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何曾忘情》云来语语

16、太行山中3 自

　　自那夜灯会之后，乔云与秋韩儿的情愫便如春日藤蔓，缠绵不绝。两人在京镐的街头巷尾频频相会，情感日渐深厚，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人，唯有彼此。

　　消息不胫而走，终究传入了乔云的父亲乔学海的耳中。这位严父虽心中忧虑，却仍以委婉之词提醒乔云，学业为重，莫让儿女情长误了前程。

　　情窦初开的乔云，此刻眼中只有秋韩儿的倩影。两人携手同游，山水间留下他们的欢声笑语。无论是繁华市集，还是幽静山林，他们总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无尽的乐趣与慰藉。情到深处，两人已然心意相通，誓言此生不渝。

　　乔云心意已决，便向父亲坦白，欲娶秋韩儿为妻。

　　那日，乔云携秋韩儿踏入吏部尚书的府邸。初见时，乔云的父母对秋韩儿的相貌与温婉颇为满意，然而，当提及家世背景时，乔学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秋姑娘，敢问仙乡何处？家中可有在朝为官之人？”乔云母亲轻声探询。

　　“回夫人，小女子乃西京县人氏，家父家母赖手艺糊口，母亲曾为贵人府上做针线。奈何父母福薄，已相继离世。”秋韩儿恭敬答道。

　　乔学海闻言，眉头微蹙，显露不悦之色。

　　“云儿，秋姑娘虽好，但与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若为妾尚可，恐难当正室之位。”尚书夫人担忧道。

　　“母亲，我与韩儿情深意重，非她不娶。”乔云态度坚定。

　　秋韩儿见状，轻声道：“乔公子，韩儿自知身份低微，若能伴您左右，已心满意足。”

　　“此处岂有你置喙之地？”乔学海愈发不满，认为秋韩儿失了分寸。

　　“韩儿，且让我与父亲详谈。”乔云安抚道。

　　然而，事态并未如预期般发展。乔家父子因秋韩儿之事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执。

　　乔云执意要娶秋韩儿为妻，而乔学海则认为乔云被情所困，失了理智。他坚守旧规，断然无法接受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成为乔家少夫人。

　　“你若再执迷不悟，她连妾的身份都保不住！”乔学海怒斥道。

　　“父亲，您何故如此固执？”乔云亦被激怒。

　　父子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乔云情急之下，愤然道：“父亲若再相逼，我便与韩儿远走高飞，永不回头！”

　　“你敢！今日你休想出这大门！”乔学海怒不可遏。

　　“老爷！您和云儿之间就不能好好说？”尚书夫人看着父子都横眉冷对，她一边劝阻乔学海，一边对乔云说：“云儿，你快好好跟你爹道个歉，他最宠你了。”

　　乔云对秋韩儿的承诺，如同山盟海誓，坚定不移，他决意不让心上人受半点委屈。可是，这份坚持却成了他与父亲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使得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父子二人争执愈烈，终至不欢而散，裂痕深种。

　　乔学海唯恐儿子真的逃离，于是加强了对乔云房间的看守，将其禁足于家中。乔云被困于斗室之内，唯有书卷为伴。

　　一日，乔学海外出赴宴，邱唐与严勉趁机探望乔云。

　　严勉的诧异之情溢于言表：“乔云，你真的和那卖花姑娘在一起了？不会吧？”

　　乔云则正色回应：“她名为秋韩儿，我已向她许诺，定会娶她为妻。”

　　邱唐则面色阴沉，心中似有千般思绪。

　　“你疯了？娶一个街头抛头露面的女子为妻。”邱唐的话语中带着不解。

　　乔云心意已决：“你们若是来劝我，便请回吧，我已下定决心。”

　　严勉与邱唐并未过多劝说，反倒为乔云出谋划策。严勉提议：“你与你爹都是执拗性子，不妨先答应你爹，先从这里出去，再做打算。”

　　“我也不愿与我爹闹成这样，远走高飞是无奈之选，但父母养育之恩，我实在无以为报。”

　　邱严两人见状，知他心意难改，便不再多劝，转而宽慰他几句，又将带来的醉香楼酱板鸭交予他，这才告辞离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逾一月。

　　这一日，乔学海踏入乔云的房间，面带关切地问道：“云儿，你近来可好？”

　　乔云见父亲久违的和颜悦色，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希冀，难道父亲终于想通，同意了自己与秋韩儿的婚事？

　　他轻声回应：“我过得还好，爹您呢？”

　　乔学海微微颔首，语气中透着几分释然：“近两日，我与几位老友相聚，他们对我多有开导，心中郁结已解，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乔云闻言，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劝慰道：“爹，凡事皆可商量，置气确实无益。”

　　乔学海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我已与礼部尚书谈妥，他家女儿周妍才貌双全，与你正是良配。择日你俩便成亲吧。”

　　乔云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问道：“爹爹为我选妻，难道完全不顾及我的意愿吗？”

　　乔学海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以前就是太顾及你的意愿，这才落得如此境地。过两日我便叫人来为你做新衣。”

　　言罢，他不顾乔云的呆滞，径直离去。乔云追至门口，却只见父亲远去的背影。

　　他心如死灰，颓然跌坐在地。

　　转眼间，吏部尚书之子与礼部尚书之女的婚期已至。乔云身不由己，被强推着前往周府迎娶新妇。

　　他已有近两月未见秋韩儿，心中对她始终难以割舍，愧疚之情愈发深重。他暗下决心，一旦恢复自由身，便要以死明志。

　　迎亲队伍行至闹市，天空突起狂风。乔云以袖遮面，眯眼暂避风头。忽地，前方闯出一队黑衣人，三两下便将迎亲伙计打倒。

　　其中两人径直走向乔云，其中一人摘下面罩，正是严勉。他将一个包袱递给乔云，急切地说道：“乔云，你现在立刻前往西门，秋韩儿正在那里等你。”

　　乔云闻言，心中剧震，一把抓过包袱，飞身上马，只来得及向严勉喊了一声：“严勉，大恩不言谢。我爹娘……拜托了！”

　　话音未落，已扬鞭策马，向着西门疾驰而去。

　　“不如去我家乡，在西京县的太行山里，那里风景如画，幽静无人扰。”

　　与秋韩儿碰面后，秋韩儿提议道。

　　“甚好。”

　　事出突然，乔云也苦于寻找栖身之所，秋韩儿的提议他欣然同意。

　　乔云与秋韩儿遂踏上了前往太行山的旅程。两人跋山涉水，盘缠将尽，终于抵达了巍峨的太行山。

　　秋韩儿的故居历经岁月沧桑，虽已破败，却仍可栖身。四周人烟稀少，十几里外方有一户人家，宛如世外桃源。

　　两人在此安顿，乔云着手修缮破屋，秋韩儿则采撷山果野菜，整理家务，为晚餐忙碌。

　　乔云边摸索边修葺，修缮进展缓慢，不时受伤，秋韩儿心疼不已，细心为他止血包扎。

　　日复一日，两人在山中的生活渐入佳境。他们种植五谷蔬菜，圈养鸡鸭，乔云凭借骑射技艺，偶尔猎取山禽野味。虽不富足，却心满意足。

　　林霜问道：“乔公子舍弃京城繁华，隐居深山，可曾后悔？”

　　乔云淡然一笑，答道：“与心爱之人共度，何悔之有？只是愧对父母养育之恩。”

　　言毕，洞外雨声渐歇。乔云起身望天，道：“林公子，雨过天晴，我欲为娘子采摘野花，雨后之花，更显娇艳。”

　　林霜拱手道：“乔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公子。本欲邀您至寒舍一叙，奈何今日不便。”乔云面露遗憾。

　　“无妨，缘聚自会相见。”

　　两人于洞口话别，乔云先行离去。

　　白从露望着乔云离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林霜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师父，可否启程？”

　　白从露回眸一瞥，目光如水，注视着林霜，随即轻盈步出山洞，林霜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两人沿着蜿蜒山路徐徐前行，林霜心中仍沉浸于乔云所述的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感慨万千。

　　他目光不时掠过前方师父的背影。

　　师父此刻又是何等心境？

　　太行山中，古木参天，草丛茂密，几近半人之高。林霜听得草丛中不时传来窸窣声响，料想是山中的野兽出没，不由得心生警惕。

　　忽地，一只野猪从旁侧草丛中猛然窜出，低吼着，獠牙外露，似是饿极，横亘在两人前进的道路上。

　　林霜反应迅捷，立刻闪身至白从露身旁，手抚上背上长枪，目光如炬，紧盯着那野猪，只待其稍有异动，便要出手。

　　白从露却示意林霜退下，她缓步向前，径直走向那野猪。野猪本欲前冲，忽地感受到一股莫大威压，不安地退却了几步。

　　野猪在原地徘徊了几圈，最终掉头疾奔而去，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之中。

　　白从露轻声道：“不过是觅食的畜生罢了，由它去吧。”

　　林霜闻言，缓缓收回了手，若有所悟。

　　两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农田映入眼帘，炊烟袅袅升起，远处隐约可见几户农家。

　　今日或可在农家借宿一宿，林霜心中暗自盘算，目光不由得投向前方的白从露。只见她裙角沾染了些许泥土，在洁白的裙摆上显得格外醒目。

　　一女子急匆匆快步而来，面带焦灼，走到白从露面前施礼问道：“这位姑娘，可否见过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他姓乔，乃是奴家夫君。”

　　白从露神色淡然，未置一词。

　　林霜微微颔首，答道：“方才山中遇雨，乔公子确与我师徒二人在山洞中避雨。”

　　“那他怎么没与你一同下山来？”女子愈发焦急。

　　“他说还要摘些花送给他家娘子，便向着山中去了。”

　　女子闻言，面露急色，忙道：“这天色已晚，再往上走恐遇野兽！偏生他的弓箭又放在家中未带！我须得赶紧上山寻他。”

　　言罢，急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