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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刚好遇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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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挚友,她说她想当一个医生,但是事不如愿,她成为了一个作家。现在我来替她讲述这个故事。
00:00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刺破抢救室的嘈杂,VF波形疯狂扭动,像垂死挣扎的银蛇。
00:03田霄撞开抢救室大门,护士的喊声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炸开:"室颤!准备除颤!"
00:05林瑾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弹起,病号服领口崩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埋着的输液港。她像破败的木偶被拽着线提起,又重重落下。
00:12"肾上腺素1mg静推!"田霄的声音像手术刀劈开空气。他盯着监护仪,瞳孔里倒映着乱窜的绿色光点。
寒风裹着细雪从教室窗缝里钻进来,田霄缩在教室后排,校服外套袖口磨得起球。 前排传来细碎的嗤笑,年级第一陈默转着钢笔,镜片后的目光像冰棱:“连基础题都做错,眼泪能把错题冲干净?”
哄笑声混着暖气片的嗡鸣,张昊扯着嗓子喊:“哭包就该去幼儿园找妈妈!”
田霄攥紧冻得发红的手指,草稿纸上遒劲有力的字体在此刻却像是一种侮辱扇在田霄的脸上。
林槿进教室就看见田霄想哭不敢哭的样子,一股同情涌上心头,林槿是那种特别愿意去反抗的人,所以就算得罪了所有人她都会去反击回去。所以她进门看见陈默他们欺负田霄第一反映是准备告诉老师这件事,但是,田霄拉住了他。
“不要去给老师说,我不想这件事让我妈妈担心。”林槿心疼的看了看田霄,心中的那团火被浇灭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这个男孩,她能做的就只有陪陪他,轻轻的拍了拍田霄的背。
林槿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橘子,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我以前也被人笑英语烂,说我一辈子也赶不上所谓的天赋型选手,但是后面我发现我不用比得上任何人,我只要进步一点点我都会开心好久那种。” 她剥开橘子皮,清冽的果香混着姜茶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漫,田霄咬了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第一次有人和他分享脆弱的过往,有些友谊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午休时分,教室只剩零星几人。程橙顶着双马尾,怀里抱着装满零食的铁盒蹦跳着过来。她 “哗啦” 倒出半盒山楂片:“听说有人被冻哭啦?” 不等田霄辩解,又塞给他一袋暖宝宝,“捂捂手,下午体育课别再冻成冰雕!” 林槿从课本下抽出本小说,书页间夹着皱巴巴的书签:“程橙偷藏的言情,给你看啊,你不是想成为大作家吗?从这一刻开始学习吧。”
程橙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以前特别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成绩也不拔尖。” 她揪着自己的马尾辫,“直到发现,比起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做真实的自己更快乐。” 说着,她把自己珍藏的小说拿出来,三人挤在一起看得哈哈大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三人挤在后排分享零食。程橙讲着食堂阿姨手抖的新段子,林槿吐槽着文言文作业,田霄咬着山楂片,酸涩后的回甘漫上舌尖。他们分享着彼此的秘密、梦想和不为人知的脆弱,在被孤立的寒冬里,相互取暖,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原来友谊的产生,不仅是因为同病相怜,更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找到了被理解、被接纳的温暖。
“你以后想干嘛啊?”田霄问林槿。
“可能我想成为一个医生,我也想做一个梦,想拯救所有想拯救的人的梦。可不可笑?”林槿回复道。
“所以以后你当医生,我来当写你们故事的作家好不好?
“好啊,等你成为了大作家,我就要你签名,然后去卖你的书。”
“好啊,到时候你就是我最忠实的书粉。”
“那我可以成为你新作品的第一个读者吗?”
“看你表现!”
“ZHUANG”
“那边那俩人在干嘛啊?是不是小情侣在偷偷摸摸谈恋爱?”年级主任看到俩位在那聊未来,就匆匆忙忙的要向俩人要一个说法。 无论俩人如何解释,年级主任始终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坚持认为俩人在聊未来,所以他认为俩人在谈恋爱。可能他们这一辈的人没有接受过最纯真的感情,始终认为男女之间只有爱情,不能有别的感情存在。
最后结局是俩人在班主任面前再三保证,且班主任的确相信二人之间不会有超越友谊的行为结束。
但好在三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三人还是该玩玩,该聊聊,在那个年纪里什么都是可以期待的,未来、大学、还有可笑的理想。
消毒水的味道总在午夜钻进田霄的鼻腔,他猛地坐起身,指尖摸到后脑勺那道蜿蜒的凸起。镜子里的少年把鸭舌帽压得极低,帽檐在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像只受惊的小兽缩在宿舍铁架床的角落。高二的冬夜格外漫长,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晚归同学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将他手背上的冷汗照得发亮。
那天雪下得很急,林槿捧着装满温水的搪瓷碗蹲在花坛边,橘白相间的流浪猫正用粉红的舌头舔舐她冻得发红的指尖。
“田霄你看它多乖。” 她仰头时呼出的白气恰好撞上他垂下的目光,话音未落,受惊的猫猛地窜起,利爪擦过他的额头。血珠坠落在雪地的瞬间,林槿的惊呼声碎在风里。
十四针的缝合线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头皮上。拆药线那天护士的叹息还在耳边回响:“这么深的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田霄额头上的疼痛和幻想着无声的嘲笑,他想要撕掉病历本,去撞走廊里推着治疗车的护士,想象着玻璃瓶坠地的脆响里,但他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他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林槿哭了。
“不怪你。”
从那天起,教室后排的窗台成了他的专属领地。晨光透过布满冰花的玻璃斜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钉在泛黄的墙面上。数学老师第三次敲黑板时,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田霄,我说过多少次,上课不要带帽子。” 他攥紧藏在袖管里的手指,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没敢看前排同学转过来的目光。
期中数学考试的铃声响起时,田霄正踮脚往窗台挪。林槿突然从后排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颗橘子味的硬糖:“加油啊,上次模拟考你进步很大呢。” 考卷发下来的瞬间,教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最后一排的男生突然吹了声口哨,田霄的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数学卷子上赫然印着 132 分,红色的对勾像道刺目的伤口爬满整张纸。前排女生转身时撞翻的笔袋滚到他脚边,彩色水笔撒了一地,其中支鲜红的马克笔,在他洗得发白的校裤上洇开一小团污渍。
“抄的吧?” 不知是谁的声音从嘈杂中钻出来,像根生锈的针戳破了紧绷的气球。田霄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弧线,墨团晕染开来,把 “立体几何” 四个字糊成了模糊的黑影。他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扎在背上,比后脑勺的伤疤还要灼痛。 放学的铃声像道赦免令,田霄抓起书包就往楼梯口冲。撞进林槿怀里时,她抱着的作业本哗啦啦散了一地。“你的卷子...” 她蹲下身捡本子的手顿了顿,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做得很棒啊。” 田霄猛地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帽檐滑落的瞬间,他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谣言像藤蔓在晚自习的教室里疯长。 后排男生故意把课本往地上摔,发出 “咚” 的巨响:“有些人啊,平时装得与世无争,背地里净干些龌龊事。” 田霄攥着笔的指节泛白,墨水在练习册上晕开墨渍,像朵不断扩大的乌云。
程橙把保温杯重重墩在他旁边的窗台时,田霄正数着墙面上第 28 块剥落的墙皮。“喂,你这人有点意思。”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晃了晃手里的物理竞赛奖状,“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她的运动鞋尖踢了踢他的凳腿,“上次物理小测,你最后那道附加题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当我没看见?”
田霄猛地抬头,帽檐撞在程橙的下巴上。她捂着嘴笑出声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原来你眼睛这么亮啊。”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落在她跳动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钻。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弥漫着浓茶味。“田霄,有人反映你考试时用手机作弊。但是老师是始终相信你的,你最近头受伤了,戴帽子上课是老师没注意到,让你不得已每节课都在教室后面站着听课,对不起啊。再接再厉。”
田霄以为数学老师也不相信他,来办公室之前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被批评的谈话,但数学老师的反映让他感到意外。 田霄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林槿和程橙在门口偷听,此时田霄心里一切都明了了。
两位女生一唱一和的声音撞在墙壁上,田霄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袖口,突然发现林槿的校服袖口沾着墨水,程橙的运动鞋侧面还有没擦掉的泥点。她们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两株迎着风雪的向日葵,固执地把光都引向他这片阴湿的角落。
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林槿拽着田霄往教室走,程橙扛着他的书包跟在后面。“从今天起你坐我旁边。” 林槿拍了拍自己前排的空位,阳光透过她的发隙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帮你座。” 程橙突然把他的鸭舌帽摘下来,塞进自己的书包:“再戴帽子我就把你上次救流浪猫的照片贴宣传栏去。”
田霄的手下意识地摸向额头,却在触到温热的空气时愣住了。后排男生还想说些什么,程橙突然把书重重放在桌上,书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林槿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你看,这是上次你帮我捡的,当时风太大我没来得及说谢谢。”
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幅流动的画。田霄第一次在上课铃响时走向前排的座位,晨光落在他的发旋上,暖洋洋的。林槿递来的笔记本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旁边写着:“疤痕是勋章哦。” 程橙突然从后面探过头:“周末去喂猫吗?那只橘白相间的生了三只小猫。” 放学的路上,田霄看见自己的影子不再是孤单的一道。林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书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程橙正跟他讲物理老师的糗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在铺满金色落叶的小路上交叠在一起,像朵正在盛开的三叶草。
期末考试的表彰大会上,田霄站在领奖台上时,听见台下传来两声响亮的口哨。林槿举着相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程橙比了个夸张的加油手势。校长念到他名字的瞬间,阳光恰好落在他的额头上,那道曾经让他无比自卑的疤痕,此刻仿佛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 散场时林槿递来面小小的镜子,镜中的少年眉眼舒展,额头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你看,” 她指着花坛边玩耍的三只小猫,“就像猫妈妈总会保护小猫,我们也会一直在啊。” 程橙突然把顶崭新的棒球帽扣在他头上,蓝色的帽檐下,他终于看清前排同学转过来的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善意的微笑。
春风拂过教学楼前的三角梅,田霄摘下帽子让花瓣落在发间。他想起那个雪夜林槿冻红的指尖,想起程橙物理笔记本里夹着的、他解出的附加题草稿,想起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时,台下两道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目光。
原来阴霾散去只需三步:有人为你挡雨,有人带你奔跑,而你终于愿意抬头,迎向属于自己的那片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