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轻羽未染

29、假期 她喜欢的少

　　季则礼回到教室时，见方磊脸色不太对，瞧着像是在生气。

　　“你怎么了？”他走上前，把刚买回来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刚才二班的莫思雨跑过来了。”

　　方磊一脸嫌弃地接过水：“怎么不是冰的？”

　　季则礼闻言一怔，问：“她怎么来了？”

　　方磊拧开瓶盖，一提起这事就来气，嗤了一声：“还能来干嘛，专程来找我要债的，嘁，小气鬼一个。”

　　季则礼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再问。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便看见了抽屉里多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拿出那件衣服，下边的便利贴露了出来。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他将莫思雨留下的便利贴仔细收好，夹进了一本常用的笔记本里。

　　连同生日那天莫思雨写给他的便利贴祝福，也在里面。

　　到了午休时间，教室里人声渐歇。

　　徐雅琪忽然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物理试卷，声音轻柔：“则礼，这题我没太看懂。”

　　季则礼接过试卷，只扫了一眼，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解题要点。

　　徐雅琪本就聪慧，只是看着他写，便一点即通。

　　可她还是微微蹙了蹙眉，弯下腰又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

　　“这个式子怎么来的？”

　　两人一站一坐，距离极近，徐雅琪垂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扫过季则礼的手臂。

　　季则礼身形下意识往后轻仰，拉开了些距离。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淡声道：“雅琪，午休后再说吧。”

　　班里的同学大多已经趴下开始午休，教室里安静下来。

　　徐雅琪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好再打扰。

　　可她刚要转身离开，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季则礼桌上还未收起的笔记本。

　　她心念一动，抬手指了指那本笔记本，笑着说：“我记得你还有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好像整理了不少物理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

　　她印象很深刻，开学考之前，季则礼几乎很少走出教室，一直利用课余时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认真地摘录和整理知识点。

　　只是开学考之后，那本蓝色笔记本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送人了。”

　　季则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避讳，坦然说出了那本笔记本的去向。

　　徐雅琪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笔，唇角的笑意一僵。

　　“这样啊……”她低声喃喃，长睫垂落，心脏仿佛被什么扼住，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

　　她心神恍惚，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转身离开。

　　……

　　周六中午吃过饭，莫思雨便正式开始去毛奶奶和余爷爷的店里打工。

　　她提前到店里，两位老人见到她格外欢喜，只是看她脸色有些憔悴，忙问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的，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房间里有蚊子，吵得我睡不着。”

　　莫思雨没说自己是因为熬夜学习，她怕老人知道后，会心疼她读书太累，到时不肯再让她过来兼职就麻烦了。

　　学习不能松懈，钱也是要挣的，鱼和熊掌她都要，自然得付出点代价。

　　只是她没有想到，季则礼也来了。

　　少年站在小院的水井旁边，穿了件墨蓝色的衬衫，比平日多了几分沉静稳重，清俊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季则礼格外偏爱蓝色，从日常穿衣习惯就能看出。

　　所以那天还衣服时，莫思雨留给他的便利贴也是蓝色的。

　　莫思雨走过去，轻声跟他打招呼：“季则礼，下午好呀。”

　　季则礼闻声抬头，朝她浅浅一笑：“你来了。”

　　地上摆了盆青葱，他正在打水准备清洗。

　　莫思雨说：“我来帮你吧。”

　　“好，慢点，别把衣服弄湿了。”他不放心地叮嘱。

　　莫思雨露齿一笑：“你别小瞧我，我干活很在行的。”

　　说着便挽起衣袖，作势要露一手。

　　可谁料她刚踏出一步，便脚底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前栽去。

　　“小心！”

　　季则礼反应很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莫思雨一头扎进了少年温热的怀里。

　　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清冽气息再次将她缠绕。

　　她抬头，恰好撞进季则礼漆黑的眼眸。

　　脸颊又不争气地染上绯红。

　　她连忙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窘迫不已。她在季则礼面前连路都走不好，实在太丢人了。

　　“前两天下过雨，地砖上长青苔了。”季则礼蹙眉看了眼她刚才打滑的地方。

　　水井旁边铺了青石地砖，潮湿的环境容易长青苔。

　　季则礼担心两位老人走动时也会不慎摔倒，转身进了小屋，取了合适的工具，蹲下身，耐心地将地面的青苔一点点清理干净。

　　莫思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边洗着葱花，一边看着他忙活，不知不觉间便看入了迷。

　　她喜欢的少年啊，总是这般温柔细心，惹人心动。

　　……

　　月考时间定在了九月底，莫思雨经过一段时间的苦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尖了不少。

　　但好在结果喜人，付出有了回报。

　　她这次的成绩虽然没有上辈子那么出色，但至少不管班级排名还是年级排名，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只是距离上“月百墙”还差一点。

　　老潘见到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再说什么苛责的话。

　　孟女士看到成绩则是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学习的事急不来。她自然希望莫思雨成绩拔尖，却也明白不能揠苗助长，只能循序渐进了。

　　看到了女儿的进步，她也没有再提找家教的事。

　　……

　　转眼到了国庆，七天小长假如期而至。

　　余爷爷和毛奶奶打算跟着老年团外出旅游，小店只在前三天营业，后面四天便暂时关门歇业。

　　莫思雨听到消息后，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小店整个假期都照常营业，她很难找到合适的借口，跟孟女士解释自己为什么一整个小长假都不在家。

　　营业的前两天，季则礼都会来帮忙，两人一起忙前忙后，可工作量反而比平时还要大。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季则礼的长相太过惹眼。

　　国庆假期游客络绎不绝，来自天南海北，店里进出的却大多是女客。

　　莫思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主动上前问季则礼要联系方式的了。一个个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有的含羞带怯，有的直白火辣。

　　余爷爷瞧着店里这般热闹，笑着打趣：“小礼啊，你以后可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咯，瞧瞧，都是来看你的。”

　　毛奶奶闻言瞪了老头子一眼，嗔道：“瞧你说的，小礼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是是是，我说错了。”余爷爷连忙笑着附和，“喜欢小礼的姑娘呀，怕是都要排着队来咯。”

　　店里已经忙得有些分身乏术，季则礼也知道自己过来反倒帮了倒忙，无奈笑笑，第三天便没有再过来。

　　店里的人流量少了大半，生意比起前两天的火爆，也冷清了许多。

　　晚上店铺打烊之后，莫思雨没急着回家，留下来帮老人整理和收拾外出游玩要带的行李。

　　她一边帮忙归置东西，一边不放心地叮嘱：“爷爷奶奶，我把降压药放在背包的第二个口袋里，你们记得要按时吃，我还准备了晕车药，坐车难受了可以含两片。”

　　两位老人都有点高血压，降压药是常备的。

　　“还有水果，我挑了些不容易坏的，补充点维生素。”

　　毛奶奶看她忙前忙后的贴心模样，心里满是感动，拉着她的手夸赞：“好孩子，你跟小礼啊，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莫思雨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位老人待她这么好，她无以为报，自然要尽自己所能，多照料二老一些。

　　……

　　国庆假的最后一天，莫思雨去康复医院探望自家奶奶，负责照料的护工说老人精神比先前好了许多，也能勉强下地走路了。

　　莫思雨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

　　她小心搀扶着奶奶在病房里溜达了几圈，姑姑和姑父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

　　姑父作为老师，见到她，不免关心起了她的学习。

　　莫思雨说了自己最近的月考成绩。

　　“好，有进步就行，学习啊，急不得。”

　　姑父忽然想起了一桩事，问：“哦，对了，你们年级是不是有个叫季则礼的？”

　　“您认识季则礼？”莫思雨有些惊讶。

　　转念一想，姑父是清川中学的老师，清川又是市里最好的初中。以季则礼的优异成绩，当初多半就是在那里读的初中。

　　“我以前教过他一段时间。”姑父带着几分感慨说，“这孩子天赋高，学什么都很出色，性子沉稳，品性又好，他在你们学校，成绩肯定很不错。”

　　难得见姑父这么夸一个人。不过，如果这个人是季则礼，那就不奇怪了。

　　“他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莫思雨脱口而出。

　　姑父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季则礼的优秀毋庸置疑，可随即他又轻叹了口气 。

　　“就是可惜了。”他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莫思雨疑惑：“可惜什么？”

　　姑父说：“他初三的时候……”

　　姑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走过来的护士打断，喊家属下楼领取检查报告。

　　姑姑正在喂奶奶吃饭，姑父见状，便转身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