，是她喜欢吃的桂花糕，周茉吃了一块，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果然，许愿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不然为什么她的愿望没法实现呢？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她能听见隔壁邻居汽车熄火以后下车走几步在家门口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偶然一阵小区里动物的叫声，楼上住户走路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想起自己许的愿望，这是第二个。
　　“我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她想继续和许亦行走下去。
　　如果第二条不能实现，那么请第一条实现：希望奶奶，季南枝，谢池，许亦行都能健康幸福。
　　十八岁的周茉，你好。

作者有话说

　　随橙想呢，许亦行反耳很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