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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朽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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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暖帐下,美艳的新娘正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门外的人声断断续续的谈论着这房中的新娘。
“这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威武将军,怎么配得上我们国师。而且听说她和我们国师不对付,会不会暗害我们国师吧。”
“小心被里面的那位听见了,先提剑把你砍了。”
“知道了,就是觉得咱们国师文文弱弱的,娶这么个悍妇。”
“又不是你娶,少说几句。”
……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身红衣的人推门进来。显然,就是他们口中的国师,温润如玉的气质总让人忘记他眼中的冷意。
暗中执掌朝政多年,怎么会是正真的谦谦君子呢。
而喜床上的新娘却从未犯过这个错误,她从来都知道国师林亭的另一面,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宿敌,从少年时到现在,叶望舒真的以为他们要不死不休了,可没想到,是如今这般。
擦拭光洁的剑已经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林亭将它握进手中,观察着剑身细细镌刻着的两个字“妄生”。
新娘红唇微启:“林亭,这把剑,还你还要吗 。”
“叶望舒,这把剑,已经跟了你怎么多年,我拿来还有什么用。它只能是你的,但有些抱歉的是,我想用它最后一次。”话语间,林亭握住剑柄,将剑抽出。
“用就用呗,它在我这里的使命已经落幕了。”叶望舒的眼在灯光下含着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不问我拿来干什么。”
她回:“不问。”
她从喜床上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仰头将里面的酒液灌进嘴里。应是喝惯了北边的烈酒,叶望舒觉着这酒入口太柔,不免喝的急了些。
三两口下去半数后她有些呛到,于是剩下的伸手递给林亭,说道:“交杯酒,喝吗?”
林亭接过喝下,斯斯文文的模样令人赏心悦目。
剩下的酒液被他一口喝完,酒壶被放下,林亭的手中只剩下剑。
只瞬息之间,银白色的长剑便刺入叶望舒胸膛,她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鲜血从嘴角嘴角溢出,晨起时抹的胭脂早已褪色,这丝丝鲜血恰好染的嘴唇红艳,与红绸所制的华服相得益彰。
如果忽略胸膛的异样,叶望舒此时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只是叶望舒等来,的不是郎情妾意的蜜意时光,而是林亭的穿胸一剑。
叶望舒沙哑着声音开口:“林亭,我没想到会是这天,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叶望舒倒在林亭身前,只见林亭弯下身来,用手帮他合上眼皮。
叶望舒无力再睁开,只心中地不住想,这辈子,她好像不欠任何人的了。
……
“景明十五年,国师林亭迎娶威武建军叶望舒,是夜,敌国刺客来袭,威武将军剑伤过重而死。
位极一时的巾帼英雄叶望舒,在新婚当夜便不幸身死。
国师林亭伤心欲绝,当年便辞官隐退,云游四海。但也有坊间传言,国师并非云游,而是前往方外之地钻研仙术。”
……
“你说,这岳国的国师的故事已经被说书的说了二十来年。真有那么好听吗,我倒觉得,那位巾帼英雄叶望舒的故事更好听些。”说话的是一个鹅黄衣衫的娇俏少女。
而在她身旁的紫衣女子,正是重活一辈子的叶望舒。
叶望舒在一月前,从这名叫苏允的女人身上醒来。
而苏允,恰好就被刚刚逃婚的富家小姐季涧所救。
季涧一心去方外之地寻求仙术,苏允也没什么去处,思量一番后,便与她同行。
于是,一月时间,她们行至了人间的最后一个城镇。
“季涧,知道还要走多久吗?”
“不知道,但连岳国地界都还没出,恐怕还早着呢。”
“那我们得多买些干粮带在路上吃,别在路上饿死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没问题,前面好像就有一家店在买干粮。苏允姐,咱们去哪儿看看。”
我和她走到店内,店主是一名朴素打扮的妇人。
见我们进来,店主笑吟吟道:“客官,有什么想买的,都看看哈。”
叶望舒直接说:“给我们二十个饼。”
“唉,好,一共五十文。”
季涧自觉付好钱 ,叶望舒拎起饼,跟在季涧身后离开店铺。
才走出没几步,她便拐着季涧进了一道小巷。
低声道:“这饼有问题,而且后面有人跟着。”
“苏允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等那人来了,我教教规矩。”
季涧朝后缩了缩,以免误伤到自己。
片刻间,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就冲进巷子里。
提着刀就冲上来,叶望舒冷笑一声:“真是送上门来找打。”
三两下就把两人揍得倒在地上哀叫连连。
最后留下一句,“这么菜就别出来混了,丢脸。”
叶望舒便带着季涧施施然离开巷子。
她这副身体虽不如上辈子健壮,但揍两个混混还是不在话下。
只是,刚走出巷子,叶望舒便觉异样,还有人在跟。
“季涧,你先去那边的茶铺坐坐,我一会儿就回来。”
“姐,那两个你不是都解决了吗?”
“还不干净,我先去探探,记住,不要离开茶铺。”
叶望舒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有人跟上来了。
她一步步走到人烟稀薄处,朗声道:“出来吧各位,跟了这么久,有何贵干?”
远处,三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显出身影,中间一人显然是头目,他开口说:“姑娘好眼力,也好功夫,我们几个兄弟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你。”
“那便识相些,直接放我走,你也说了,打不过我。”
“可是姑娘,拿人钱财,定要替人办事啊。”
叶望舒轻笑:“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我虽打不过你,但您留在茶铺的那位小姑娘,可禁不起我们来几下。想必我的弟兄,已经带着您丢失的东西去找她了,你说她会,不会上钩呢。”
丢失的东西,她的帕子,真是阴险。
叶望舒无奈道:“那走吧,不用带路了。”
回到买饼的那家小店,那名妇人已经没有在外揽客。
三人揭开帘子将她引向后方。
帘子背后,显然是别有一副洞天,精致的摆件置于台上,名贵的熏香隐隐浮动。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小店。
紫檀木桌上,茶水还冒着热气,季涧和那名店主坐在桌旁。
“既然来了,就坐下。”女人娇笑着,声音带着特殊的妩媚,“我叫周莺,这次请你们来,确实有些冒昧。”
“既是冒昧就放我们姐妹走吧,周老板。”叶望舒带着些痞气的声音传出。
周莺只当没听见,抬手让她坐下,才继续说道: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叶望舒顺手端起茶杯,摸着温度正好,就一口朝嘴里倒去。
喝完,她对季涧说:“这茶应该合你胃口,季涧你喝多久了。”
“苏允姐,我刚进茶铺就被人叫到此处,他们拿着你的手帕。”
“嗯,知道了,周老板,能说说手帕是什么情况吗?”
“啊,不过是恰巧捡到而已,”周莺捏起桌上的手绢,递到叶望舒面前,“现在物归原主了。”
叶望舒接过塞进袖中,说:“我这方帕子本是贴身收着的,周老板好手段,直接就捡到了。”她不欲给周莺留面子,这样的手段,本就不是什么要脸的人会用的。
周莺却还是充耳不闻,只自顾自说:“还不知这位妹妹姓名,可否告知。”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望舒,怒气已经要藏不住了,却还是和声和气的。
叶望舒回道:“苏允。”
砰。
季涧栽倒在桌上,叶望舒猛然转头,终于意识到不对,脑中好像糊了团浆糊,渐渐的,渐渐的,她也一头栽倒在桌上。
茶里有东西,又被阴了。
“终于生效了,白费老娘这么多口舌。两位小美人,好好跟我回去接客吧。”
周莺的声音逐渐减小,叶望舒彻底陷入晕厥。
再次睁眼,叶望舒见自己和季涧被绑在一间阁楼内,都躺在精致的雕花木床上。
叶望舒赶紧用身体撞了撞身旁的季涧。
季涧立马就有了反应,焦急问道:“苏允姐,这是哪儿。”
“不知道,那个叫周莺的把我们绑来这里,定是会来找我们的。”
“姐,我觉得,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到方外之地了。”季涧说着。
“为什么这样觉得?”
“你知道的,引路的那块碎玉,我一直贴身放着。我感到,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灼热,我一醒来,就有这种感觉了。”
“到还省的我们自己赶路了,睡一觉就到了。”叶望舒冷笑着道。
“姐,这才是最糟糕的,若是平常人绑了我们,凭你的功夫,总有机会闯出去。可方外之地,我们……我们……”季涧最后的话没说出口,小姑娘讲道这里都快要哭了。
叶望舒只得深吸一口气,默念着天无绝人之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叶望舒就这倒霉,刚重来一辈子,又要去地府见阎王爷了?
此时,周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吗?妹妹们。"