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未满》千千意

2、有点吵 “有什么问

　　梁长风亲自带着她去新班级。高三和高二离的不远，唐佳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梁长风侧眼瞥她，看她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扬着。

　　这小孩总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刚来新学校，辗转几个班级，要学那么多东西，还能笑得这么如沐春风，他忍不住问道，“一点不焦虑啊？”

　　唐佳安闻言愣了一下，“噢，焦虑的。”看他探究的眼神扫过，正了正神色认真补充道，“我有点微笑唇。”

　　梁长风看她现在嘴正常得很，“……行。”

　　两句话的功夫就送到了门口，齐仁杰在班级门口坐着答疑，身边围了好几个学生，正舌战群儒。梁长风和唐佳安在旁边等着。

　　梁长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真不焦虑啊？”

　　唐佳安老实道，“还行。”

　　两人没人说话了，一起看齐仁杰激昂陈词。

　　最终不知是谁说服了谁，人群终于散开，齐仁杰抓起保温杯往嘴边送，抬眼看见了两人，又放下杯子，举起手招呼了一下。

　　正起身，梁长风就带着唐佳安上前，按着他肩膀坐下，“先喝你的吧，别渴死了。”

　　齐仁杰笑着叹气，喝了口水，“真是渴死我了。答疑比讲课还累。”放下水杯，看向一边站着的唐佳安，“这就是新来的小孩吧？唐佳安，是不是？”

　　“是。”唐佳安乖乖巧巧地问了声，“齐老师好。”

　　梁长风背着手，颇有些得意地说，“从思汇跳过来的，好苗子。”

　　普通班的学生也返校了，人一多了，显得学校格外闹腾。那群问问题的人没走，反而又来了一群，在走廊里你推我攘，笑闹着不时偷看。梁长风顿了顿，齐仁杰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都安静下来，鬼鬼祟祟地看向别处。

　　梁长风挑起眉毛，冷哼一声，扬高了声音，“老齐啊，可帮我看好，别让你们年级那群混小子打扰我们小唐学习。”

　　齐仁杰转着脸，一拍桌子，冲头铁的还没走学生冷声道，“我看你们是欠收拾了是不是？”

　　人群一瞬间如鸟兽散，喧嚷中唐佳安耳尖听到一声嘟囔，“护崽的老公鸡。”

　　齐仁杰却浑然不觉，转过来，笑眯眯地向着人群溃散的地方伸出食指点了点，另一只手拿起保温杯轻轻晃了晃，“长风你放心，我一定把所有情况扼杀在摇篮里。”

　　听他加重了“所有”二字，梁长风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齐仁杰站起身，看了眼表，“也快上课了，我带小唐进去吧。”

　　班级里座位排的太随意。有单人单座的，也有两个人同桌的，还有四个人拼桌的。

　　齐仁杰介绍，“我们自由度很高，上课出去找老师答疑，或者跟同学找空教室讨论，都不用打招呼，直接出去就行。”

　　他带着唐佳安站在教室前沉思了一会儿，眼神扫前扫后，突然眼前一亮，“我给你找个最好的座位。”

　　说着径直向教室最后走去，拉起一个空着的桌椅放到一个很干净的座位旁边。班级里的人和聚在门口的人视线紧跟着两个人，看齐仁杰的动作此起彼伏发出怪叫，齐仁杰懒得理。

　　那个座位桌子上零散放着两本书，桌洞里空空荡荡。

　　齐仁杰又沉吟片刻，对着这个空荡荡座位周围虎视眈眈，露出微妙笑容的人吩咐道，“都往后挪挪。”

　　高进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仍带着晕乎乎的傻笑，听了齐仁杰的话忙摆手，“我就不了吧老师，我能帮小学妹熟悉环境……”

　　齐仁杰冷笑一声，“你能友爱同学啊。”

　　高进连连点头，“对，对——”

　　齐仁杰瞪着他，敛了笑更显得凶神恶煞，一脚踢在他桌子上，向前移了十厘米，伸手指着，“给我挪！”

　　说着转过身看其他几个纹丝不动的，“都等我帮你们呢？”

　　这才都不情不愿地拖起桌椅，和地板摩擦出一片滋啦滋啦的声音。

　　齐仁杰满意了，又将并在一起的两个桌子向后挪了挪，拍拍手，向高进问道，“周礼呢？”

　　高进挎着脸，“不知道……跑别的地方睡觉去了吧。”

　　齐仁杰，“你们是有多吵，能让他在教室里连觉都睡不着。”

　　高进嘟嘟囔囔，“那教室本身就不是睡觉的地方。”

　　齐仁杰眉毛一扬，冷笑，“怎么？是你找对象的地方？你要是能到周礼那程度，我给你搬个床来学校都行。”

　　高进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齐仁杰又吩咐道，“你现在去给我把周礼找回来。让他别到处乱跑了，不然就带着新同学一起。”

　　又指着空座位对唐佳安说，“你就坐这儿吧。等会儿同桌回来了让他自己跟你做自我介绍。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当然也可以问我，但我不如他。”

　　唐佳安微微扬眉，齐仁杰看到咧嘴一笑，“别不信，他很厉害，不比你们思汇最强的差，你接触了就知道了。”

　　齐仁杰又叹慰道，“小礼，好孩子啊……”拍了拍她的肩，便背着手走了。

　　齐仁杰走出教室，尚且算安静的班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小学妹介绍一下自己呗！”

　　接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喷涌而出，将上课铃也掩了过去，齐仁杰又冲进教室，大吼一声，“你们有完没完了？！忍你们一上午了，闹够了没！”他指着带头的人，“董家骏，午休下去跑十圈！”

　　教室一下安静下来，齐仁杰气得脸黑沉，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不走了。

　　唐佳安收拾着不多的东西，坐了下来。

　　高进大概是一间一间教室去找的，快要下课时，高进和周礼一起走了进来。一个依旧忿忿不平，另一个没什么表情。站停在齐仁杰面前之前，唐佳安似有感应般，抬头恰好对上周礼漫不经心的一眼。

　　周礼一路听高进的絮叨，心里早已将唐佳安和水房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对上号，而唐佳安则隐隐猜到这位神秘又厉害的同桌，就是那个波澜不惊的睡神。

　　两人对视一瞬，唐佳安移开视线翻开笔记，周礼微微低头准备聆听齐仁杰的教诲。

　　他是齐仁杰在初中时就锁定好的苗子，参加完校内直升考试后班主任就将他送到了齐仁杰身边，嘱咐齐仁杰的话比梁长风说得还多。

　　刚上高中时齐仁杰对他的管教是很多的，考了几次试后就偃旗息鼓，对他仁慈到近乎放纵。他也没多出格就是了，干的都是些不影响别人的事。只是还是总苦口婆心地交代他给班里人树立个好榜样。

　　这次的不同大概是仅仅叮嘱他做好一个人的榜样。

　　齐仁杰跟周礼交代着，不知说到什么，又剜了一眼高进，高进撇了撇嘴。齐仁杰偏了下头，“进去吧。”

　　高进坐在周礼正前方，拉开椅子坐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唐佳安，转回头，对上齐仁杰犀利的眼神，憋屈地低下了头。

　　周礼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拉开了椅子。蓝白色的夏季校服解了一个纽扣，黑发略微凌乱，垂在冷白的面颊上。

　　下课铃打了，可面色阴沉的齐仁杰仍站在前面，教室里很安静，他神色淡淡，和同桌打招呼，“又见了，我叫周礼。”

　　“学哥好。”她说，“我叫唐佳安。”

　　大概是齐仁杰走了，教室一下就闹腾起来。高进一蹬地，便坐在椅子上移了过来。

　　“Hello学妹，我叫高进，进步的进。”他冲唐佳安笑，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头发。

　　唐佳安，“学哥好，我叫唐佳安。”

　　高进笑得有点傻，不住地摆弄自己那两根头发，“好名字。”

　　周礼在一旁很懒散地靠着椅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看刚被敲打完的高进献殷勤，浑然不觉齐仁杰又在门口虎视眈眈注视着。

　　“佳安啊，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学哥认识的人多！”

　　唐佳安嗯嗯点头。

　　高进又说，“中午用不用学哥带你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啊？”

　　周礼没提醒高进一句。余光看齐仁杰沉着脸靠近了，直起身，却道，“不用，我带着就行。”

　　高进使劲冲他使眼色，“你那么忙，我和学妹去就行。”

　　周礼权当看不见，“我闲得很。”

　　高进还在冲周礼挤眉弄眼，齐仁杰就幽幽地站在他身后，唐佳安想提醒也没办法。

　　周礼既有意逗他，此时就跟瞎了一样。高进终于放弃，转过头来退而求其次，“那咱俩加个微信吧学妹，你需要我的时候发个微信就行。”他眼巴巴地看着唐佳安，唐佳安却看见齐仁杰的脸唰的黑下来，她神色更悲悯了。

　　“高进，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高进被齐仁杰一嗓子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一句“我操”。热得齐仁杰火更大，“我看你也不用在教室里呆着了，你跟我出来，就坐我对面学！”

　　高进可怜巴巴的被拎了出去。

　　唐佳安看齐仁杰很生气的样子，有点担心，“他没事吧……”

　　周礼说，“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没关系的。”

　　唐佳安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不提醒他？”

　　周礼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有点吵。”

　　“……”唐佳安对新同桌的认识又上一层楼。

　　“唐佳安。”周礼叫她。

　　“嗯？”

　　“加个微信？以后联系方便一点。”周礼说，“有什么事都找我，不然齐老师会发火。”

　　唐佳安有些懵，“这么夸张吗？”

　　周礼，“他简直想让我给你当保镖。”

　　齐仁杰太明白躁动的青春期里一个漂亮的，新鲜的女孩子会受到多少困扰。
　　她不知道，普通班刚开学，又掀起了一波热潮，教室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齐仁杰和梁长风都站在走廊里发飙。

　　唐佳安确定没有老师闯入的风险，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又顿了一下，问，“学哥你带手机了吗？”

　　周礼说，“带了。”

　　周礼扫了唐佳安的二维码，顺手点开她头像看了看，是很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依偎在被拍入的一角长裙旁，很依赖的样子。背景蕴着南方独有的清秀温婉，名字是简简单单一个安。

　　大概高进会很生气被周礼捷足先登。

　　“有什么问题都随时问我，不用怕麻烦我。”

　　唐佳安看向他，大概是这个人蓝白色的校服，纯黑的眼眸，很纯净于是显得清冷。

　　“我也没别的什么事可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