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千万屿

2、第2章 那人

　　那人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似是妥协般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在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殷灼直接了当。
　　“我叫宋方献，醒的时候就在那，别的我都不知道…”宋方献越说声音越小，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也不知道会不杀了她。
　　“什么都不知道？”殷灼差点被气笑了，她又把剑往前送了送，声音森冷“拿我当傻子哄啊，那石洞以你的本事进不去，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怕是鬼都不信吧？”
　　等了这么一会儿就等来一句不知道，殷灼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她没再问什么，只伸出一根手指抵上对方额头“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只好辛苦一些自己搜了，只不过…”殷灼顿了顿，突然笑了“只不过搜魂的过程有些疼，你且忍耐忍耐。”不等宋方献拒绝，殷灼的灵力就已经渡了进去。
　　搜魂有些疼只是谦虚，实际上对活人的伤害极大，稍有不慎变得痴傻都是轻的，就算没有，那过程不说痛不欲生至少也是痛彻心扉。
　　宋方献死死攥着床单，剧痛如利刃般一寸寸刺入身体，灵魂好像被烈火焚烧殆尽，每一秒都是将身体撕裂的煎熬。
　　殷灼闭上眼睛仔细查探，可奇怪的是宋方献的记忆里一片空白，她记忆的最开始就是殷灼拿剑抵在她脖子上。
　　昭阙的死因，宋方献的记忆，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殷灼暗自思索。
　　“好了。”殷灼收回灵力又随手扔了一瓶固神丹。“我出去办点事，你就待在这个房间等我回来，另外提醒你，别想着逃，这房间的禁制你开不了，别白费功夫。”
　　殷灼身影一闪消失了。
　　殷灼去找了星律，“你干什么呢？”殷灼刚踏进大殿就看到星律拎着一只桃花精。
　　星律骤然抬头见是殷灼拍了拍胸脯“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给我送小妖呢。”
　　殷灼有些不解“谁要给你送小妖啊？”
　　星律没理她反而先跑到殿外将仙娥打发了，星律又左右看了看才悄声说“你是不知道，这几日不太平。”
　　殷灼皱了皱眉“怎么不太平？”
　　“这几日总有小仙不知不觉失踪，前前后后垒起来得有几十个了，天君为此事派了不少人去查，可稀奇的是不但没查到蛛丝马迹，甚至连派去查案的人都没再回来。如今天庭上上下下都传疯了。”星律揣了揣手，一副“你没听过我没说过”的模样。
　　“原来如此。”殷灼点点头。“所以这是人手不够将捉妖的小事丢给了你？”
　　星律点点头，一副不辛苦命苦的表情。
　　殷灼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也不太担心，总归有天君在这事也轮不到她操心。
　　“既然你现在还能和我聊天就说明你很闲，走，跟我去个地方。”殷灼丝毫不心疼被差事折磨良久的星律抓住人就走。
　　“唉唉”星律被拽的踉跄，他也不知道能聊天为什么能和很闲画上等号“干什么啊，我还有好多小妖没处理…”可惜狠心的殷灼根本不会听他说话。
　　殷灼一路连拉带拽地把星律拽到灵池，还没等人站稳一伸手把一脸“你要谋杀我”的星律推下去，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星律在水里挣扎，活像一只大扑棱蛾子。殷灼强硬地掰开他的嘴塞了一颗丹药进去，然后星律惊奇的发现自己在水下也能呼吸了。
　　殷灼指了指下面意思是跟我下去，谁能料想星律这傻缺玩意儿根本看不懂，殷灼无语抬手赏了星律一脑壳“跟我下去。”
　　星律这才明白，揉了揉脑袋嘟囔道“你能说话刚刚怎么不说，没事指什么指…”
　　两人进入到水下另一个空间，星律远远看见冰床上躺着一个人，嘴里调笑道“青澜，金屋藏娇啊~”直到星律凑上前去想要看看这美娇究竟是何等天仙时，看清了昭阙那张脸瞬间呆住了。
　　星律愣愣地回头看殷灼，不死心问道“这是昭阙？”
　　“是”
　　“你们是……”
　　“她是我爱人”
　　殷灼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昭阙身上。
　　殷灼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藏了许久的疲惫与痛苦终于窥见端倪“你们都说她死了，但我探过她的情况，很奇怪。医术这方面我不如你，我想请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方才殷灼催得紧没注意，现下星律仔仔细细看了往日的好友。平常甚是注意形象的青澜上神如今头发明显没有怎么打理，眼球上血丝遍布，连衣裳也是他上次见青澜的那件——要知道青澜上神同一件衣服绝不可能穿两次。
　　星律这才明白昭阙对殷灼有多么重要。他没再耽搁，取出悬丝线绑在昭阙手腕上，闭上眼睛调动灵力细细搜寻。眼看悬丝线始终毫无波动，殷灼眼底的希冀逐渐黯淡下来。
　　忽然，星律猛地睁开眼睛“青澜，你快看。”殷灼赶紧看过去，只见悬丝线震动起来又停下接着又震动起来，反反复复。殷灼对这方面的事接触不多，她似问询般看着星律。
　　“她不算完全死了，还有希望。”星律的一番话让殷灼大喜过望。
　　“只是…”星律有些迟疑“只是她的元神有受损迹象，没了大半。这种伤极其隐蔽，若非精通此道未必能看得出来。”
　　听到元神受损殷灼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痛，她不敢想象往日怕疼的爱人竟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殷灼喉咙发紧，生涩地挤出一句话“还能恢复吗？”
　　“能是能。”星律点了点头“不过要找齐剩下的元神，你知道的，元神若非执念至深一般来说只能在世上留存半年多时间，而昭阙的死讯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说你最多只剩下四个月时间。”
　　“四个月！时间这么紧吗？”殷世灼惊呼一声。
　　知道有希望后殷灼反而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计策。昭阙的元神丢了肯定要找，可仙、魔、冥、鬼、人、妖六界疆域辽阔，一个一个地搜花费必定不止四个月，怎么办呢？
　　就在殷灼暗自思索时看见星律在把玩手中的铜钱。对啊，星律可是六界中最擅长占卜之术的人，让他算一算元神的方位不就好了吗，虽然算昭阙这样的人的元神消耗有那么一点点大，但毕竟人不能太闲，既能帮好友提升能力又能帮助自己的事情她殷灼怎么会错过呢。
　　星律正把玩着手中的铜钱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有些僵硬转过身差点被吓了一跳，殷灼的眼睛里好像闪着绿光，仿佛他是什么美味佳肴。
　　星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殷灼一把摁住星律的肩膀，笑眯眯道“星律啊，不如你帮我算算昭阙元神的方位吧。”
　　原来是在这给我挖坑呢，星律暗自腹诽了一句。不过他也没拒绝，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好友现在虽然是笑着的，指不定心里有多难受呢，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了。
　　星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随即拿出平常占卜的东西，下逐客令“你先出去吧。”
　　殷灼走了出去，她知道星律的规矩——占卜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星律将灵力注入铜钱之中，刚开始还没察觉到异常，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铜钱越发像个无底洞在吸食他的灵力，他想过昭阙会需要的多一点，但没想到是这么多点，直至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和昭阙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星律靠着冰床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殷灼进来是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待星律稍微缓过来一点，说“昭阙的元神被分成了四个，第一个在鬼界西北，第二个在仙界西南，第三个在人界东南，最后一个…”
　　星律面色古怪，有些迟疑道“最后一个显示就在你这喻领宫内。”
　　殷灼听到这个结果也愣住了，不可能啊，她这宫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连个仙娥都没有，除了她和星律怎么还会有人？
　　等等，还是有人的，殷灼终于想起来了被她遗忘了好久的人——宋方献。
　　“走，跟我上去。”事不宜迟，殷灼拎着星律的后脖子就往岸上跑。
　　“唉唉唉，慢点。”星律生无可恋地被殷灼提着，心想他这星官要是被人看见还有没有脸面了。
　　殷灼才不会管可怜的星律在想什么，直奔宋方献的房间，接着一脚踹开门，将星律拎到宋方献面前“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她？”
　　星律连忙站起来，清咳一声，再看已然端上了架子。
　　星律打量着宋方献，眼前这人毋庸置疑是个美人，但与昭阙完全不相像，两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元神是否在她身上不能只看相貌还要仔细探查一番。
　　“姑娘，能否借一滴血来用用？”星律问道。
　　宋方献从开始就对二人满是警惕，血这种与自身联系紧密的东西用途甚广，不过多半不是好事，听到这种要求宋方献自是不愿。
　　星律见这位姑娘不同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殷灼。
　　殷灼淡定地抽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宋方献的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拿去。”殷灼又淡定地收剑入鞘。
　　星律被殷灼这不要脸的行为惊的目瞪口呆。
　　果然，殷土匪实至名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