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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府第一 “我是奔着 ...
黎明时分的天色总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楚江上方正弥漫着薄薄的雾气。
时值三月初旬,城郊的一处孤零零的小院里落了梨花,朝霞覆上,白色的花瓣被染上嫩嫩的薄红。
忽的一声打更,伴着悠悠荡荡的长啸声,自远而来。
“轻舟已过——万重山——”
黎昭似是被这一悠扬远荡拉回了魂魄,从铁马冰河里转醒,朝阳刺痛仍盛有水雾的双眼。
他怔愣地盯着头顶有些陌生却倍感熟悉的房梁,随后慢慢坐起身,看清榻边少年脸的那一刻,头脑瞬间空白。
“茗之…”
“啊…”那少年打了个哈欠,也睁开眼。
“哥!”黎安猛的爬起来,揉揉双眼,随即转身冲出去,“孟纾兄!快来!兄长醒了!”
“二公子。”
孟纾端着药碗掀帘而入,眼底青黑,似乎也是一夜未眠。
“哥——你都睡了三天了,你,你快吓死我了!”
没等黎昭说话,黎安便鼻涕连着眼泪,钻在他怀里哭哭抽抽地不肯出来。
“…嗯,”黎昭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额角,还是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今岁何年?”
黎安一愣,闻言眼泪挂在脸上,说起话来一抽一抽的。
“庆元九年啊…”
景平帝九年…庆元九年。
“哥,你不会傻了吧…”
黎昭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不该是景煦十一年吗…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感受着苦涩贯穿身体,才消去了缥缈的感觉,原来不是梦,原来不是呓语。
黎昭掀开竹帘走了出去,梨花落了两瓣到肩头,池水中映照着一张尚为年轻的脸。
那眉骨深处稍显青涩,却仍刻有岁月的痕迹,含盖了前尘旧梦。青丝随风而去,一经拂面,去留无意,像前生转瞬即逝的四十八年。
黎昭沉下眼,垂落的睫毛遮盖了情绪。
曾几何时,帐内的烛火随偷渡而来的冬风猎猎狂舞,他瞥见汉水一方,将士们驻扎在那里,却暖不了满塘的叶黯花残。
可如今他似乎回到了二十一岁。
他记得荆襄九郡,蜀都天险。
记得纵马长野,彻夜欢歌。
记得朝堂风云,处杀怠者。
记得他的君主。
祁烬,祁沉舟。
十年了…十年分别。
黎昭把弄着手中的便面扇,仍修长素白的手指握住扇柄的一端。
“阿纾,备马,去一趟襄阳。”
————————
“哥——看我给咱带啥来了!”
祁烬正于院中练剑,就听到夜里外面震天动地的一嗓门,大门抖了三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烁拎着两坛酒就大步流星地往里冲,门口守卫也不拦,心知这位将军十年如一日,就是如此脾性。忽然一朵漂亮的剑花闪在眼前,随机银光一闪,剑锋直直刺来,林烁急忙闪身避下,却见两坛酒已经被挑走了。
“行军打仗的时候,酒能天天喝?”
“诶呀大哥,咱上次赢了还没办庆功宴,将士们都忍得辛苦,干脆这次喝个痛快!”
“好,”祁烬笑道,“十招之内夺下一坛,整个酒庄都买下给你。”
言语间,两坛酒被抛向空中,林烁已出剑飞身而前,眼见快碰到酒坛的时候,另一柄剑横空而来,划破气流,直冲面门,林烁急忙抬剑相持,伸出脚将一坛酒又挑起,随后另一手将酒捧起来。
“哥,你输了!”
“未必。”
祁烬双剑出鞘,将另一坛酒抛向旁边看戏的守卫,另一剑飞快地袭向林烁捧着酒坛子的手,只一瞬间,人酒分离,祁烬接住酒坛,稳稳地落在地上。
“你啥时候学的这招啊!”林烁满眼惊奇的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完全不管酒了,“太有那种大侠气概了!”
“想学?”
“嗯嗯嗯嗯嗯!”林烁双目放光。
“禁酒一月再说。”
“啊?”林烁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观战的楚凝,“二哥——”
“大哥也是为你好。”楚凝见惯了这等事,于一旁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林烁顿时蔫了,蹲在地上数起蚂蚁。
祁烬没去理他,转身去问楚凝的话。
“千帆,外出巡查,可有人闹事?”
“未曾遇见过,但过路茶楼时有个年轻人…要见你。”
“见我?”祁烬倏地笑了,“年轻气盛,到底有意思。怎么说的?”
“自称南郡黎氏,师承琅琊七玄之首的褚青昀先生。”
“褚先生九年前已逝,他的几位学生早已没了踪影,其身份孰真孰假,尚无定论。”
“他不肯直接来,只一昧道务必今晚在茶楼相谈。”
“他竟知道当今暗流涌动,”祁烬蹙眉,将剑搁了回房更衣,“贤者来寻,没有不见的道理。备车罢。”
不知是几更了,暮色垂落,集市大街上灯火依旧,行人往来游走,概也不急着回去。
花灯夜火,茶香四溢,祁烬背下一只手,摩挲上刀鞘的纹路。
他抬眼便见一人头戴帷帽,身着素白直裾,长发半散,遮面的白纱与煮茶溢出的热气浑然一体,一时看不清面容。
未等落座,那人便起身,向祁烬作揖。
“南郡黎氏,黎昭黎长明,见过前将军。”
“不必多礼,”祁烬落了坐,“敢问先生今日惠临,所为何事?”
“我自是奔着将军来的,”黎昭低头为祁烬添茶,声音清冽,不急不缓,“闻将军广揽英才,故来请试。”
“天下据一方者甚多,先生为何来寻我?”
“将军志存高远,心系天下,兼济百姓,信义有存,我心向往之,故而至此。”
祁烬见黎昭一副认真淡然的模样,一时不忍为他这番言辞笑出声,他停下叩击桌角的动作。向旁桌静坐的二人使了眼色,楚凝林烁起身便要走。
“楚将军,林将军,何不坐下一叙?”
黎昭出声,茶水还溢着淡淡的热气。
“先生慧眼,只是他二人眼下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祁烬撇向窗外屋檐上的衣角。
“若是知道这里另有其人,二位将军还要走吗?”黎昭依旧面色不改,泰然自若地喝着茶。
言语之间,却见楚林二人已纵身跃出窗外,屋顶上传来刀枪碰撞的嗡鸣之声,引起旁人一片惊呼,老幼妇孺皆作鸟兽散。楼下涌上一群持剑着夜行衣的人,将桌上对坐的二人团团围住。
“扫兴了,找麻烦也应挑个好时候啊…”祁烬起身,握上黎昭的手腕,即刻拔剑出鞘,“先生当心些。”
一语未毕,刀剑相持擦出绚丽的火花,血珠四溅。黎昭的白衣上染了血色,跟着祁烬的步子前后游走,紧盯着后方的动向。
几乎看不清刀剑之间转手刺向谁,太快了,至少十招之内,他看不清。
突然银光闪来,黎昭闪身便躲,左手拔出剑,蓄起一阵强烈剑风,随着帷帽被掀开,横剑劈向面前袭来的二人,只一瞬间,人头落地,血溅三尺,惊落窗外一片梨花,白衣飘飞凌乱,道不尽是清风明月,还是风云肃杀。
黎昭沉息,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忽然撞上什么,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
“先生好武艺,竟会使我的剑。”
不知什么时候,祁烬已经解决完了眼前的几个人。背上传来温度,檀香气息混着淡默的血腥味,闷得黎昭耳根有些红。
他低头,才见到剑柄上繁杂行走的龙纹,剑穗坠着一只润白的玉,是双剑之一“武穆”。
“适才未察,误用将军佩剑,实在惭愧。”
他转过身,将剑放入鞘中,收束好剑穗,却发现祁烬依旧在低头盯着他看。
“方才那招叫什么名字?”
“…清风斩。”黎昭思虑一番,想出一个熟悉的称呼,却不知是几时的了。
“我本以先生为文人,不想却是一世儒将。”
“将军谬赞了,只是花拳绣腿,有伤风化。”
“只是污了先生的白衣,是为罪过,恕我回府,为先生寻件新衣,”祁烬向黎昭笑了笑,随即拉上他的手,向窗外唤道,“千帆,木春,回府了。”
————
“哇…这大景前将军的宅子真亮堂!”黎安跟在自家兄长的身后,看着眼前景象不住惊叹。
“亮堂吧,跟着哥哥练武,哥哥给你买一座!”林烁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凑到黎安前面逗他。
“切…你算哪门子的哥,我兄长也能给我买!”黎安扯着眼皮向林烁作鬼脸。
“黄毛小子,不但你得喊我哥,你哥来了,也得喊我哥!”林烁也不甘示弱,向黎安一咧嘴。
“木春。”祁烬在前与黎昭并行着,闻言警告似的回头。
“错了错了大哥,别禁我酒。”林烁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行礼。
逛了一会,黎安就像发现不对似的,转头问林烁。
“你们这宅子里怎么没佣人啊,不应该是什么女眷…”
“哟,年纪轻轻就有这想法了?”
“没有没有没有!”黎安涨红了脸,“我是听南郡那边说书先生说的,你们大户人家不该都有什么女眷啊…下人啊…奴仆啊…”
“这就是你没听过了…”林烁一脸神秘地凑到黎安跟前道,“我大哥还没娶妻娶妾呢,也不爱让人伺候,平时军营里的兄弟都是自家人!”
“嗷还有,我告诉你,坊间还有传闻说我大哥…”
“林木春,”祁烬蹙眉转身,“禁酒半年,毋庸赘述,”随即拉上黎昭,拂袖而去。
“啊啊啊啊哥!哥我错了啊!”
——
夜深了。
祁烬再听不到林烁和黎安的嬉闹声,想必已经歇下了。
“先生,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祁烬将剑穗拆了下来把弄着,卧房内烛火摇曳,二人对坐于案边。
“昭今日之语,皆出自肺腑之言,”黎昭早已摘下帷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如今看起来更像一尘不染,“将军何苦为难呢?”
“非是将军为难你…只是先生今日确实心事重重,自茶楼啜饮而归,一言不发。”祁烬又将剑穗上的白玉翻了个面,随即看向对方。
黎昭感到背后渗出一层薄汗,祁烬依旧是最擅长观察的人。
前世的君臣相得不是假的,祁烬怎么样,他最清楚。但总不可真的说,他是自前世而来,来寻将军,来寻主上的。
毕竟上辈子,是祁烬闻了自己的名声,不远百里来寻他,这自然不一样。
此番早过整整四年,前世的这四年里,他正因荆州十四堂上所作“政论十八策”而声名大燥,以“得黎氏者驻司州”而名扬十三州。甚至于惊动了景平帝祁肃,但三公专权的时候,朝堂之上便架空了皇帝,自作主张地向黎昭抛去锦衣玉食的橄榄枝。
名为惜才,实则都不想让他为人所用,天下名士之多,皆据于三公麾下,何缺他黎昭一个?
他毫不犹豫地搭上了前将军的手。
思及此,黎昭也不慌,对着祁烬温润一笑,缓缓道来。
“我是奔着将军来的,一路上自然在想前途大业。此刻夜深人静,皆有空闲,便不妨细说。”
黎昭细细思虑着如今的局势,上辈子的自己太过年轻气盛,一时规划,龙骧虎视。三年之内,打得均分天下的诸侯闻风丧胆。人人都知前将军有位手段了得的长史,不用诡计,专攻阳谋,让人得知自己下的究竟是那一步棋,却摸不着由头。
虽雄伟异常,却未求稳妥,埋下大患。
“未央阶上,三公当权,名为替少帝理政,实为祸乱朝纲。”
“司徒司空大力封赏以求棋子遍布天下,居心叵测不说,竟明目张胆从国库拿钱,太尉剥削百姓,广揽私兵,阴养死士。祸及当今乱世,各路诸侯分了十三州,大景之国土沦为千家宴,乃至地主豪强都可从中分一杯羹。”
“将军据襄阳,我等便从荆州下手。北面南阳郡乃荆襄与司州相顾之‘北门’,若要直捣黄龙,南阳必不可少,若直攻之则意图太盛,据险而行,可先并江夏。江夏太守路轻常软弱,计与兵同用,可下一城。”
黎昭说着起身,拿却随身书囊里的一纸卷轴,将其摊开在案上,是大景十三州之图。
“再与豫州牧、扬州牧相结,逼荆南,荆州牧时明千控益州北,巴蜀士族多患,届时孤困其于南郡,并武陵、长沙,则荆州易得。后入巴蜀,以荆关道、益天险,并豫州而进司州,扬州偏一隅之地,不降也无法子。此乃大业。”
“小业则重百姓。将军且看,我等如今在襄阳县,郡治之下,强官污吏多被惩治。眼下主要为中庐、临沮等。”
他提起一旁的笔,在上面稍作圈画。
“邔县距襄阳不过三十余里,受令而不妄度,将军可命校尉前去平法。宜城中庐山都等,可遣楚将军、林将军带百人前去。但临沮较偏远,当地百姓受豪强压制已久,且其地处荆山,又为汉水南北防线要道,恐劳将军亲临整治。”
“先生说的不错,但此宜眼下之计,”祁烬托着腮,静静看着黎昭的侧颜,“上月迁驻此地的时候,因原驻将领不肯交权,斩了某人的爱将杀鸡儆猴,莫绍淳可不痛快了。千里迢迢来信,名为关心,实为质问。当真是愧为一朝司徒,先生可要救救我。”
祁烬说着,就突然闯入黎昭的眼底,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将军既已有对策,何必问我?”
”嗯?”祁烬眼神还是没变,只是歪了下头。
眼见他打算一直藏拙下去,黎昭也无奈出声。
“罢了,将军且听我说。”
“爱将之死,固然值得莫绍淳为此悲痛,但其存攻打荆襄之心已久,必然以此来做幌子,进军楚地。从长安到襄阳,有三条道。将军可知莫绍淳将走哪条?”
“武关道?”
“非也。”
“这点,你和我想的不一样。”祁烬好似有了兴趣,坐起来细细看着图。
“将军很了解莫绍淳的性格,但忽略了他的手段,”黎昭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地图,“武关一道须翻越秦岭,昔高祖试道也好,曹操征张绣也罢。莫绍淳效古人之行尤为闻名,但他不可能不知眼高手低的坏处。俗语有云‘非速攻不走武关’,可襄阳在内而南阳在外,驻南阳者于鸿是司空手下的人,莫绍淳定不敢轻举妄动。”
“是我疏忽,望先生见谅,”祁烬笑着,饶有兴趣地掀起眼帘,侧身对上黎昭的目光,话锋一转,“不知大业须多少年?”
黎昭沉默了,他上辈子花了二十三年,却因种种阻挠未能成功。
但今生不一样,莫绍淳尚未控制整个北方。于是他抬起头,双眼中映着烛火的光。
“十年。”
“十年?”
“十年之内,夺下司州,一统南面,复我大景之荣光。”
“你要知道,打仗,占地,守城,粮草,兵士,这些都不是小事。”祁烬站起身,翻出前些日子报上的行军粮草簿递给他。
“我会立一军令状。”黎昭没有伸手去接,仍旧看着他。
“不用,但你接了个大活,”祁烬放下粮簿,对他笑道,“我信你。”
“多谢将军。”
“二更,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将军夜安。”黎昭起身作揖,便欲离去。
“先生去哪儿?”
“去…”黎昭回头看到祁烬脸上浅浅的笑意,才想起自己随他进来时,黎安、孟纾都被安排了房间。这时候他在这里还没个一官半职,于是只得编作,“去寻舍弟住下。”
“贤者远道而来不相迎,这将军府不要了也罢。”
祁烬上前拉住黎昭,却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凉。
“先生今宵可愿抵足同眠?”
轰的一声,如同雷电炸响,黎昭感觉一向清醒的头脑有些发懵。上辈子他们不是没有睡在一起过,但绝不是刚认识的时候。
“毕竟剩下的厢房里可没有手炉了。”
“…好。”
黑灯瞎火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不安,黎昭躺下盯着窗边撒进的月光,尽量让自己的思绪清楚一些。
“先生。”
“主上?”黎昭没头绪的应了一声。
祁烬反倒顿住,挑眉看向侧身之人的身影,其肩稍窄,单薄中衣挡不住身姿修颀,隐约可见瘦削的棱骨。
这人,充其量只是客卿,却先认上主了。叫人连还嘴的余地也没有。
“无事,方才呓语,先生夜安便好。”
这里对于荆州的设定是荆州辖九郡,分别为:南阳、南郡、长沙、零陵、武陵、桂阳、章陵、江夏,襄阳原本隶属南郡,后因其为军事重地,单设一郡
黎安其实是未及冠早赐字。
还有是年上!祁烬28黎昭21!
————
霸道将军爱上清冷隐士之——
“以后不要叫将军了”
“那如何称呼”
“叫主上”
其实称呼的改变也是直接承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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