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梦》台碧螺舂

11、奢侈逃犯 周大少也是

　　黎明前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杜穗常紧跟着周顺若穿行在圣地的石缝小径中，每走一步，冻硬的雪地都在靴下嘎吱作响。林小雨在前方带路，莫文蔚和刘凯南断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向圣地边缘移动。

　　"跳跃装置在五百米外的冰洞里。"林小雨回头低声说，"杜邦华的侦察机已经开始巡逻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直升机引擎的嗡鸣。杜穗常本能地靠近周顺若，后者立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

　　"别怕。"周顺若凑近他耳边低语，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我有备用计划。"

　　杜穗常正想问清楚，林小雨突然举手示意停下。她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雪松林："侦察兵，两个。"

　　透过树枝间隙，杜穗常隐约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在巡逻。他集中精神感知能量波动——不是类人生物，是普通人类，很可能是杜邦华的雇佣兵。

　　"绕过去会浪费时间。"刘凯南检查了手枪弹药，"我去引开他们。"

　　"不必。"周顺若从内袋掏出一个卫星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Alpha-7协议，坐标已发送。是的，两个人。不，留活口。"

　　他挂断电话，不到三十秒，雪松林里传来两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林小雨挑眉："私人武装？"

　　"安保团队。"周顺若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我们继续前进。"

　　杜穗常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有安保团队了？"

　　"一直都有。"周顺若拉着他向前走，"只是平时不调用。"

　　冰洞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堆乱石。林小雨移开几块石头，露出里面的金属装置——一个类似雷达站的设备，中央是个圆形平台。

　　"站上去，输入坐标，按下这个按钮。"她简单演示，"能量只够传送两次，所以别按错。"

　　莫文蔚递给杜穗常一个小型医疗包："肾上腺素和止血凝胶，以防万一。"

　　"你们不一起走？"杜穗常惊讶地问。

　　"我们另有任务。"林小雨的银灰色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中立派正在集结，准备阻止长老会的血祭计划。"

　　刘凯南拍拍周顺若的肩膀："少爷，保重。"他转向杜穗常，独眼中带着长辈般的关切："看着他点，别让他做傻事。"

　　周顺若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他拉着杜穗常站上平台，输入了一串坐标。装置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蓝光从底部升起，逐渐包裹两人。

　　"抓紧我。"周顺若搂住杜穗常的腰，"传送可能会有点晕。"

　　最后一瞥中，杜穗常看到林小雨举起手，三根手指并拢贴在额头——类人族的祝福手势。然后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有感官都淹没在一片刺目的蓝光中。

　　当眩晕感消退时，两人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针叶林中。杜穗常踉跄了一下，被周顺若稳稳扶住。

　　"这是哪？"他环顾四周，树木比阿拉斯加的更加高大茂密。

　　"育空地区，距离观测站二十公里。"周顺若查看卫星定位器，"杜邦华的人还没搜索到这里。"

　　他再次掏出卫星电话，这次拨了另一个号码："准备'雪狐'，我的坐标。是的，两个人。医疗包和热食。"

　　不到十分钟，一辆通体雪白的改装雪地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白色迷彩服的男人跳下来，向周顺若敬了个礼："周先生，一切就绪。"

　　杜穗常惊讶地看着这辆明显经过军用级改装的车辆——防弹玻璃，热能伪装涂层，还有车顶那个看起来像是导弹发射器的东西。

　　"上车。"周顺若拉着他钻进后座。车内温暖如春，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仪表盘上的显示屏正实时更新周边安全状况。

　　"这是你的车？"杜穗常忍不住问。

　　"公司资产。"周顺若接过司机递来的热毛巾擦脸，"极地勘探用的。"

　　杜穗常狐疑地看着车内精密的电子设备——没有哪家勘探公司需要这种级别的装备。但他决定暂时不追问，转而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晨光初现，雪原上的针叶林披着金红色的光晕，美得不似人间。

　　司机递来两个保温杯。杜穗常喝了一口，温热香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是热可可，还加了肉桂和奶油，正是他最喜欢的配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他惊讶地问。

　　周顺若的耳尖微微泛红："你上次在咖啡馆点了两杯。"

　　这个回答让杜穗常心头一暖。他偷偷记下周顺若杯子里飘出的香气——陈年普洱，带着独特的药香。原来爱人喜欢这种老茶，以后要记得。

　　雪地车行驶约一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启动。

　　"换乘。"周顺若简短地说。

　　登上直升机后，杜穗常再次被内部的豪华配置震惊——真皮座椅，实木饰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医疗舱。更不可思议的是，机舱壁上挂着一幅莫奈《睡莲》的复制品，正是他在某次闲聊中随口提过喜欢的那幅。

　　"这也是'公司资产'？"杜穗常指着画问。

　　周顺若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周氏集团有十几架直升机，这架最舒适。"

　　杜穗常突然意识到，他对周顺若的了解可能只停留在表面。这个与他同生共死的男人，除了是冷酷的清洁者外，显然还有另一个身份——富豪继承人。

　　直升机起飞后，一位穿制服的空乘送来早餐：烟熏三文鱼班尼迪克蛋，新鲜水果，还有现烤的牛角面包。杜穗常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24小时没进食了。

　　"慢点。"周顺若皱眉，把橙汁推到他面前，"没人跟你抢。"

　　杜穗常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多有钱？"

　　周顺若思考了一下："个人资产？大概三亿美元左右。家族信托基金的话，超过二十亿。"

　　杜穗常差点被果汁呛到："你管这叫'公司资产'？"

　　"确实是公司名下的飞机。"周顺若一脸无辜，"我个人更喜欢湾流G650，但直升机更适合极地起降。"

　　杜穗常瞪着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之前住的那个破安全屋..."

　　"伪装。"周顺若耸耸肩，"真正的安全屋在苏黎世和开曼群岛，有地下堡垒和私人武装。"

　　这个信息让杜穗常一时语塞。他回想起与周顺若相处的点点滴滴——简陋的咖啡馆约会，挤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分食罐头，甚至周顺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全都是伪装？

　　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周顺若握住他的手："只有和你在一起时，那些才是真实的我。"他的声音罕见地柔软，"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在意过咖啡的口味或画的风格。三亿美元的资产不如你一个笑容让我感到富有。"

　　杜穗常的心脏像是被蜂蜜浸泡过，甜得发胀。他正想回应，飞行员突然通过广播发出警告："前方有不明飞行器接近，疑似杜邦华的侦察机。"

　　周顺若立刻切换回战斗状态，按下座位旁的通讯键："启动ECM电子对抗系统，改变航线，执行规避动作。"

　　直升机猛然倾斜，杜穗常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周顺若迅速给他系上安全带，同时通过舷窗观察那架逼近的灰色飞机。

　　"不用担心。"他安抚道，"这架直升机有最先进的隐身涂层和干扰系统。"

　　果然，灰色飞机在距离几公里处突然转向，似乎失去了目标。杜穗常松了口气，却注意到周顺若的表情依然凝重。

　　"怎么了？"

　　"杜邦华不该有军用级侦察机。"周顺若沉思道，"除非他得到了军方某些派系的支持。"

　　一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加拿大西北地区的一个私人机场。令杜穗常惊讶的是，跑道上已经停着一架流线型的白色喷气机，机尾印着低调的周氏集团徽标。

　　"我的飞机。"周顺若轻描淡写地介绍，"直飞北极圈最近的民用机场，然后我们换乘雪地摩托前往观测站。"

　　杜穗常已经懒得惊讶了，只是麻木地点点头。登上飞机后，他被内饰的奢华程度再次震撼——这哪里是交通工具，简直是空中行宫。真皮沙发，大理石吧台，甚至还有个小型的图书室。

　　"喜欢吗？"周顺若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炫耀，"去年刚交付的，设计花了一年时间。"

　　杜穗常瘫坐在沙发上："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需要靠猎杀类人生物赚钱了。"

　　周顺若轻笑："清洁者工作是家族传统，钱只是副产品。"他递给杜穗常一套干净衣服，"去洗个热水澡吧，浴室在那边。"

　　浴室里，杜穗常盯着金色水龙头和意大利大理石发呆。水温恰到好处，洗浴用品是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高端品牌。当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周顺若已经换上了黑色高领毛衣和休闲裤，正在吧台前泡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到底是什么人？"杜穗常忍不住问。

　　周顺若递给他一杯茶："周氏集团最大股东，周明远独子，瑞士银行VIP客户，福布斯U30榜单常客..."他停顿一下，"以及杜穗常的男朋友。"

　　这个自称让杜穗常心头一热。他接过茶杯，故意问："哪个身份对你最重要？"

　　周顺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年幼的周顺若，站在一个优雅的女人身边，背景是某个豪华别墅的花园。

　　"母亲去世前一周拍的。"周顺若轻声说，"那天她告诉我，财富和权力只是工具，不是目的。真正重要的是保护所爱之人。"他抬头看向杜穗常，"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选择做清洁者而不是CEO了。"

　　杜穗常突然理解了周顺若的矛盾——他厌恶父亲的实验，却继承了保护他人的使命；拥有巨额财富，却过着近乎苦行僧的生活；可以享受奢华，却选择与他挤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分食罐头。

　　"所以...那些简陋的安全屋..."

　　"是我逃避家族的方式。"周顺若承认，"只有在那些地方，我才能忘记自己是周氏继承人，只做单纯的周顺若。"

　　杜穗常放下茶杯，走过去抱住他："无论哪个你，我都喜欢。穿旧毛衣的周顺若，开私人飞机的周顺若，甚至..."他故意压低声音，"只围一条毛巾的周顺若。"

　　周顺若的耳根瞬间红透，轻轻推开他："正经点。我们还有任务。"

　　飞机平稳飞行时，周顺若带杜穗常参观了机上的设备——从顶级医疗舱到紧急逃生装置，甚至还有个小型军火库。

　　"你平时都带这么多武器旅行？"杜穗常看着一柜子的枪支弹药问。

　　"标准配置。"周顺若检查着一把狙击步枪，"这架飞机有六个安全屋的坐标，随时可以调取装备。"

　　杜穗常注意到墙上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全球各地的红点："这些是...？"

　　"周氏安全屋分布。"周顺若指向几个点，"日内瓦、东京、开普敦、纽约...每个都有全套生活设备和武装保护。"

　　杜穗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成功阻止杜邦华，之后...你有什么计划？"

　　周顺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有很多房子。"他轻声说，"但从来没有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定居。"

　　这个回答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杜穗常心动。他正想回应，飞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广播里传来飞行员紧张的声音："周先生，我们遇到了强气流，请系好安全带。"

　　周顺若立刻拉着杜穗常回到座位。颠簸持续了几分钟，期间杜穗常死死抓住扶手，而周顺若则镇定自若地查看平板电脑上的气象图。

　　"只是普通的气流。"他安抚道，"不过..."他的表情突然凝重，"气象图显示观测站上空有异常能量活动。"

　　杜穗常凑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形状与他在圣地制造的通道惊人地相似。

　　"极光能量异常。"周顺若快速分析数据，"杜邦华一定已经开始仪式了！"

　　他立刻联系飞行员："全速前进！通知地面小队准备接应！"

　　杜穗常握住周顺若的手："来得及吗？"

　　周顺若打开座位下的隐藏保险箱，取出两个精致的手表："戴上这个。除了定位功能，还能监测极光能量波动。"

　　杜穗常接过手表，金属表带触感冰凉，表盘上刻着细小的北极星图案。当他翻看背面时，发现了Patek Philippe的标志——这竟是价值数十万的奢侈名表。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周顺若帮他戴上，"我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恶战。"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杜穗常看到了远处天空中诡异的绿色极光——不是常见的带状，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门正在打开。"周顺若的声音低沉，"杜邦华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杜穗常胸前的北极星吊坠突然开始发烫，蓝光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与此同时，他感到体内的能量也在躁动，与远处的极光产生某种共鸣。

　　"我的能力...在回应极光。"他惊讶地说。

　　周顺若迅速从医疗舱取出一支注射器："类人族能量稳定剂，莫文蔚给的。能帮你控制共鸣。"

　　药物注入后，杜穗常感到体内的躁动平静了些。飞机此时已经降落在一个小型机场，跑道上停着三辆雪地摩托和一辆装甲车。

　　"我的小队。"周顺若指着装甲车旁全副武装的六人小组，"都是前特种部队，对付过类人生物。"

　　队长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敬礼："周先生，装备已就绪。观测站外围有至少三十名武装人员，还有...某种非人类生物。"

　　周顺若点头："计划不变。A组负责外围掩护，B组跟我突入内部。优先目标是阻止仪式，次要目标捕获杜邦华。"

　　杜穗常听着周顺若熟练地部署战术，再次意识到爱人的多重身份——富豪继承人、清洁者、战术指挥官...而现在，他们即将共同面对可能是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当所有人准备就绪时，周顺若将杜穗常拉到一旁，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与北极星吊坠成对的月亮造型项链。

　　"母亲留给我的。"他轻声说，为杜穗常戴上，"北极星和月亮永远相随，就像我们。"

　　杜穗常抚摸着两个吊坠，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体内苏醒——不是来自实验的能力，而是更深层的、与生俱来的力量。也许周母留下的不仅是首饰，还有某种传承。

　　"准备好了吗？"周顺若问，手已经放在雪地摩托的把手上。

　　杜穗常深吸一口气，跨上后座，双手环住爱人的腰："带路吧，富豪先生。"

　　雪地摩托向观测站疾驰而去，身后是初升的朝阳，前方则是越来越强烈的极光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