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下半场 成功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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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迪克靠在墙边，嘴角习惯性地上扬，可笑意却未能到达眼底。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布鲁斯，每一次男人细微的表情或呼吸变化，都让他全身的肌肉绷紧一分。
（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2
一旁的提姆静静地站在床边，用那双与他年纪不符的、过于沉静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男人。
他看得太透，远比迪克更早，甚至比阿尔弗雷德在某些方面更甚。
布鲁斯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是那个伟大的、被黑暗和恐惧笼罩的蝙蝠侠。
提姆攥紧拳头。
他所看见的，一直是那个站在黑暗与光明中的骑士。
是那个有着仁爱之心却无法对人们的苦难视而不见的，最终选择将自己的怒火与恐惧锻造成盔甲的男人
是那条注定永无尽头的，布满荆棘和沼泽的光明之路。
3
布鲁斯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化。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片燃烧的荒野上，脚下的业火吞吐着罪孽的黑烟。
耳边飘荡着模糊的低语，那些呢喃仿佛隔了层纱，摸不清也道不明。
突然，熟悉的声音划过耳侧，温柔的女声唱着飘渺的歌。
男人悲伤低沉的呼喊；老人细碎的嘱咐；这些声音与尖锐刺耳的悲嚎一起揉碎重组，紧紧缠绕住他的耳膜。
他在翻涌的声浪中艰难地向前走着，将那些声音全部屏弃在外。
唯有嘴里的呼喊声不能停止，每一个音调都在告诉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
破破烂烂的小鸟儿站在火海里！
［一切都是幻象！］他咬紧牙关。
不能停，不能听，更不能...留下。
4
那道身影将他拽回到那个鲜明又痛苦的白昼，杰森绝决的身影至今还倒印在瞳孔深处。
那天他还说了些什么？
记忆模糊又清晰…
“就这一次…拜托了…不要去！”
分明已经知晓了那样的结局——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宁愿散尽家产都要守护的孩子踏入同一个深渊。
那份痛苦，真切地折磨着他。
（爱丽丝的故事，何时才能散场？）
5
忽然，肩膀被重重一拍。
他混沌的思绪像生了锈的齿轮般重新开始转动。
停下…真的能行吗？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灌入嘴中，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几道身影正向他奔来。
［终于……］
布鲁斯疲惫地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6
韦恩倒下那一刻，我在心里发出爆鸣！
医——疗——事——故——！
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在我头顶盘旋。
还好我早有准备，拿过一旁的符水就给他一股脑地灌下去。
我强撑着扶住他的身躯，德雷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率先冲过来与我一同将韦恩安置在床上。
韦恩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看起来分外安详。
我刚要查看，就被他拦住。
德雷克俯身确认韦恩的生命体征，凑近脸部聆听他的呼吸，同时两指搭在大动脉上试探脉搏……
那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连高中生也要学GCS？有点太卷了吧。
“昏迷了。”
片刻后，他定下结论。
7
布鲁斯的身影在迪克眼中骤然倒塌。
那一瞬间，理查德·格雷森看到的不是布鲁斯，而是八岁那年他没能伸出的手，是杰里克那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是杰森躺在棺材里了无生气的面容…
那些他拼命守护、却一次次在眼前破碎的亲人，好友们的面孔，如同噩梦般的幻灯片在脑中轮流上演。
［不！不能再来一次了！这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乱撞。
8
格雷森瞬间暴起，将我狠狠贯到墙上
“布鲁斯怎么了！”
他终于愿意卸下伪装。
一旁的提姆下意识地喊出声：“迪克！”
老管家身形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深切的忧虑和痛心。
我虚弱地举起双手：“咳咳…能先放开我吗？”
我那副快要灵魂出窍的表情，显然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格雷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下意识后退半步。
“天…天啊！” 他的声音骤然断裂。
9
迪克看着张钰痛苦的表情，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巨大的恐慌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羞耻和恐惧取代了…
他差点再一次伤害了同一个无辜的人，而且，还是在张钰已经将风险告知他的情况下……
“我，我…不是…布鲁斯他…我…” 迪克近乎语无伦次，蓝色眼睛中带着浓浓的慌乱。
10
我抬手阻断他的话头“等会再说，先让我检查一下。”
［格雷森的力气，抵得上一头胖熊了］
［别看这家伙平时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光看他刚才那眼神……可以说，韦恩真的是他的死穴加命门了……］
我揉着生疼的肩膀，暗暗摇头。
11
杰森已经没有大碍，现在的昏迷只是魂魄正在融合的正常现象。
但是韦恩的状态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认为他只是单纯的魂魄离体过…
压根没考虑他去过地狱的可能性！
我治疗的散魂案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但是像他这种曾经去往地狱的’人’？还是太少见了。
“潘尼沃斯先生，”我沉声，“当年韦恩的心脏停止了多久？”
老管家挺拔的身形晃了晃：“整整168小时。”
此时他绅士的外壳瞬间碎裂，剩下的只是一位忧心忡忡的长辈。
整整七天…在冷冻仓里吗？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12
这次的医疗事故我占大头，谁叫我没做好医患沟通呢，光顾着人家的隐私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医者本应如剥茧抽丝般追寻病因。
从这方面看，还有点像侦探…
可惜我是失败的那个。
我轻轻放下韦恩的手腕，抽出黄纸，针尖在指头轻轻一挑，殷红的血液落下，印在黄纸上。
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呢……
13
“这下可真是要了我半条老命”
我在心里哀叹，却还是强打精神直起身子。
“需要诸位搭把手。”
目光扫过三人，收获三颗郑重其事的脑袋。
“首先，先把杰森带走。”
格雷森将杰森一把抱起，送到已经准备好的卧房。
“大门上那个八卦牌是我爷爷留下的物件吧？帮我挂在门上。”
潘尼沃斯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那个牌子。
“德雷克”我望着白净的蓝眼少年“你要一直拉住他的手，直到他醒来。”
少年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将韦恩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连指节都泛了白。
14
“外边的两位，”我对着门口道“别躲了”
两道人影出现在我眼前，一个蝙蝠精？胸前带着黄色的蝙蝠图标的，有着黑漆漆同款头罩。
还没等我反应，她身后的金发少女已经率先扑到韦恩床前，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啜泣起来。
黄色大蝙蝠率先开口“我是斯蒂芬妮叫来的，”她走到床前，抚上韦恩额头“以防治疗会出岔子。”
我挑眉看了眼这个自来熟的姑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不宜迟，能借你一点血吗？”我拿过一旁的符咒，对着床边的金发女孩道。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伸出手，却被德雷克一把拦下。
“不能用我的吗？”
少年湖蓝色的眼底酝酿着巨大的漩涡
“阴性能量才有用。”我无奈扶额。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身上的情绪，积累在一起，组成巨大的，湍急的漩涡。
而我站在中央。
15
斯蒂芬妮一巴掌拍开提姆的手，闭着眼睛把胳膊往我面前一横，活像要上刑场似的。
“……”
我无奈地在她的指尖轻轻一刺，血珠渗出，与符纸上的符咒融为一体。
我将符纸往脸上一拍，看着房间里的乌泱泱一群人。
“记住，在韦恩睁开眼睛之前，千万不要碰我。”我警告道
只能希望他们能老实点。
我闭上眼睛，熟悉的凉意爬上后背。
黄泉司，我又来啦。
16
阴风阵阵中，我望着阴阳道上摩肩接踵的‘行鬼’，忍不住抽了抽脸颊。
这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随手拽住个从我身旁飘过的无常鬼：“劳驾，帮忙指个路？”
他惨白的脸疑惑地望着我
“生魂！”他甩着钩魂链子大声嚷嚷“你怎么进来的！阴间路也敢乱闯？”
“十万火急！”我焦急道“一个功德深厚的生魂误入地狱，我要去救他！”
“有批文吗？”他不依不饶“最近严打，要城隍庙盖章才能算数。”
我从内衬里掏出个卷轴，往他脸上一展。
“当然有！现在能告诉我政务厅怎么走了吧？”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金光的印子，语气瞬间软和下来
“您顺着大路直走，尽头左拐，看到一片曼陀罗后右拐，最后直走。那座大殿就是政务厅了。”
黄泉司怎么还不弄个导航地图，每次来都不是一个地儿，找路不要太麻烦。
话说现代化办公……也没做到位呢。
17
我冲他点点头，权当谢意。
然后一溜烟地向政务厅飞奔。
政务厅前鬼山鬼海的长队让我不由得眼前一黑。
不应该啊，离七月半还早着呢。
正想着，眼看人越来越多，我赶忙加入队伍。
……
终于排到我了。
“急案！”我直接把通知拍在窗口。
公务员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鬼，眼皮也不抬地“啪”地给我手背上戳了个红章：“找到人后马上走，24小时内还阳！”
“谢了！”我如风般冲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喊声“别走雾山岭！那边在搞出行检查！”
“知道了——”
我的声音已经飘到了远处，转眼就消失在地府边界。
18
另外一边，当布鲁斯重新睁开眼时，眼前的火红荒凉的大地映入眼帘。
他再一次来到了地狱。
此处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次和康斯坦斯丁的‘愉快’旅程，最后他是怎么报复回去来着？
哦对，带走了那混球的…
布鲁斯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像是被谁轻轻握住。
他恍惚间看见有道白色的光影在前方招手，那人回头时，分明是提姆模糊的轮廓。
19
循着韦恩的气息追去，却看见他正与一道白影谈笑风生。
我脚步骤然僵住。
［啊？怎么碰上这位大神了！］
还没等我出声，他率先看见了我
他转过头来：“哟！这不是小张钰吗？"
白无常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饿狼见了肥羊。
“谢、谢爷好...”我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有阵子没见啦！”他亲热地勾住我脖子，把手里头的链子挥得呼呼直响“气色挺好啊”
“是的”我头上冷汗直冒，早不见晚不见，偏偏这个时候碰上这家伙。
20
“那个…我找韦恩先生，”我搓着手“带他还阳。”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凑到我耳边“你小子抱了这么个金大腿也不告诉我！”他的锁链缠上我的脚踝“是怕我把你家搬空吗。”
［知道你还问！］我暗暗磨牙
脸上则堆起殷勤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回去就给你烧…”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放开我，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上：”诺，送你的。”
我双手接过，正在纳闷这位铁公鸡怎么突然还大方起来，就听见他促狭的笑：“种在花园里，说不定能长出不可思议的好东西呢。”
布鲁斯挑了挑眉：“你们认识？”
“老交情了。”我含糊地应着，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我们该走了。”
21
没等他反应，我单手掐了个诀。
转眼间，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总算把这尊大佛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下半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