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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0 ...

  •   余姚天生的五感敏锐,就在太子问完了那句话以后,她立即就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猛然心中一滞。

      她想的是,听闻太子才十八岁,没有娶妻,想来定是不懂这些妇人身上的事。

      于是干脆大胆点头说:“是。”

      太子的眉眼渐渐冷淡下来,他低头望见她脸颊处,白嫩细腻的肌肤,喉头微微滑动,鬼使神差一般,他伸出一只手拧了一把。

      他手下没留力,余姚吃痛,也知晓此时也得罪不起眼前的男人,心中想着,只当自己是被一只哈巴狗儿给咬了一口。

      太子见她鼻子、眉毛都挤成一团,又瞥见了手指下方,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手劲一松。

      余姚连忙趁着这个空隙,将自己的脸从太子的手中抢了回来。

      太子看见她的小动作,收回了手,宽大挺拔的身板却挡住了她的退路:“你骗鬼呢?”

      余姚心想,哈!原来你也知道我骗鬼呢。

      太子殿下何等机敏的人,他只消瞥一眼对方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他轻笑,笑得十分瘆人:“你这是在心里头骂我呢?”

      余姚心中暗骂,此人莫非真是别人肚肠中的蛔虫,竟然什么都晓得。

      但面上余姚仍是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妾不敢。”

      太子叹口气,余姚抬起一双含水的美目,当真羞杀百花,他觑见这一幕,腹下火气肿胀得生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某处,余姚早就注意到了,似乎……肿胀得更厉害了。

      她心中暗啐,色批。

      太子敏锐察觉到她神情不对,嘴角噙着笑,将她的手牵起,而后稳稳地覆盖在某处。

      “既然今日不能侍奉,但亦有别的法子伺候。”

      她尽可能忽视手下如潮水一般的波动,以及她唇上被一只手缓缓摩挲的触感。

      余姚是风月老手,哪里不知晓太子的暗示,这是要她用嘴舌呢。

      她心中冷嗤,却用宽袖底下那只手偷偷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外侧,手底下没容情,因此刹那间眼眶里就飚出了泪水。

      眉目盈盈,梨花带雨。

      太子一滞,她这是不愿?还是,不会?

      太子沉默片刻,便将她的手放开,他收敛了身上衣物,披上了一件玄色织银线的外裳,完美地挡住了某处不雅观的地方。

      “王振。”

      太子沉声唤道。

      话音刚落,没出三息功夫,寝殿门就从外面被打开来,一身高位内侍藏青色宫装服饰的王振便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殿下您吩咐。”

      太子道:“今后余娘子便住在报本宫中,她的事宜你安排。”

      王振耳朵尖动了动,听音观色,察觉殿下脸色不佳,二位衣裳都还算完整,莫非好事不成?

      他收敛喜上眉梢的神情,应道:“老奴谨记。”

      王振又将目光转向了余姚那边,态度软乎道:“余娘子,请随老奴过来吧。”

      余姚点点头,王振垂头敛胸,整个人缩得像小虾米一样。

      余姚跟在他后面,待他们二人出了殿门,两个人的后背都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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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此处了。”王振道。

      余姚跟着王振来到了一处偏小院子当中,这院外大门牌匾上写了“夕颜院”。

      夕颜。

      她在心中默念这两个词,民间俗语,夕颜花,又名牵牛花,状似喇叭,色紫带粉,晨起时开,光落时败。

      因其花期短暂,故名夕颜。

      看来是来者不善。

      王振在一旁打量起面前美人,心中赞叹,果然沉得住气。

      这可是太子殿下在男女情事上开窍的第一个女子。说句大不敬的话,将来圣上龙驭宾天,太子继位,身边伺候的女人们,若有能诞下子嗣的,筹码更重一份,少说将来一个能被他叫一声“娘娘”的位分,还是能挣到的。

      王振见她兴致不高,有心同她拉近关系,便说:“这人间的事,无非:风水轮流转,明日到我家,事在人为,余娘子当勉励啊。”

      余姚一愣,勉励什么?

      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人间攘攘皆为利往。

      勉励,自然无非名与利二字。

      余姚不答,王振也不恼。

      这可是将来的金凤凰,说不准日后还要多多依仗她呢。

      王振将夕颜院众人叫到一起,从侍奉丫鬟到浆洗老嬷嬷,上上下下也才三四人。

      “日后这夕颜院就由这位余娘子居住了,余娘子是侍奉太子殿下的人,尔等务必要服侍好贵人。”王振说完,又对着余姚点点头请辞。

      余姚只身在这处院落中,从服侍丫鬟到老嬷嬷都自己介绍了一番,小丫鬟姓杨名桂,两个老嬷嬷分别姓刘与江。

      因只有贴身丫鬟还算是年轻,余姚选择问她:“我身边那个叫春花的姑娘在何处?”

      杨桂皮笑肉不笑,用她那双尖锐的狐狸眼转转,笑道:“姑娘真是说笑了,我们这些都是报本宫里最低贱的奴才,哪里知道这样许多事情。”

      说话听声,听话听音,余姚听完这样一句话就晓得这人对自己态度敷衍,日后且有的折腾呢。

      看来春花还在太子手中,反正现在她们二人都在同一处,总会有相见的时候。

      余姚空着腹,院子里的奴才见她一个外来的女子,听说连个位份也没有,又被发配到这样遥远的院子里来,想来日后也难得太子殿下的宠幸。

      因此,这日晚上除了一盆子热水,便什么都没送上来。

      余姚也懒得计较,自己洗漱干净了,关上门,躺到陌生的床榻上,一夜无眠。

      后面的三日中,余姚察觉待遇一日不如一日,起先饭菜还能勉强入口,到后面饭菜里都带着些微馊气。

      这样的苦日子,结束也才不久,她跟在谢凭身边,虽身份地位总是遭人白眼,冷言耻笑,但像如此这般被旁人出手磋磨,以前还是没有过的。

      余姚从前在杨家大院饿习惯了,到现在她吃喝上讲究贵精不贵多。

      菜色差极了,余姚吃不下,也没逼着自己硬吃,好在院子里每日还有两块糕点。

      饿得狠了,余姚才用这东西泡热水,还是难吃。

      “娘子,用饭了。”杨桂将食盒里一盘黄青菜,一碗粥拿出来随意摆放,正要走,却被余姚叫住。

      “站住,我问你,堂堂太子寝居,待客之道就是这样?”余姚问。

      杨桂噗嗤笑了,冷笑:“这都是厨房定时定量配的,余娘子想吃好的,就得拿这个出来。”

      说着,杨桂举起一只手,大拇指灵活地摩挲着食指与中指。

      杨桂见余姚不动,嗤笑说:“既然没钱,也没得主子爷的宠爱,那你凭什么吃白饭?显着你了?”

      余姚咬牙,伸手将面前饭碗一推,那碗灰白的米饭就从饭碗里歪了出来。

      杨桂见她气性这样大,全不似那些新入的好欺负,心中也不由涌起一股子后怕的情绪。但她毕竟是老油条了,强撑道:“余娘子既然不吃,那便算了。”

      说完她提着食盒就走了,只剩下余姚与面前一桌子歪七扭八的饭菜面对面。

      狭小的屋子里也是一股子馊饭馊菜的味道,她气得咬牙,恨恨打开窗,外面灯火俱亮。

      余姚多日不曾好好进食,胃里边活像有把刀子在转来转去,她这日又是月事的第一日。

      疼上加疼,她歪倒在床榻上,头晕眼花,简直要痛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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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处,太子寝殿云华殿中。

      “夕颜院?”太子今日处理完政务后,想起前段时间江南多省黄河决堤之事总算是得到了遏制,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这才记起自己已经连续许多日没有听到余娘子的消息了。

      王振回复完以后,带着高帽的头颅一直往下低着,他道了一声是。

      太子殿下那边却又问:“那院中的奴才如何?”

      王振将底下专门盯梢的徒子徒孙们原话讲了一遍,话音才落下,王振就感觉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真真是个孤的好奴才,你越发大胆了。”

      良久,太子轻哼一声。

      王振虽是侍奉太子殿下多年的老人,此刻也被骇得后背全是冷汗。

      王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说:“都是老奴御下不严,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太子淡淡看着跪伏在脚边的人,头上戴着东宫最高内侍的帽子下,黑发掺杂着白发。

      岁月不饶人。

      此人是十八年前来到他的身边,小时候也曾抱着他躲避年长有势的兄长们的欺负,也曾兢兢业业效忠、服侍他许多年。

      回想起往事,太子难得发了慈悲,他道:“这回算了,日后不要自作主张行事,你服侍孤这么多年了,是故人,孤不想对你们太苛责,但你的心思似乎也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尤爱窥探人心来了。”

      王振的头颅越发低了,心底一阵后怕,这余娘子住在夕颜院的确是他的授意,他其实还是想要看看殿下是如何看待余娘子这个人的。

      但夕颜院中因久未曾住人,院中奴才竟然谱大欺主,胆子比他还肥。

      王振一边说着“老奴死罪,多谢殿下宽宥。”

      他一边又问:“那余娘子那儿......”

      太子一顿,问:“这几日可曾见到余娘子前来的消息?”

      这事王振都用不着想,他手拿把掐的,当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但王振拿不准这事,便装作迟疑说:“似乎,不曾。”

      太子一愣,随即垂下了薄薄的眼皮,并没有说什么。

      但王振还是察觉到太子殿下情绪不甚高的样子。

      次日皇帝从行宫发来圣旨,在朝堂议会时颁布,说是因天气转热,皇帝在行宫待着病情没好转,又带着李贵妃去了避暑专用的寒山行宫。

      又在圣旨中嘱咐太子万事以国事为重,若遇见杀伐不决事,可自行决断。

      皇太子慕容望舒的鹤座就置办在高台上皇帝的金龙宝座之下。

      清亮的阳光从朱红色窗棂处照入,宽大的议事朝中,朝廷百官跪伏在耀眼的金砖上,犹如蝼蚁。

      朝中众臣面色俱有异样,但都没表现出来。

      呵,皇帝哪里是病得严重了,分明是带着怀孕的李贵妃前往寒山行宫避暑了。

      现在太子监国,难得手段了得,在黄河决堤一事上,任用的那个人倒真是河伯投胎,有他在河前监管,死人都少了许多。

      朝臣都清楚,河道上的官员腰包都肥得很,钱从哪里来?不就从朝廷每年雪花似的拨出去的整治河道的钱里来?

      如今黄河上来的那活夜叉,背后又有东宫坐镇,谁敢这时候伸手去触霉头?

      如今看来,皇帝嫌黄河的事腥膻骚臭,都丢给太子也不见得都是坏事,毕竟太子靠着手段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这朝廷上上下下,哪个不服他?

      朝廷俨然成了皇太子的小朝廷了。

      -----------------

      待到下了朝,太子便回了宫外的报本宫。

      王振亲自服侍太子更换了常服,一身赤红色圆领团龙常服,头戴一顶金色莲鹤展翅冠。

      太子对着一整面西洋镜,两只手搁在腰间方回纹玉带之上,略正了正衣冠。

      王振瞧着架势,颠颠问:“殿下,您去哪院?”

      太子望着镜中高大、挺拔的身影,淡道:“夕颜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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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有榜随榜更,V后日更】 由于本周未上榜,为了后面能上榜,所以本周压字数更新。 各位读者宝宝见谅。 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