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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最后怎么睡过去,余姚也回想不起来。
就是夜里谢凭终于弄出来了,她累得起不来,他下床擦洗干净了,又弄来一张湿漉漉的帕子来给余姚擦手。
烛光下,谢凭才发现余姚满脸汗珠,嘴唇上没什么血色,半梦半醒时分脸上也没有高兴模样,他不由懊恼自己刚才做过火了。
自己的东西,自己心疼。
谢凭见她状态不好,窗外寒风猎猎,屋子里烧了地龙,她身上温度高热不退,脸上分不清泪水还是汗水。
余姚察觉到谢凭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平放,两根手指欲要搭上来,她心中悚然,连忙缩回手,道“快要卯初初刻了,你待会儿要上朝去,怎么不睡?”
谢凭见她缩手,心中不悦,他伸手说:“我给你号脉瞧瞧,你从除夕那日到现在行踪举止都怪异得很。”
他果然发觉到了!
余姚惊愕,他的手掌一直伸着,她只能装瞧不见道:“你平时不是最重规矩吗?我一个妾都算不上的外室,你堂堂刑部尚书,怎能为我请脉?”
谢凭失笑:“你虽是我外室,将来你为我生下一男半女,无论侯府,还是我的后院,必有你一席之地。何况,咱们家的规矩是关上门来,你我谈男女情爱,打开门来,虽有尊卑,你不必害怕,我既为你夫主,生前有我,万事护你周全,死后你亦入我谢家祖茔,与我同享后辈香火。”
余姚越听越烦躁,想到前世,她忽然翻身向里睡下,“不敢劳烦你!”
谢凭没料到她有这样大的火气,从来都只有人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他何曾对女人这样温柔小意过?
可她不仅不识好歹,还对他冷言冷语,可见她狼心狗肺、牛心左性!
谢凭站起身,正要发作,想到适才他们两如鸳鸯交颈一般的亲密无间,又想到她虚弱苍白的面色,他只得忍下邪火,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轻声掀开被子,无声望着她背过去的身子。
次日,余姚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然变得冰凉,她松了口气。
谁知她一站起身,身下却似洪水决堤一般流淌满溢,余姚面色一沉,她当即回身看向床上,果然床上血污乱糟糟的。
没过一会功夫,就听见门外有人叩门,边说:“姨娘,我进来了。”
听声音是秋月。
秋月推门而入,正要给余姚铺床叠被表现一下,却看见被褥上斑驳的血迹,她脸色一僵,立即看向余姚:“姨娘这是来月事了吗?”
余姚敷衍搪塞一番便过去了。
早晨又洗漱装扮了一番,春花引着厨房的小丫鬟们上菜,余姚用着饭,忽然想到了今日就是初八了,后天初十。
在上一世初十那天,余姚记得那一天是谢凭休沐的日子,那天他带回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太医,正是在那一日叫人诊断出来有孕。
现在孩子没了,她和春花两个女人在云京城中就像两只蝼蚁,一旦事发,无人庇佑,到时谢凭兴许会对她手下留情,但他一定不会放过春花。
若是想完全避免这样的情况,那就只有尽早摆脱谢凭,只是谢凭作为本朝的正二品高官,又是皇亲国戚,就算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也要震三震。
何况谢家不仅是百年勋贵之家,权势彪炳,在这样的境况下,他们要找出两个没有助力的女子,那可谓是轻而易举。
除非......
余姚换月经带换得勤快,但是恶露不同寻常月经。余姚从前在刘家大院的时候,教习弹唱的师父,教导时尤其严苛,若是学得不好,鸨母担心打坏了她们的皮肉,因此在刘家大院中是严厉禁止使用鞭打刑罚。
但就算如此,鸨母却制定出了另一种法子来治她们,不许吃饭就只是里面最轻的一种。
且不知从多久以前开始,不论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还是以卖笑为生的烟花女子,世人的审美转变成了‘白幼瘦’。
因此忍饥挨饿就成了刘家大院里姑娘们都必须经历的,太小的时候亏损了身子,以至于,余姚的月事从未准时过。
这都是余姚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们都知道的共识。余姚出来后,伺候衣物的一个婢子走进了更衣室,看到那些东西,愣住了,随即手脚利落地收拾起来。
未正初刻,下职的钟声传来,不同颜色官袍的官员们按照职位高低从排列,依次走在金砖铺就的官道上。
谢凭走出午门,他的贴身小厮长风就守在马车前,正要前行,身后忽然追上来一个人,他大声唤道:“小谢大人,请留步,东宫有请!”
他回身一瞧,来人一身圆领青托袍,头戴三山帽,颔下无须,右手夹着一柄拂尘。正是本朝东宫身前最得意的大太监王振。
谢凭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看他。
面前男子一身绯红缠枝莲花暗纹,胸前一对锦鸡补子,乌纱帽下眉目深邃威严,骨子里散发的翩翩风度,令人不敢轻易忽视。
也是,这位虽是百年勋贵家族出身,但凭借自身才华考中状元,惊才艳艳走到圣上与朝臣面前,一路从翰林院步步高升,直到二十五岁这一年是他担任刑部尚书的第二年。
如此惊才艳艳的前程,王振的腰弯了弯,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谢凭抵达皇城延祚宫中,一路上宫人拘谨低头侧立,谢凭进了殿门,整座殿宇内部陈设以乌色为主调,里面家具中通外直、流畅简单,内里有一张墨葡萄屏风,恣意潇洒,旁附草书。
外面雪停了,仍是白纷纷的琉璃世界。
内里燃着地暖,温暖如春。
“殿下在弈棋,小谢大人这边请——”王振笑着伸手一探。
谢凭点点头,“谢过王翁。”
王振客气退下。
谢凭绕过墨葡萄屏风后,看见铜制鎏金博山炉白烟袅袅,临窗摆着一张小叶紫檀木鹤脚圆桌,上面摆了一张纵横棋局,黑子白子步步紧逼,局势胶着难分。
圆桌旁坐着一位身着圆领玄色金线暗纹的男人,桌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捻着一枚玄青色的黑棋子,另一只撑着的手揉搓一枚剔透如玉的白棋子,男子头戴莲鹤金冠,唇红肤白,宛如明月清风。
“嗒”地一声,一枚棋子落定。
谢凭上前于右边侧立,拱手道:“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秋。”
太子将手中剩下棋子抛回螺钿漆盒,回望一眼侧立之人,抬手笑道:“此间无外人在,大表兄与孤兄弟相称便是。”
“君子内敛,行必有方,殿下是君,臣为下臣,行礼问安是臣本分。”谢凭拱手。
太子轻笑一声,伸手指了一旁座位,示意谢凭落座。
谢凭坐后,扫了一眼棋盘局势,话锋却转:“不知殿下寻臣何事?”
太子道:“表兄应知昨日谢琛表弟当街纵马,险伤人命,孤已命人将他送往五城兵马司。”
谢凭道:“此事臣已知晓。琛弟近年来功课上不见进益,脾气花销却大,都是臣下家中管教不严。殿下此举是望他改过自新,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孤虽秉公执法,只是到底一家子骨肉至亲,只是不知外祖可会介怀?”太子半举起茶盏轻轻摇晃道。
谢凭说:“外祖都省得,殿下纯孝。琛弟得此教训,是他应该。重要的是殿下赚得民心,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又说了一会儿,太子笑说:“几日不见,大表兄似乎心情不佳,可是……后院失火?”
谢凭少时风流,他虽不寻花宿柳,在京中却有甚多外室,内宅里除了那位薛氏嫂嫂,还有两个各生了女儿的妾室,佳人颇多,只是膝下空空,仍无嗣子。
“怎会?内子性格温驯,又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她出身大家女,又是谢氏宗妇,怎会叫我苦恼?”谢凭回道,只是言辞间想到另一个人,心中仍旧郁结。
“那定是大表兄的红颜知己了,能叫表兄牵肠挂肚,又不忍下手调教,想来定是一位带刺佳人。”太子轻笑,一派清单恬然。
谢凭被说中心事,难免失神,忽而听见笑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太子调侃,他便正色道:“殿下,闻人家表妹年已摽梅,贤良淑德,皇后殿下似乎属意她为东宫正妃。”
太子收敛笑意,“闻人表姐确实不错。”
两人点到为止,转移话题谈了些别的,日已偏西,谢凭向外瞧了瞧天色,拱手道别。
谢凭出得宫门,长风问:“爷回侯府还是吐珠胡同?”
谢凭沉默了一会儿,说:“去西园。”
长风见着谢凭脸色,就知道他定是与吐珠胡同住着的那位余姨娘闹了不快,也不回侯府,也不去吐珠胡同,看来是气狠了。
谢凭登了马车后,长风不敢多说,他身边的有信年纪还小,对谢凭的脾气把握得那么精准。
有信说:“大爷平时宿在吐珠胡同里时,次日早晨,余姨娘都吩咐人给爷送补身汤来,有时还送爷到二门口,嘱咐爷冷来添衣,少熬夜,白日里少喝浓茶,只是近日来却都没见着姨娘的身影。”
长风原本握着双马缰绳,见有信这蠢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斜眼瞪他一眼。
有信连忙捂住嘴,只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长风。”谢凭唤了一声。
长风暗叹一口气,男女情爱本就瞬息万变,且越是富贵家中养出来的公子,多情却不专情,薄情后却深情。
长风已有妻室,他家世代在侯府为奴,他自小机灵,又会拳脚功夫,因此幼时老侯爷才会将他指给世子做随从。
他是谢凭身边得脸的人,他的妻子也是大夫人身边得脸的丫鬟。
谢凭叫他,是问他怎么看,近年来谢凭为官,他纵然是心腹,偶尔也拿不准主子心中所想。
长风斟酌词语,开口道:“许是余姨娘近日来身子不爽利,她这才忘了这些,我在家中时,若是影娘知道我缠绵花丛,不回家,仍旧当没娶妻时一样,她定是要与我闹上一月脾气的,说不定还不许我进房睡觉。”
有信笑道:“真是意想不到啊,长风哥哥竟然被影娘嫂嫂管教得这样严!”
长风瞥了他一眼,这傻小子,什么话都往怀里接。
过了许久,长风控制缰绳的速度缓慢了下来,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谢凭发声。
就在长风预备控马快走的时候,谢凭忽然说:“调头,回吐珠胡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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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有榜随榜更,V后日更。 已存二十万字存稿,每天都在存。〗 这周上榜,更四休三。 下一更在下周一和下周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