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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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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趴在床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划着手机,眉头紧锁,漂亮的脸庞被愁苦占据。
“清辞姐,你现在睡了吗?还是失眠?还是...不想接我的通话,是在讨厌我打扰你吗?”
在感情中,她就像是站在黑色的混沌里,她找不到清晰的方向,每一次试探着前进,都像是在品尝咖啡,不知道这一口会是甜蜜,还是苦涩。
年轻姑娘翻了个身,唉声叹气,面朝房顶举着手机,继续自言自语:“如果...如果现在,清辞姐又失眠,或者又在喝酒,或者缩成一团哭泣,又或者醉了磕着伤着......”
年轻姑娘猛地坐起来,手握成拳给自己打气,再次深呼吸,鼓起勇气,给清辞姐打视频通话。
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屏幕亮起的那一秒,年长美丽女人的眼睛也亮起,在这一秒,好似未告诉人的期待被暗戳戳地满足,喜悦爬上微翘的嘴角,手已经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去拿被丢在另一个枕头边的手机......
只是...当纤细白皙的手指即将触碰时,指尖却微微蜷缩,手就这样在一声声的铃声中悬空。
进不得,也不愿远离。
铃声因无人接听而结束,世界仿佛陷入停滞,连夜风吹动的窗帘也失去丝滑的摆幅。
悬空的手无力落下,指尖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朋友,一下又一下地扣着手机边缘。
酒店里鼓足勇气的年轻姑娘,像个泄气了的充气娃娃,面上缓缓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夏燃啊夏燃,呵,呵呵,你真可笑啊!你凭什么认为清辞姐会需要你的安慰,你的陪伴,她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像个没有边界和分寸感的粘人精,你就是在自作多情,你就一直主观地认为对方受了情伤需要你,你啊,夏燃,为什么不能认清自己于对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事实呢?
夏燃陷入自我的嘲讽和批评中,她的意识好像分裂成三个。
一个在无能咆哮,疯狂嘶吼;一个缩在一边担忧着清辞姐,怕她如往常失眠,怕她误伤她自己.....;一个静静地看着两个极端的意识。
别墅里失眠的美丽女人,盯着已经黑屏许久的手机,眼里希翼的亮光逐渐冷冽,像是冬日的烛光被一阵风雪吹灭、覆盖。突然,她抓起被另一人枕过的枕头,远远扔出去,随着这动作坐起的她,变得有些暴躁,咬着唇看着被枕头砸落的花瓶。
碎裂的白玉花瓶,流淌的清水,独支的玫瑰花落了花瓣......
年长的美丽女人双手覆脸,随着手掌压抑的搓动,苍白的五指插进披散的黑发。她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失去了从天而降的浮木,再次被寒冷的深海淹没。
酒店里年轻姑娘的意识分出胜负,缩在一边的意识再次鼓起勇气,三种情绪的意识归一,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再美美地比着剪刀手拍个笑容灿烂的自拍照,怀着忐忑的心情发过去。
美照+配文:清辞姐,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哦!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啊,我控制不住,可我真的想你啊!
收到消息的声音,让死死摁压头皮的手指松了力道,带着青色苍白的手指恢复些许血色,手指将散乱的头发往后梳起,视线转向亮了又黑屏的手机。
她机械地不动,眼波随着百转的心绪而晃动。
她既期待,又不期待。
可最终,她还是拿起手机,回复消息:我没睡
刚发出去,她还在放大图片看着的时候,通话就直接过来,吓了她一跳,有点慌乱地接通,接通的那一秒,神情已经调整到不耐烦,变脸速度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
“怎么不说话?变小哑巴了吗?”年长的美丽女人躺下侧着,将被角窝了窝,手机放进去,这样,她就可以解放双手,懒洋洋地手垫着脑袋,侧看着视频另一端的漂亮...坏姑娘。
年轻姑娘笑眯眯地摇摇头,也侧躺,将手机放到另一侧,就像真人就躺在那里一样。
“就是能看到清辞姐美丽的容颜,我很开心,舍不得移开一点点视线。”年轻姑娘不用说出来,她的眼神已经出卖迷恋的爱意。
“哼,花言巧语,不是个好人!”年长的美丽女人听得高兴,但这种事她是不可能承认,连表现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只有去捕捉的她的微表情,才能探知到几分。
年轻姑娘凑近了些,噘嘴对着手机摄像头“波”一声,“清辞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想我呀?”
水灵灵眼睛忽闪忽闪的美丽女人,唇瓣蠕动,咬着唇就是不说,好一会才软软地说着:“我困了,要睡觉!”
“好吧~~~”年轻姑娘是失落的,那种满怀期待的心得不到满足,整个人都处在难以言说的空虚中,她是多么希望能听到清辞姐说‘我也想你’,可...痴人说梦的感觉呢!“那...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不要,休要再拿格林童话骗我。”年长的美丽嗔怒,她现在讨厌这些美好的童话,都是骗人的。
年轻的姑娘摇摇头,又凑近了些,贼兮兮地小声说着:“希腊神话哦,关于宙斯的爱情故事。”
年长的美丽女人微微挑眉,“你的小脑袋瓜里,能不能想些有意义的事?”
年轻姑娘笑嘻嘻的,“那很猎奇,很有趣不是吗?”
年长的美丽女人往后挪了挪,远离手机里快占满屏幕的漂亮脸蛋,“我更愿意听你说中国历史。”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弱项,我可能更加愿意跟你聊美国历史,但,此时此刻,似乎并不合适。”年轻姑娘见心爱的人嫌弃地远离手机,说话同时,不妨碍她嘟嘴表示不开心。
“你跟我聊聊,你在美国的生活吧。”年长的美丽女人寻了个更加舒服的躺姿,准备听漂亮姑娘的过往。
“哈?”年轻姑娘犹豫了,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寻找着推脱的理由,“我今天嗓子不是很好,可能是感冒了,你听,都有点哑了。”
多么拙劣的谎话,多么低级的表演。
见年轻姑娘不愿意说,年长的美丽女人不强迫,只是轻轻点点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直到对方开始变得不自然,这才轻轻打个哈欠,闭上眼睛,“我要睡觉了!”
“你睡吧,我就这样看着你,我保证,我不会搞出动静的,不会打扰到你的,就只想见到清辞姐你。”年轻姑娘立马举手保证,凑头过去捧着双颊卖萌。
“好吧!”年长的美丽女人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翻个身,又翻回来,身体已更接近手机,“我睡喽,不要吵着我!”
现在,年长的美丽人确实有了困意,她认为,这是药效的作用,才不是因为这个跑到外地的坏姑娘。
“嗯,我保证,清辞姐。”年轻姑娘就这样侧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手机里心爱之人的睡颜,露出幸福的笑容。
若是以前,有人对夏燃说,只要看到一个人就会产生无比满足的幸福,她一定认为那人的脑子有病,可现在,她成了那个脑子有病的人,且药石难医,自甘病入膏肓。
夏燃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她从一开始只想安慰清辞姐,做好了被用过就丢掉的拐杖的觉悟,可现在,她已经变得不满足,她不愿意被丢掉。
她明知清辞姐受到前任伤害,夜里会情绪反扑,可还是跟着陈瑜她们跑出来了。
她就想知道,清辞姐是不是真的需要自己,她也开始变得为了某一个想法去不断求证。
“对不起,清辞姐!”年轻姑娘轻声低语,“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跑出来,可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知道,你需不需要我,你在不在意,你有没有一点点爱我。我开始贪心了,我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做出失控的事情,会伤害到你。”
月亮缓缓落下,太阳冲破地平线,半沉寂的城市变得繁忙又喧嚣,人们为了一日三餐,或为了享受生活,开启各自痛苦或快乐的一天。
一早,年轻姑娘就被陈瑜电话催着去彩排。
沈清辞八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每日高层例会。十点半的时候,出现在监狱大门口。
“小沈,雪岚那死丫头怎么没来?她现在是翅膀硬了,连亲爹都不认了?”傅大雄二次刑满释放,结算完劳动报酬,各种手续办理好后,就在大门口等着,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来接他的人。
今天顾秘书有事,跟着沈清辞来的人是王秘书,再听到这死男人开口的称呼,就眉头聚拢,如果不是沈总在这儿,这种恶臭的下等人,他连见都不会来见。
“沈总,我叫辆车。”划开微信,直接复制沈总给他发的地址。
沈清辞点点头。
“叫什么车,有现成的车,咋滴,你们是嫌弃我了?”傅大雄满口黄牙,在里头该是没少抽烟,“小沈啊,你可是我女儿的好朋友,怎么才一年没见,就开始嫌弃伯父。”
傅大雄说着,就要去拉车门,被不知何时下车的司机张大强拦住,“你算个什么东西,滚。”
作为沈清辞的司机,他可清楚沈总因为他女儿受了多大的伤,动他的金饭碗,他想噶人的心都有。
遭到司机厉声大吼,傅大雄掉头看向沈小姐,见对方不为所动,没有要训斥司机的行为,他意识到不妙,立即收起一身的臭毛病,老实得像是刚被狱霸收拾过,低着头站的直。
距离接单一公里的滴滴车很快就到,看着外面站着的几个人,司机直接朝傅大雄喊到:“老叔,是你叫的车吗?去禧福苑小区16号楼。”
傅大雄点点头,自觉地上出租车,那边王秘书已经给了尾号确认。
沈清辞上车,让张大强开车跟在后面,将人送到地方,在门口,把钥匙挂在门手上,取出手机连人拍进去,发给雪岚,就像是接了任务的任务者,完成任务结算走人。
沈清辞走在小区内,同样的路,第一次接傅大强出狱可不是现在的心情。那时候啊,雪岚在身边,她爱她,接受她的所有,与雪岚有关的一切都渡了一层暖色,一切都发着光。
现在,都变了,都变了!!!
天气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走出小区,外面的马路,已经有环卫工在路两边下水道上插旗。
天气说变就变,别人是如此,自己...也变了。
也许,不是自己变了,而是本就如此,只是爱让人变得容忍。
沈清辞打开车门后,回头看,那些在记忆里的画面,在逐渐褪去暖色,朝着冷色调方向变化。
这种清楚地意识到爱在消失的感觉,是痛苦的。
她留不住,也留不住,恰似风穿过指间。
王秘书已经钻进车里,见沈总停在车外,看着小区内发呆,不由得探出脑袋提醒,“沈总,秦秘书让我催你快些回去,北京分厂那边汽车零部件出现问题,涉及分厂数位高层贪污,还有您下午还有两个面谈。”
沈清辞叹息一声,摇摇头,钻进车内,接过副驾驶王秘书递过来的平板,查看起实时新闻。
下午五点半,正打算要和陈瑜几个去酒吧跳一圈的夏燃,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前台小姐姐的通风报信。
天域科技前台:【夏小姐,总裁和萧大公子出去了,去哪儿我不知道,别问我】
还拍一张照片,也不知是不是色心作怪,前台小姐姐把萧大公子拍得更加高大英俊,一股韩剧财阀继承人的味扑面而来。
这个帅气的精英男,夏燃在天域科技见过一次,是王秘书指给她看的陆家嘴金融新贵。
一瞬间,夏燃什么玩乐的心情都没有了,拉住陈瑜,“我有急事,你们自己去玩吧。”
“什么事?”陈瑜几个回头看她。
“要被偷家了!”夏燃吃醋归吃醋,但还是知道清辞姐作为天域科技的总裁,同阶层的往来少不了,但就是醋,哼!
陈瑜抱着她手臂晃:“少来,这次借口变了,偷什么家?”
“真没有,我得回家一趟,明天我会提前到的。”夏燃约了去机场的出租车,“我先走了,拜拜!”
陈瑜望着因挥手而抽走的手,心里有些空落落,望着站到马路边的高挑身影,直到那身影钻进黄色面包车,这才收回视线。
几个队友小心翼翼地开口:“瑜啊,你不会来真的吧?”
“这万万要不得。”
“夏燃太绝,你把握不住。”
“你要是想试试,可以找我啊,姐几个可以轮着帮你。”
“别闹了,走吧。”陈瑜赶紧示意几个好友加队友打住。
晚上九点回到家的沈清辞,被佣人告知夏燃回来了,不由诧异。
那漂亮姑娘不是去救场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她现在,在哪里?”
佣人汤妈回:“应该还在健身房。”
“好,先吃饭吧。”沈清辞将包放在柜子上,去洗手,边走边问:“夏燃吃饭了吗?”
“吃了的,夏小姐吃了一块草莓蛋糕,一份蔬菜沙拉,喝了一杯橙汁。”汤妈细心地详细回复,她觉得小姐一定会爱听的。
“她为什么回来,有说吗?”
“有的。”汤妈这个还真知道。
沈清辞好奇地停下脚步,转身,“什么?”
汤妈忍着笑,尽量模仿夏小姐的语气:“我想清辞姐啦,好想好想,就回来喽!”
这模仿的...真是奇奇怪怪的,沈清辞耳尖染上桃粉,假装咳嗽提醒汤妈不要乱学。
等沈清辞用完餐上楼,刚推门进入卧房,就被人搂住腰旋转一圈,压到随之关上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